第100章 無法理解的蘇明
蘇明冇有解釋。
他徑直走到病床旁，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將白色箱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哢噠。」
箱釦被開啟。
箱蓋掀起。
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四支透明的試管。
銀色的藥液在試管內微微晃動，折射出瑰麗的光澤。
韓雪琪愣住了，身後的季川、吳倩、晁恆，也都是詫異不已。
幾名被動靜吸引過來的女護士，臉上紛紛露出了疑惑。
「這是什麼東西？」
韓雪琪忍不住問道。
蘇明這才抬起頭，神情很平靜，冇有刻意渲染，也冇有賣關子。
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自愈因子藥劑。」
當著表姐韓雪琪、身後的三人，以及那幾名護士的麵，他將自愈因子藥劑的來歷、效果、實驗情況，簡單而直接地說了一遍。
冇有誇張。
冇有隱瞞。
直接把事實擺了出來。
話落。
病房內，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下一刻。
震驚浮現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你說什麼？」
「快速再生受損組織，甚至是能斷肢重生？」
「這————這怎麼可能？」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幾名女護士。
她們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反駁，語氣急促而堅決。
「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存在！」
「千萬別急病亂投醫！」
「這種未經人體測試的藥物，更不能給病人用！」
「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
質疑聲接連響起。
她們看向蘇明的目光，帶著明顯的不認可，甚至還有警惕。
蘇明聽完，隻是淡淡地瞥了她們一眼。
冇有爭辯。
也冇有解釋太多。
隨後，他將目光重新落回到韓雪琪的臉上。
「我已經用小白鼠做過實驗了。」
他的語氣平靜。
「效果冇有問題，當然，確實是還冇有經過人體實驗。」
說到這裡，他語氣微微一頓。
「如果表姐你擔心。
「我可以先找誌願者進行測試，確認安全之後，再給你使用。」
這些話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韓雪琪的身上。
韓雪琪還冇來得及開口。
病房裡的氣氛，卻先一步繃緊了。
「等等！」
一名女護士率先反應過來，語氣明顯帶著急切。
「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看著那四支試管，她眉頭緊鎖，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斷肢重生？根本不可能！」
「這種來路不明的藥劑，絕對不能隨便給病人使用！」
另外兩名護士也立刻附和，神情緊張而嚴肅。
「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你這是在拿病人的命開玩笑！」
「這是嚴重違規的行為！」
站在蘇明身後的季川三人，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了神。
他們對視了一眼，眼神複雜。
顯然。
他們同樣不相信。
在他們看來，這更像是一個走到絕路上的少年，抱著最後一絲不甘，試圖用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去賭一個幾乎不存在的可能。
死馬當活馬醫！
這是他們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隻是，這種話，他們不敢明說。
怕說出口，會徹底擊垮眼前這個孩子。
季川清了清嗓子，語氣刻意放得溫和。
「小兄弟。」
「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
「但是這種事情，還是要慎重。」
吳倩也跟著點頭，低聲道。
「對，這東西至少————再多測試一下吧。」
「萬一真有問題，後果太嚴重了。」
病房裡，一時間全是勸阻的聲音。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韓雪琪會猶豫，會退縮，甚至會被這些話說服的時候。
她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
很淡。
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一緊的釋然。
「試試吧。」
她輕聲說道。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病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那隻僅剩的眼睛裡，冇有瘋狂，也冇有衝動。
隻有一種決然的淡然。
「反正————」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我本來，就有點不想活了。」
護士們愣住了。
季川三人，也是一怔。
韓雪琪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要是這藥真有問題。」
「也許————反而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再這麼熬著了。」
病房裡，冇有人再說話。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口。
蘇明轉身，從箱子裡取出一次性針筒。
動作很穩。
冇有絲毫遲疑。
很快，他將針頭插入試管，緩緩抽取裡麵的自愈因子藥劑。
泛著銀光的藥液，一點點進入針筒。
這一刻。
三名護士徹底急了。
「不能這樣！」
「你不能這樣做！」
她們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前。
然而。
蘇明卻頭也冇抬，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攔住她們！」
季川三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們看了一眼護士，又看了一眼蘇明，神情掙紮。
短暫的猶豫之後。
他們還是站了出來。
擋在了護士前方。
季川一邊攔著，一邊還試圖做最後的勸說。
「小兄弟，再想想。」
「真的冇有必要這麼急。」
蘇明冇有迴應。
彷彿這些聲音，都被他自動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在護士們緊張而驚恐的目光中。
在季川三人複雜又無奈的嘆息中。
在韓雪琪安靜的目光注視下。
蘇明走到了病床旁，抓起了表姐韓雪琪佈滿傷疤的右手。
消毒。
定位。
抬手。
針尖，刺入麵板。
下一秒。
自愈因子藥劑，被緩緩注入了韓雪琪的體內。
這一刻。
整個病房，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下來，就連三名護士也是忘了掙紮，心中暗道完了。
就連那三名護士，也在這一刻忘了掙紮。
她們站在原地，臉色發白，腦海裡幾乎同時冒出了一個念頭。
一完了！
針已經打進去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
然而。
就在他們這麼想著、空氣凝滯到幾乎無法呼吸的時候。
病床上的韓雪琪，忽然輕輕皺起了眉。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從體內湧了出來。
像是無數細小的螞蟻，在血肉深處爬行。
「————好癢。」
她下意識地低聲說了一句。
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
她抬起手，想要去抓。
可就在手指落下的瞬間她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視線，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手臂。
隻見原本縱橫交錯、暗紅髮黑的疤痕，邊緣竟然開始翹起。
像是失去了依附。
下一秒。
一小片結痂，悄然脫落。
下麵。
不是血肉模糊的傷口。
而是粉嫩、光滑、完整的新生麵板。
「————？」
韓雪琪的呼吸，驟然一滯。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
變化，已經無法遏製。
她身上的疤痕，一片接一片地脫落。
不是緩慢修復。
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剝離。
傷口在脫落的同時，迅速收攏、癒合。
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
色澤恢復。
紋理生成。
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的右眼框。
那裡，原本是一片空洞。
可此刻。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
一縷縷細小的肉芽，竟然從眼眶深處瘋狂滋生。
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肉芽交織。
組織增殖。
血管迅速鋪開。
短短數秒—
一個模糊的輪廓，已經成型。
「嘶——！」
季川倒吸了一口冷氣，整個人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吳倩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發抖。
晁恆更是直接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而那三名護士。
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們的臉上，所有職業性的冷靜、理性、判斷。
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這————這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
「這不科學！不科學！」
她們幾乎是失聲驚呼。
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可現實，根本不在乎她們信不信。
眼眶中的肉芽繼續生長。
很快。
晶狀體成型。
虹膜浮現。
瞳孔收縮。
下一瞬。
那隻剛剛新生的眼睛，輕輕眨動了一下。
病房裡。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們看著這不可能存在的一幕。
親眼看著醫學的邊界，被當場撕碎。
世界觀，在這一刻。
崩塌得乾乾淨淨。
病房內安靜了好一會。
「我的天————」
護士們聲音發顫，幾乎是失聲地呢喃出聲。
她們眼裡寫滿了震驚與敬畏。
病床上。
韓雪琪同樣呆住了。
她怔怔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又緩緩抬起手，輕輕觸碰自己的臉。
指尖傳來的，是柔軟、溫熱、真實的觸感。
不是夢。
不是幻覺！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伸手，從枕邊抓起了自己的手機。
解鎖。
點開相機。
切換到前置攝像頭。
螢幕亮起的瞬間——
她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畫麵中。
那是一張幾乎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
甚至————比記憶中還要好。
麵板細膩白皙，冇有疤痕，冇有暗沉。
受傷留下的痕跡，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連過去一直存在的一些細小瑕疵，也像是被一併抹去。
整張臉，看上去就像是剛做完一次極其成功、極其昂貴的深度醫美。
自然。
健康。
充滿生機。
而最讓她呼吸停滯的，是那隻右眼。
完好無損。
清晰、有神。
和左眼一樣，真實地存在著。
韓雪琪的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怔怔地看著螢幕。
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再低頭確認一次。
不是幻覺。
真的不是。
「我————」
「」
她的聲音，終於顫抖著擠了出來。
下一瞬。
情緒，徹底失控。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滾落。
不是痛苦。
不是絕望。
而是那種壓抑到極致之後，突然被拉回人間的崩潰式釋放。
她一邊哭，一邊笑。
肩膀不住地顫抖。
「我————我真的好了？」
「我真的————恢復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明。
那一刻，她的眼神裡，寫滿了震撼、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敬畏O
嘴唇不停地動著。
卻因為情緒太過激烈，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表弟，你————你————」
不止是韓雪琪。
這一刻，病房裡的所有人，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蘇明的身上。
季川、吳倩、晁恆三人，看向蘇明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那已經不是看一個「少年」的目光。
而更像是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存在。
隨後。
他們的視線，又緩緩下移。
落在了那隻還敞開著的白色箱子裡。
箱子內。
剩下的三支自愈因子藥劑，安靜地躺在那裡。
透明的試管。
澄澈的液體。
看上去，和普通的實驗藥劑並冇有什麼區別。
可此刻。
在所有人的眼中，這三支藥劑，卻彷彿有了重量，重得他們不能輕易移開視線。
季川喉嚨動了動，率先打破了病房裡詭異的安靜。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帶著明顯壓不住的震動。
「你————你真的研究出了能自愈身體的藥劑？」
他頓了頓，像是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荒謬，又補了一句。
「這種————隻存在科幻電影裡的東西？」
蘇明站在原地。
麵對一道道幾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他的神情卻依舊平靜。
「嗯。」
「研究出來了。」
「挺難的，還花了我一些時間。」
這話落下。
季川等人麵麵相覷。
表姐韓雪琪張了張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叫很難？！
「這纔過去兩天吧？」
「兩天時間，研究出了這種東西？」
吳倩的聲音都有些發虛。
「這————正常嗎？」
季川忍不住追問，語氣已經完全亂了。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別告訴我，這是你腦子靈光一閃就搞出來的東西！」
他越說，自己越覺得不對勁。
最後，乾脆苦笑了一聲，半是玩笑，半是失控地脫口而出。
「你該不會是外星人偽裝的吧？」
這句話一出。
病房裡冇有人笑。
因為一在這一刻。
他們心裡，都閃過了類似的念頭。
短短兩天之內，拿出了足以顛覆世界認知的東西！
這正常？
這真的是正常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