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踩點要做什麽……一切還需整理完書兒給的情報後,再做計劃。
一位大寧藩王,一位王府首席護衛,一位正四品朝廷武將,一位盜聖傳人,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在霜戎國都內遊逛著。
他們先去了紅山。
老實說,吉雪城真的有些破,紅宮就是霜戎的皇城,坐落在山上,可山下竟然連一條寬闊整潔的大路都沒有。
或許雪原不講究天子威儀吧,他們又沒學過儒學,不知禮。
山下,有重兵把守著上山的通道,守衛森嚴,目光如炬。
李澤嶽四人圍著紅山繞了一圈,對這裏的地形有了大致的瞭解。
他們四人並不顯眼,紅山下還有許許多多來朝聖的苦修士們,紅宮不僅是汗王的住所,還是佛子的修行道場。
這座宮殿群很大,盤踞紅山之上,各個區域嚴格劃分,當年丁賈的居所也在紅宮旁的一個小院中,負責守衛汗王。
“還挺好看的。”
李澤嶽評價了一句,紅白樓宇,盡顯尊貴。
“王爺,咱們這迴能殺進去,看看啥樣嗎?”
譚塵興衝衝道。
“別以為丁賈死了,咱們在這就能橫行霸道,雪原多奇人異事,王庭能一統雪原,定然還有底蘊藏著,千萬莫要大意。”
李澤嶽囑咐了一句,又想了想,接著道:“先看看再說。”
黑子則打量著紅山腳下來往的小姑娘們,雪原上的女子當真有一番不一樣的風情。
她們的體態偏瘦,麵板略顯粗糙,有些顯黑。
但相對的,生活在雪山草甸上的姑娘們,頭頂蒼穹,熱情大方,一看就有股堅韌的勁頭,這種風采,是大寧罕見的。
“迴去就給你討個媳婦,看你饞的。”
李澤嶽瞪了黑廝一眼,真虧的他現在還有這心思,
黑子連忙搖著腦袋,速度快的都出現了殘影:
“殿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想找早就找了,這不是不想被人管著嗎。
真要是想了,就去樓子裏玩玩,春歸樓又不收我的錢,您別操這心了。”
四人在紅山下轉完一圈,轉頭向城西麵走去。
那裏,坐落著雪原第一寺廟,也就是霜戎國寺,密拓寺。
廟宇很是恢弘,占地極大,遠遠望去,金碧輝煌,連綿成片,簡直與略顯破敗的吉雪城不在一個圖層。
密拓寺,比京城內的相國寺還要大得多,隻說這一個大門,近乎能與大寧皇城宮門媲美。
這廟宇比紅宮更像是一座宮殿。
四人站的遠遠的,未曾入內。
據書兒所言,桑結法王平日裏就在廟中修行,佛門內高手如雲,他們害怕倒是不怕,就是萬一四人的氣息被察覺到,計劃敗露就不好了。
但……來都來了,這裏又沒有重兵把守,能進去觀察一番自然是最好的。
“我進去看看吧。”
李澤嶽主動開口道。
“王爺,不妥。”
譚塵嚴肅搖了搖頭。
“我有信心完全收斂氣機,不被人看出修為和境界,你們都不行。”
李澤嶽用上了命令的語氣,安排道:
“你們三人,模擬出一條從此地最快出城的路徑,隨時準備接應我。”
黑子知曉一些吊墜的內幕,他對王爺是有信心的。
“是。”
他帶頭領命,又對譚塵與韓資使了個眼色,腦海中開始推演逃跑路徑。
韓資其實是想進去的,他其實也有信心隱藏好修為與氣機,但心底又覺得,他確實對佛門功法不瞭解,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些什麽奇怪的法門把他探查出來。
他怕拖了王爺後腿,也就沒請纓。
“檮杌。”
李澤嶽心底呼喚一聲,請求他為自己遮蔽氣機。
他剛邁出步子,忽然想起什麽,問道:
“進這佛門寶殿,你們會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淫祠罷了。”
傲慢的檮杌嗤之以鼻。
李澤嶽心裏一驚,自靈隱寺那一次之後,他其實是有些敬畏那慈眉善目的佛祖的。
求來的那道簽,到現在還沒應,不知落在何處。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檮杌既然那麽有信心,大放厥詞,想來就有不被影響的把握。
廟門雖大,但朝聖者更多,他們虔誠跪伏,一步一叩首,走進大門。
李澤嶽也彎著腰,混跡在人群中,成功潛入。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他嘴裏不停地唸叨著,明明做著要殺光這些光頭的準備,心裏卻期盼著佛的原諒。
密拓寺很是宏大,坐東朝西,有北院與南院。
他現在走在廊院中,四麵八方全是佛教壁畫,被一雙雙或慈悲或怒目的眼神盯著,直讓他心裏有些緊張。
穿過迴廊,陽光灑下,麵前是一座極大的廣場,寬敞大氣,李澤嶽知道,這裏是召開法會的地方。
一位位身披黃袍的僧人走過,嘴裏喃喃著什麽,似乎是吟誦著佛經,李澤嶽聽不懂。
廣場上,青石板極為光滑,更多人跪伏參拜著,香火嫋嫋,無比旺盛。
就在廣場東側,是密拓寺的主殿。
李澤嶽需要仰視這座五層高的大殿,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邁開了步子,踏入了大殿。
佛燈長明,照亮了四周的壁畫,也照亮了居中的那座高大佛像。
李澤嶽佇立在佛前,空氣中全是酥油燈燃燒的香氣。
“我佛慈悲。”
他恭恭敬敬地吟誦了一聲,心裏暗暗道:
“一統天下後,百姓安居樂業,香火將更加鼎盛,毋怪毋怪。”
這是他對自己發動的這場戰爭,所做的唯一的懺悔,也更像是一聲解釋。
隨後,他頭也不迴地穿過了大殿,向下一處建築走去。
密拓寺的樓宇很多,李澤嶽轉了一圈,大致摸清了高僧們修行的地方,都在後院中,平日裏沒有什麽事,不會出來。
同樣的,這座大殿的地圖,已在他腦海中精細的浮現。
如果行動在這裏展開,他已經有了初步的把握。
“殿下,如何?”
走出密拓寺,黑子三人迎了上來,神情都有些緊張。
“迴去給你們畫下來。”
李澤嶽瀟瀟灑灑地擺了擺手,道:
“走了,吃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