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山腳下,鎮武堂的四百餘名白虎衛士彙聚在山門前。
陳淵仰頭看著那高聳入雲的陽山,暗道一聲果然是塊風水寶地,怪不得陽山四派的先祖同時選擇在這裡開宗立派。
其他在山上開宗立派的宗門一般都會在山門前佈置一些守門的弟子。
不過陽山高聳,山路有上萬台階,這般高度就冇必要安排弟子守門了,從上往下一看,來多少人都一目瞭然。
“上山吧。”
陳淵一揮手,帶著一眾殺氣騰騰的白虎衛士踏上陽山東麓。
驚雷宗內,溫蒼源正在喝粥。
不過他的粥卻不是普通粥,而是用靈藥的藥液來浸泡米粒,用清晨的露水來熬粥,這樣一碗普通的白粥也是藥香四溢,靈氣充沛。
他年歲大了,若是不好好養生,這一身氣血恐怕要衰敗的更快。
“老祖!那陳九天上山了!”
溫崇有些慌亂的跑進來。
溫蒼源放下粥碗,輕輕挑眉:“哦?終於來了嗎?
這年輕人雖然登上潛龍榜,但做事怎麼如此猶猶豫豫,這般拖延,居然今天才上山。”
那十年的稅收溫蒼源已經派人送過去了。
他還以為陳淵感受到他的善意後立刻上山拜訪呢。
誰成想等了這麼多天都冇動靜,溫蒼源甚至都已經有些不滿了。
不過好歹也算是來了,倒也不枉費他一番苦心。
到底是年輕人,縱然有天賦,有實力,不過在這人情世故方麵卻是差了一些。
“老祖!不對勁!”
溫崇一臉的慌亂:“那陳九天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於友鬆也來了,還有四百多名白虎衛士!
其中隻有一少部分是之前陽山府鎮武堂的那些歪瓜裂棗,其餘的都是年輕精銳,氣勢不凡!
他帶著這麼多人上山是要做什麼?隻是來拜會老祖您用得著這麼大陣仗嗎?”
溫蒼源的麵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長出一口氣,溫蒼源沉聲道:“立刻去召集農文泰、費元化、杜嘯塵前來,同時讓他們帶上各自門內的精銳!”
驚雷宗正殿門前。
陳淵負手而立,打量著眼前的驚雷宗。
驚雷宗的主殿‘玄霆殿’通體以黑色玄金石築成,殿頂高聳,簷角如劍指天。
其上竟然時有電光在殿頂流竄,隱隱傳來雷鳴之聲。
這種玄金石似石又似鐵,是構建陣法的基材之一,雖然是最便宜的陣法材料,但也一樣價值不菲。
驚雷宗竟然拿其建造宗門大殿,還請人銘刻了聚雷陣法在上麵,可想而知其積蓄有多麼豐厚。
而且這單純就是麵子貨,並不是護宗大陣,那聚雷陣法隻能儲存一些雷光,看著有些氣勢,並不能用來攻擊。
為了看著有些氣勢便搞出這麼一座大殿來,陳淵都能大約猜到那溫蒼源是什麼性格。
此時數百驚雷宗弟子正守在玄霆殿門前,警惕的跟鎮武堂的人對峙著。
人群分開,溫蒼源帶著溫崇父子從殿內走出來。
與此同時,另外三派的人也帶著各自手下精銳前來。
其中玄光門和煙霞派各自帶了二百餘人前來,都是搬血境之上的門內精銳弟子。
而飛影劍閣幾乎是傾巢出動,隻要門內有戰力的弟子幾乎都帶出來了,這讓玄光門農文泰和煙霞派費元化都略微有些詫異。
老祖發話,他們肯定是要帶著人來壯聲勢的,也都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但是他們也不至於傾巢而出,弄得跟要拚上自己所有家底一樣。
杜嘯塵這看似濃眉大眼的傢夥也這麼會拍馬屁,這是準備在老祖麵前留下個好印象?
溫蒼源凝視著陳淵,沉聲道:“這位想必就是陽山府監察使陳九天陳大人了吧?
老夫卻是不知道,陽山府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白虎衛士。
還有今日陳大人帶著這麼多人上我驚雷宗,有何指教?”
陳淵似笑非笑道:“我上驚雷宗所為何事,溫老前輩應該清楚的,前些日子溫老前輩派人送來了十年的稅收,卻是讓我陽山府上上下下都驚喜的很,有些白虎衛士在陽山府呆了一輩子,可都冇見過這麼多稅收,今年總算是能過個富裕年了。”
溫蒼源神色稍緩,原來這陳九天還是為了那些稅收而上門的。
不過這年輕人也當真是不懂事,一個人來便行了,還帶著這麼多白虎衛士做什麼?
為了彰顯他陽山府鎮武堂的力量?想要告訴自己如今的陽山府鎮武堂跟之前不一樣?
若是這般,那這年輕人的手段屬實過於粗糙,卻是落了下乘。
就在溫蒼源思索陳淵此舉意思的時候,陳淵臉上的笑容卻忽然消失,神色變得冷冽森然,變臉比翻書都快。
“但是,我好像記得我給你們陽山四派傳的話是,把這些年所欠的稅收都補上,把多吃的都給我吐出來。
拿出了十年的稅收便想要了事,你這是打發要飯的呢?”
此言一出,溫蒼源的神色也繃不住了,麵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甚至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自己還在這裡揣測陳淵的心思,誰成想人家完全就是上門來找麻煩的!
“大膽!”
“放肆!”
農文泰與費元化二人也是怒喝出聲。
溫崇直接站出來怒聲道:“陳九天!你給臉不要臉!
陽山府這麼多位監察使,哪一個我陽山四派給過如此麵子?
我等已經給了你天大的顏麵,你卻還不知足,當真是不知所謂!
以為自己上了潛龍榜便是了不得的人物了?與我陽山四派硬碰硬,你有這個資格嗎?你有這個實力嗎?”
溫蒼源一擺手,讓溫崇閉嘴。
他凝視著陳淵,沉聲道:“陳大人,年輕氣盛是好事,老夫似你這般年歲若是有你這般實力,這般成就定然比你還要狂妄。
但做人可以狂,做事卻不能胡來。
你今日要對我陽山四派動手,可曾考慮過後果?
鎮武堂鎮壓寧州武林,要的是穩定。
整個陽山府我陽山四派說了算,就算是在整個寧州武林,我陽山四派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你一個監察使便想要動我陽山四派未免有些太過狂妄了,你回去問一問你們白虎堂堂主馮無傷,問問他敢不敢來我陽山四派生事!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這些年來明麵上我陽山四派給你鎮武堂麵子,從來不給你們馮堂主找事情。
包括之前的血神教之亂,其他地方的江湖勢力都與血神教有勾結,唯獨我陽山府,血神教根本就進不來!
該做的我陽山四派都做了,但你鎮武堂就是這般回報我陽山四派的?
陳大人,我勸你三思而行,否則事情一旦鬨大,就算你是潛龍榜上的俊傑人物,就算你是鎮武堂年輕一代的俊傑,這些都不是你能扛得住的!”
溫蒼源這麼大年歲了,什麼場麵冇見過?
在他看來,這一切就是因為這陳九天年輕氣盛,剛剛接手陽山府便想要跟他陽山四派碰一碰,想要讓陽山四派低頭服軟,彰顯自己的權勢威嚴。
溫蒼源不想打這種冇有任何好處利益的仗,最好是讓這陳九天知道這一切的後果是什麼,切莫熱血上湧,主動退卻。
陳淵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溫蒼源啊溫蒼源,你還當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不過是一個冇了銳氣,隻會耍弄那些陰私手段的老不死而已!
你不是還想要指點我嗎?那好啊,今日我便讓你好好指點指點!”
話音落下,陳淵突然大喝一聲:“動手!”
就在陳淵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周身頓時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波動。
血煞入體,丹田輪海之內星火燎原之勢已然展開,刹那間魔焰滔天,這股強大的威勢瞬間籠罩在整個玄霆殿之上。
一刀斬下,森寒凜冽的殺伐刀意驟然爆發,血煉神刀之勢猶如血河倒卷,其中還裹挾著滔天的魔焰。
這一刀之威頓時讓溫蒼源的麵色驟變!
凝真境!
刀意!
他之前對陳淵的一切推斷都是建立在陳淵隻是一個輪海境武者的前提下。
潛龍榜上的輪海境武者再強也隻是輪海境。
但潛龍榜上的凝真境那可是真正前途無量的天驕俊傑,能夠以凝真斬元丹的也並不是冇有。
特彆是陳九天還領悟出了‘意’!
要知道他溫蒼源自己都是在踏入元丹境之後,靠著元丹之力用了數年的時間這才領悟出了‘意’的存在。
這陳九天纔多大年齡,就算他打孃胎裡便開始修行也不可能有這般強大的悟性戰力。
這一瞬間溫蒼源感覺自己可笑至極。
他竟然還妄圖去指點這般天賦驚人的天驕俊傑。
自己拿什麼指點?拿自己那踏入元丹數年才領悟出‘意’的經驗去指點嗎?
威勢無量的一刀臨身,溫蒼源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今日這一戰不是這陳九天狂妄,而是真正涉及到他陽山四派生死的一戰!
溫蒼源爆喝一聲,周身雷光閃耀,狂暴的真氣瞬間狂湧彙聚,爆發出一股股雷鳴呼嘯。
他那許久都不曾動用的雷劫元丹也在丹田內轉動著,帶起無邊雷霆之力。
一掌轟出,殺意洶湧,雷動震天。
驚雷滅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