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祈福真的有用嗎?”
白瑪眼神忽然亮起光來,抓著瑪吉阿米的手,問道。
“佛曰:心誠則靈。”
瑪吉阿米沒有正麵迴答。
白瑪嗯了一聲,不知在想著什麽。
瑪吉阿米點到為止,她知曉過猶不及的道理,隨便提一提,讓她知道這件事就好,若自己表現得太積極,極有可能讓前麵的影子起疑。
從自己去紅宮到現在,瑪吉阿米的一切行為都不算刻意,潤物細無聲。
馬車四平八穩地向火玫街駛去,影子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路上沒說一句話。
但他身為秘衛首領,心思也很細膩,他似乎是聽到了馬車內的對話,竟直接趕著車,挑選了一條途經密拓寺的路。
這條路應當是整座吉雪城最寬廣的路了,先有密拓寺,後有吉雪城,寺廟旁留給了前來朝聖的人們足夠的空間。
馬車行駛的很慢,白瑪拉開了車窗簾,路旁全是衣衫襤褸的朝聖者們,他們磕著長頭,身形消瘦,眼神卻是無比的純淨與堅定。
這條朝聖的隊伍極長,影子並未驅趕前方朝聖的人們,反而慢悠悠地在他們後麵行進著。
“我記得,這裏距火玫街不遠了吧。”
白瑪問道。
瑪吉阿米點點頭:“火玫街就是密拓寺的外圍街道,從前麵路口拐過去就到了。”
“那咱們下車走過去吧。”白瑪提議。
瑪吉阿米自然不會提出反對意見,影子隻是沉默地駕著馬車停到路邊一旁。
兩位女子下了車,沿著街邊散步,影子則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街道上人流如織,但在陰影處,卻又有數不清的眼睛盯著兩人,確保著他們的安全,不敢有絲毫放鬆。
白瑪對於這些自然是不清楚的,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朝聖者們的身上,目光又望向了不遠處密拓寺的恢宏大門。
“小瑪吉……”
她喃喃著開口道。
“王後。”
瑪吉阿米心中一動。
白瑪望著寺廟前的香火鼎盛,輕聲問道:
“你說,我也能去祈福嗎?”
瑪吉阿米沉吟片刻,應道:
“您身份不同,此事,應當迴去問問汗王。”
在兩人身旁隱藏身形的影子微微頷首,差一點他就要現身阻止了。
“這也要問問南嘉啊……”
白瑪撅了撅嘴,有些不服氣。
瑪吉阿米勸道:“說不定王還會跟您一起來呢,兩個心誠的人在一起,人多力量大,說不定佛就聽見王後的祈願了。”
“說的也是。”
白瑪就是這麽單純的一個人,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那麽迴事,心裏不爽瞬間煙消雲散了。
“走吧,咱們去街上買些東西,也給南嘉帶一些。”
她拉著瑪吉阿米的手,把方纔腦海中的思緒一下拋之腦後,轉眼間又興高采烈起來,快步向火玫街走去。
……
“那就是霜戎王後?”
韓資藏在一個屋頂上,不可置信地指著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少婦。
李澤嶽與譚塵同時點了點頭。
“這也太簡單了吧,書兒姑娘那麽容易就把她騙出來了?”
韓資很是納悶。
“我們樓子裏的姑娘,都能把斂財無度的大貪官騙的變賣家產,哄個小王後還不容易?”
李澤嶽輕描淡寫道。
春歸樓八大花魁在大寧是鼎鼎大名,李澤嶽前夜就把書兒的身份告訴了譚塵與韓資。
“書兒姑娘……確實手段高明。”
韓資的視線不斷在街道上的某些地方掃過,那是汗王秘衛們的藏身之地。
“王爺,咱們何不現在下手,此時她身邊隻有一位破曉境,咱們趁其不備,直接將王後擄迴蜀地,這不就有了與霜戎談判的價碼,全方麵占據了主動?”
這位謹慎的盜聖傳人問道。
“確實可行。”
譚塵也頷首道。
李澤嶽沉默片刻,道: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隻是……咱們千裏迢迢跑這麽一趟,隻擄個王後迴去,你們不覺得很虧嗎?
就算咱們成功擄走了她,拿她當作談判的價碼,又能用來談什麽呢?
戰場上,咱們已經占據了主動,如果不是顧忌著雪滿精銳戰士的傷亡,咱們早就把丹蘭城拿下來了。
你是說,咱們可以用一個王後,逼迫霜戎汗王退兵,或是逼迫薩蒙部撤出丹蘭城,讓他們把城池拱手讓給我們?
這顯然不可能。
汗王是一個梟雄,薩多也是,他們不可能為了夫人與女兒,在生死存亡的國事上讓步。
老實說,把她擄迴去,有些雞肋。”
三人沉默了。
譚塵思索片刻,道:“王爺,您思考的太理智了,若那汗王當真愛甚了王後,要美人不要江山,這也說不準,說不得我們還真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丹蘭城了呢。
她的價值也不僅僅在於丹蘭城一地的談判上。
她畢竟是一位敵國王後,您若把她帶迴去,可以極大鼓舞我們的士氣。
再假設,若我們當真靠強攻拿下了丹蘭城,咱們的戰略目標也達到了,想要休戰,她可以作為雙方的台階,讓霜戎汗王簽下戰敗書,大量賠款,我們則同意放王後歸鄉之類。
王爺,末將以為,您雞肋之言有些不妥,她還是有些用的。
若末將方纔所言之處,霜戎王後都沒起到作用,那她還有最後一點用處,絕對靠譜。”
譚塵說罷,賣了個關子,其他三人紛紛看向他。
這位濃眉大眼的戰將嘿嘿一笑,道:
“王妃曾說過,擒汗王,捉王後。
咱們這迴把霜戎王後抓迴去,送入王府,讓她侍奉夫人們,也可讓王妃平日裏,調教著解悶。”
“還真是!”
韓資咧開了嘴,附和道。
黑子在一旁傻笑了兩聲。
“滾蛋!”
李澤嶽笑罵了一句,道:“我隻是說有些雞肋,又沒說不捉。”
“哦?”
三人齊齊看向他。
“不僅要捉,還要光明正大,轟轟烈烈地捉,要讓整個雪原都知道,蜀王親入吉雪城,公然擒走了霜戎王後!”
李澤嶽攥著拳頭,對著三位心腹,道出了他真正的想法:
“我們這一趟,要豁出性命去大幹一場,畏手畏腳那麽久,我也夠了。
咱們的目的隻有一個,在霜戎王後在密拓寺祈福之時,殺穿這座古刹,就在那尊佛像麵前,送那些老禿驢們去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