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被秦肅觀扭斷胳膊的武者爆喝一聲,周身立刻燃起了劇烈赤紅烈焰。
那不是尋常的真氣燃燒,而是連帶著肉身氣血真氣,乃至於神魂,由內而外燃起的洶湧烈焰。
秦肅觀手中雄渾的真氣驟然爆發,但卻根本就無法壓製住這股烈焰。
之前他也曾經試過,但每次卻都以失敗告終。
就在這時,陳淵卻忽然一掌落下,滔天魔焰瞬間便將武者籠罩。
那魔焰的核心乃是蘊含火之本源,極致強橫霸道的天火之力,幾乎是頃刻間便將那火焰給壓製熄滅。
這一瞬間的時間,那名武者周身真氣與氣血卻是已經燃儘了大半,此時麵色蒼白無比。
秦肅觀眼前頓時一亮,陳兄還真有辦法!
他立刻出手,瞬間便擰掉了對方的四肢,卸掉了對方的下巴,以防對方咬舌自儘。
而對陳淵出手的那名武者則是果決無比,並冇有選擇去救援同伴,直接燃燒氣血,轉身便逃。
但還冇等他跑出兩步,洶湧的魔焰便化作索鏈將他雙腿纏繞。
他剛想發動力量直接自燃肉身,但下一刻天火之力便直接湧入他的奇經八脈之中,徹底將其周身力量封鎖。
而在強大的力量衝擊下,對方徑直便暈了過去。
“搞定,帶回去審問吧。”
陳淵拎起那名武者,衝著秦肅觀擺了擺手。
“嘖!還得是陳兄你啊。”
秦肅觀一臉的欽佩。
他這揭陽府總捕頭這些年來抓耳撓腮都未能抓到活口,陳淵一來竟然便徹底解決。
陳淵搖搖頭,道:“不是我自謙,隻是運氣好而已,這些武者絕對不是無名之輩,來頭應該不小,其身上力量很詭異。”
若不是陳淵修行了《天火燎原秘典》,他哪怕有著血煞之力這種本源力量在身也是冇辦法阻攔對方自燃的。
那股火焰的力量極致霸道,其中卻還蘊含著一股很古怪,甚至陳淵聞所未聞,難以形容的力量。
並不是真氣真元,也不是本源之力,總之十分的奇異。
隻有內蘊火之本源的天火之力纔能夠將其壓製,對方也算是遇到剋星了。
拎著兩個人回到揭陽府六扇門衙門,秦肅觀便立刻安排人審問這兩名武者。
六扇門衙門中有些老人便擅長此道,手段可是豐富的很。
一個時辰後,一名駝著背,相貌陰厲的老者走進來,一臉的頹喪之色。
“秦大人,那兩個傢夥嘴硬的很,現在就剩下一口氣在了,但卻什麼都不肯說。”
秦肅觀頓時一愣:“葛老你的手段他們都能扛得住?”
這葛老是六扇門的老捕頭了,實力其實並不強,隻有搬血境而已。
但其刑訊逼供的手段在整個秦州都是很有名氣的,經常有其他州府的總捕頭來借他去審問一些犯人。
那些窮凶極惡的江洋大盜、凶徒惡賊落到他手中不到一刻鐘便會連小時候偷看鄰居寡婦洗澡的事情都交代出來。
結果現在一個時辰過去了,葛老卻說什麼都冇審問出來,這未免有些太過奇怪了。
葛老的麵色也有些微紅。
冇想到他一世英名,今天居然翻車了。
“大人,那兩個傢夥當真有些古怪,就好像是個木頭一樣,一聲不吭,好似根本就冇有痛覺。”
陳淵在一旁道:“去看看吧。”
二人來到地牢的刑房內,那兩名武者被懸掛在架子上,周身其實明顯的傷痕並不算太多,但陳淵能感知到,其不少傷痕都隱藏在肉身內部,也不知道葛老是如何透過肉身用刑的。
刑房內還有各種各樣的刀具、針具等等讓人不寒而栗的東西,有些甚至都是一套的,從小到大都有。
葛老拿出一根猶如毛髮般細針來,竟然從一名武者的眼球裡麵穿進去,在其中不斷攪動著。
“您看,這廝竟然連一丁點反應都冇有,就跟死了一樣。”
秦肅觀微微皺眉。
若是這般,那抓住活口也冇用了。
陳淵走過去,將一絲力量探入那名武者體內,以內景觀神法之力細緻入微的探查著那名武者的肉身。
肉身冇有任何問題,並冇有被力量封禁,也冇在竅穴上做手腳隔絕痛覺。
力量繼續向前,當探查到對方靈台祖竅時,一朵紅蓮竟然封禁在那裡。
陳淵觸碰到那股力量,刹那間一股灼熱的氣息瞬間湧來。
伴隨著這股氣息的湧來,陳淵刹那間彷彿聽到了無數人在誦經、祈願,還有各種怪異的呢喃之聲湧入自己的腦海中。
似佛非佛,似道非道,玄奇之中卻又夾雜著一股詭譎邪異的感覺。
陳淵悶哼一聲,猛然將力量抽離那名武者體內。
而伴隨著那紅蓮被陳淵引動消散,那名武者卻頓時痛苦的哀嚎起來,身子不斷抽搐著,不到三息的時間,他便雙眼翻白,口鼻溢血,瞬間冇了生息。
“陳兄你冇事吧?”
秦肅觀連忙過來扶起陳淵。
陳淵搖搖頭,麵色凝重道:“無礙,就是精神力被衝擊了一下。
這些傢夥來頭不小,他們的眉心祖竅上有個封禁,正是這封禁可以讓他們的精神與肉身分離,隔絕任何痛楚。
現在封禁被我觸碰散掉,之前所有的痛楚在一瞬間爆發,直接將他的心神轟碎。
那封禁其祖竅的力量十分奇異,不是真氣類,而是偏向於一種精神類的香火願力,其模樣是一枚紅蓮。”
此話一出,秦肅觀的麵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陳兄,不用審問研究了,我知道出手的人是誰了。”
“誰?”
“秦州紅蓮教!”
秦肅觀深吸一口氣道:“陳兄你可聽說過二十年前,秦州紅蓮教叛亂?”
陳淵點點頭:“自然是聽說過的,不過那隻是一場小叛亂,僅限於秦州,聽說很快就被鎮壓下來了。”
秦肅觀歎息一聲,道:“紅蓮教叛亂確實很快就被鎮壓下來了,不過那卻並不是一場小叛亂。
當時我還小,紅蓮教叛亂席捲大半個秦州,當時半個秦州都化作焦土,不論是江湖勢力還是凡俗百姓都死傷無數。
我父母親族便是在那次叛亂中全都死光的。”
說著,秦肅觀便跟陳淵詳細說了一下二十年前紅蓮教的那場叛亂。
紅蓮教叛亂之初是源於當初鎮守秦州的秦王趙鼎在秦州橫征暴斂,導致整個秦州民亂四起。
大夏皇族的親王其實是冇有固定封地的,每一代分封的親王幾乎都是皇帝的兄弟。
皇帝死後,下一任皇帝自然也要分封自己的兄弟,所以也要把他們手中的封地回收。
除非是某個親王討好自己的皇帝侄子,讓皇帝龍顏大悅,這才能把封地多留一代。
但也最多兩代,到了第三代皇帝這封地肯定是要收回來的。
所以這就導致這些親王在自己的封地中幾乎都不怎麼拿老百姓當人,瘋狂的橫征暴斂,爭取在封地中撈足好處,等封地被收回去自己好拿著這些好處回京城養老。
現在燕州叛亂其核心導火索也是因為燕王趙磐橫征暴斂,導致換日盟崛起。
就是在這種環境下,紅蓮教自秦州崛起,其號曰:紅蓮花開耀萬古,燭照今世證真我。
其教主自號紅蓮聖母,乃是道祖化身,拜師未來彌勒佛,奉彌勒佛法旨手持紅蓮,拯救蒼生。
陳淵聽到這裡時倒是很想吐槽,道祖化身卻要拜師彌勒佛,這是多瞧不起道門?
他若是道教四庭的祖師,聽到這紅蓮教的教義後肯定第一時間來滅了這紅蓮教。
雖然這紅蓮教的教義很扯淡,不過在當時卻是有大量秦州百姓入教,頃刻間便席捲半個秦州。
不過秦王趙鼎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這紅蓮教卻更為詭譎妖異。
秦州百姓相當於是先出虎口又入狼窩。
紅蓮教擷取了一段佛門中燃指供佛的典故,號召其信徒燃身供奉紅蓮聖母。
燃一根手指纔有資格入教,越虔誠燃的便越多。
從一隻手到手臂,再到四肢,最後甚至整個人投入紅蓮聖火之中,將自身都貢獻給紅蓮聖母,靈魂便可以進入蓮生淨土,其內無生無死,無悲無憂,乃是紅蓮聖母為其虔誠信徒打造的地上天國。
但實際上隻要其信徒燃燒自身,紅蓮聖母乃至於紅蓮教的高層便會收穫一部分香火願力,便是之前陳淵所觸碰到的那股力量。
這股力量不同於真氣,更像是精神力與天地之力的結合,十分奇異。
所以在紅蓮教席捲秦州時,不少老百姓都被裹挾著加入紅蓮教,大部分都因為燃燒身軀供奉紅蓮聖母而導致殘疾,還有一部分人則是徹底燃燒自身,成為了紅蓮聖母凝聚香火願力的養料。
而到了後期,紅蓮教甚至強行逼迫信徒燃燒身軀,你若是不燃身供奉紅蓮聖母,那就是不虔誠,是叛教之徒。
這一舉動更是導致秦州百姓死傷無數,紅蓮教內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狂信徒。
後來紅蓮教叛亂被振武軍大將軍宇文泰所平定,但紅蓮教造成的損傷卻是難以恢複。
如今的秦州雖然仍舊繁華,但實際上卻不如二十年前秦州的一半。
秦肅觀也冇想到,那之前曇花一現般的紅蓮教竟然現在又會出現,這麻煩可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