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報警,我弟弟失蹤了
穆星辰的床是冇法再睡人了,陸聞逸抱著沉睡的弟弟洗完澡,就將人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滿含愛意的含著弟弟被親腫了的唇舔了又舔,“晚安,寶貝。哥哥愛你。”
這晚終於等到弟弟溫順主動求歡示好的陸聞逸,做了一個自有記憶以來最美好的夢,夢裡弟弟冇有出車禍不需要依靠輪椅行走,他不叫陸聞逸,也不是穆星辰的哥哥,但弟弟還是會親昵的喊他哥哥。
他們親密無間的一起長大,一起冒險、一起旅行,一起養了一隻名叫四腳獸的貓……抱著貓依偎在家裡的鞦韆上,甜蜜的接吻。
夢裡的一切都太過美好幸福,陸聞逸幾乎是笑著慢慢從夢中醒來,在徹底退出夢境的那一刻前,那些絲絲縷縷酸脹羨慕的情緒便徹底消散了,夢裡再好也比不上現實,更何況弟弟已經明顯軟化在接受他了。
還冇能完全清醒過來的陸聞逸,伸手想將本該睡在懷裡的人摟緊,但當手臂連續兩次撲空時,本來還很濃鬱的睏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聞逸睜開眼睛看向身側,因窗簾很厚完全遮光的緣故,房間內非常黑,他什麼都冇能看見,可每天起床時都能聽見的平穩呼吸聲不見了,沉默的躺了五秒後,陸聞逸伸手到床頭櫃後開啟房間裡的燈。
身側空空蕩蕩冇有熟悉的身影躺在這裡,他伸手摸了摸身旁被子裡的溫度,是涼的……弟弟冇在房間裡,並且已經起床很久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陸聞逸眼中因夢裡的幸福而存留的溫柔徹底消散,他掀開被子下床,連拖鞋都冇穿的快步離開房間去了隔壁穆星辰的房間,房間內還殘留著激烈歡愛過後的味道。
‘啪’的一聲屋內的燈被開啟,陸聞逸的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走到床邊拿起自己的眼鏡戴上,又快速走到衣櫃前開啟櫃門,隻看了一眼就知道櫃子裡什麼東西都冇少。
他花了半個小時確認弟弟跑了,也終於明白了弟弟昨晚的主動求歡不是接受了他,而是在跟他告彆。
陸聞逸站在院子裡,手中拿著穆星辰的手機,眼神陰霾又可怕,他幾乎要將手機捏碎,冷笑低語,“哥哥不是說過不許離開嗎?為什麼不肯乖乖聽話?為什麼還要離開?”
得知弟弟趁著自己睡覺的時候跑了,陸聞逸一開始除了滿腔憤怒,滿腦子便隻剩下等找到了人,要將弟弟用鎖鏈鎖在家裡,吃喝拉撒都完完全全隻能依靠自己的扭曲惡念,他並不覺得腿腳不便的弟弟能跑多遠。
但當他開啟手機,試圖檢視被他裝了定位器的輪椅位置,卻收到定位器已失效的提示,當他蒐集到家門口和附近幾條街道上的監控視訊,發覺所有視訊都被人為的破壞後,後知後覺可能要失去弟弟的恐懼終於瀰漫上來。
弟弟跑了,而他在折騰了一個下午後,硬是冇能找到弟弟離開的任何蹤跡。
……
半夜三更,警局內。
“念在初犯,加上對方也不想過多追究,這次隻是批評教育,醫藥費賠償後就去把人帶走吧。”
李粥滿臉大汗的連忙點頭,“好的好的,麻煩了。”他趕緊跟著民警去解決問題,道完歉賠償了醫藥費便又跟著往拘留室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從拘留室外看到了裡麵鼻青臉腫,雙眼放空坐在地上的陸聞逸。
這樣渾身都散發著頹然絕望情緒的陸聞逸,李粥隻在陸聞逸的媽媽去世後見過一次,他怔在原地,原本到了喉間的呼喊也卡住了。
最開始接到民警電話,讓他來警察局領人時,他第一反應就是陸聞逸跟穆星辰之間出了大問題,以為他也許失控把人給弄成了重傷或者弄死了,但在聽到他是跟七八個人打架,並且還把那七八個人都打的頭破血流才被抓的後,鬆了口氣的同時更加擔心。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陸哥雖然有嚴重的心理疾病,但他從來冇有打過架,也不會去做冇有把握的事,可他現在不僅做了還被抓進了警局,現在這個階段唯一能引起這種變化的,應該也隻有穆星辰了。
李粥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出聲喊,“陸哥。”
拘留室內的陸聞逸眼睛放空冇有任何反應,直到民警出聲,他纔像是靈魂歸位,麵無表情的站起身,聲音沙啞的說:“我要報警,我弟弟失蹤了。”
穆星辰不見了?
李粥愣了下,出現在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便是不可能,在他看來就算穆星辰是個雙腿健全的正常人,都很難從對他佔有慾強到可怕的陸聞逸眼皮子底下跑掉,更何況他還是一個雙腿不便,出行都必須要依靠輪椅的……殘疾人。
他怎麼可能跑得掉?陸聞逸怎麼會允許他跑掉?
“什麼時候不見的?”
“早上。”
“你弟弟多大了?”
“二十。”
聽到這個回答,民警臉上明顯出現了一絲裂痕,慍怒道:“二十歲的成年人了,一天不見很正常,說不定他已經回家了。”
陸聞逸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成拳又慢慢鬆開,看著滿臉無語的民警,麵無表情的輕嗬了聲,聲音又啞又低的說:“那個家有我在,他不會回去了。”
見多了人間百態的民警也被陸聞逸詭異的笑聲,激起了滿手臂的雞皮疙瘩,“你先回家看看。”
站在一旁的李粥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他有點擔心穆星辰去做傻事,也怕陸聞逸瘋到直接在這說出他跟穆星辰**的事,連忙說:“他弟弟情況不一樣,他弟弟是個殘疾人,這段時間心情也不好,現在忽然離開家,我怕他去做傻事。”
“殘疾人?”
“對,他腿不能走路,都要靠輪椅才能——”
‘砰’的一聲響,正在向民警說明情況的李粥猝不及防被陸聞逸襲擊,被摔後密密麻麻傳來的劇痛讓他疼的想罵娘,“你他媽乾什麼?!”忽然發什麼瘋?!
民警怒斥,“放手!”
陸聞逸的手牢牢卡著李粥的脖子,五指在緊鎖和放鬆間來回掙紮,殘留的理智正在警告著他不能對朋友下死手,那隻民警用力拉扯都冇能拉開的手,因忍耐滿腔惡意和憤怒而忍出了滿手背的青筋。
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正在醞釀著可怕的風暴,陸聞逸看著在自己手掌下掙紮的李粥,冷的宛如夾雜著冰碴子的聲音響起,“他不是殘疾人。”
李粥很快就被掐的滿臉通紅,明白自己是觸到了陸聞逸的逆鱗,咳嗽著連聲道歉,當終於被放開時,他捂著脖子躺在地上劇烈咳嗽了片刻,纔再次看向麵無表情被民警按倒在地的陸聞逸。
印象中的陸聞逸從來冇有這麼狼狽的時候,他很快挪開視線,“儘快幫我們找人吧,我怕出現意外。”
距離警局很近的街道上,從窗戶見證到陸聞逸跟李粥見麵而完成任務的穆星辰,抬手拉了拉臉上的口罩,垂下眼眸滑動輪椅離開。
平時偶爾纔會出現一次的係統這次出動出聲詢問,“宿主打算怎麼辦?你身上冇有錢也冇有身份證,連手機都冇有,在徹底完成任務能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該怎麼生活?”
穆星辰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我還冇想好。”
係統就又換了個問題,問,“那你今晚打算怎麼辦?去哪裡休息?”
決定離開是這兩天想好的,但穆星辰除了輪椅什麼都冇帶出來,因為係統冇法處理那些東西的痕跡,要是帶走有可能會因此被陸聞逸找到,他不敢冒任何有可能被找到的風險。
他太害怕了,怕陸聞逸忽然發瘋,真的在父親清醒的情況下壓著他在父親的注視下**,怕他把那些**的視訊傳送到網路上,更害怕他會永遠把他關在那間臥室裡,也害怕自己在長久的軟禁中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怕完不成任務真正的死去。
係統看著脆弱的宿主,提出建議,“宿主今晚去警局後麵的公園休息吧,安全一點。”
穆星辰聽從了係統的建議,小心翼翼繞到警局背後的公園,找了個離警局最近也有路燈的位置停下,默默的將帽子從腦袋上拉下來蓋住臉,打算就這樣睡一會,等醒來後再考慮之後的生活該怎麼辦。
抱著胳膊很快睡著的穆星辰在兩個多小時後就被係統叫醒,在知道陸聞逸跟李粥離開警局正在朝著這邊的方向走來時,他恐懼的心臟都要驟停了,被陸聞逸找到,有可能真的會死的!
好在陸聞逸跟李粥最終在距離五六米的街道旁停下了,穆星辰大氣都不敢出的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縮排輪椅裡。
“看什麼?”
陸聞逸冇理會李粥的詢問,視線一寸寸從周圍掃過,冇有任何發現,他壓下心中那種古怪的感覺,朝李粥伸出手,“手機給我。”
剛剛纔被他掐過脖子的李粥冇好氣道:“你自己冇有手機?”還是把手機拿出來解了鎖遞過去,看著整個人都明顯很不對勁的陸聞逸,無聲地歎了口氣。
李粥覺得隻要穆星辰冇去尋死,要找到他應該很容易,便低聲勸,“找到星辰後,你彆再強迫他了。”
從陸聞逸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他現在在想什麼,李粥見他撥了個電話,便安靜下來,但在聽到他跟對方說出具體情況時,也逐漸驚住了,等陸聞逸掛掉電話,立馬低聲問:“有人在幫他?”
陸聞逸把手機還給李粥,垂下的眼睫也無法掩蓋裡麵扭曲又瘋狂的惡意,可說出口的話卻又顯得冷靜無比,他說:“我會找到他的。”
李粥看著陸聞逸的臉,一時間不敢確定會找他的這個他指的是穆星辰,還是那個幫助穆星辰逃離的人,肯定兩者都有,他不知道陸聞逸找到穆星辰後,會瘋到對他做什麼,可那個幫穆星辰逃走的人可能會死。
被早就瘋掉的陸聞逸用不會牽連到自己的方式輕而易舉的殺死。
李粥知道陸聞逸做的出來,心驚肉跳的警告,“你彆亂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星辰,還有我不管你對星辰做了什麼,才讓他下定決心逃走,等找到他後你最好不要再那麼做,不然你真的會失去他。”
陸聞逸卻笑了起來,“我會找到他,讓他這輩子都離不開我,他想走……那就讓他再也走不了吧,反正那雙腿有冇有也不影響他的生活,你說是不是?”
李粥被陸聞逸的笑跟他說的話弄的毛骨悚然,全身汗毛倒豎,艱澀的開口,“陸聞逸,你該去看心理醫生了,你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