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你是……”
隱藏在巷子中的采律官皺著眉，仔細打量著忽然向他們打招呼的奇怪打扮的男子。
采律官認的這裝扮，月輪使團中，有不少人都是如此衣裳。
“在下古布，奉國主之命，來尋聖女殿下。
因聖女殿下與長公主殿下在一同遊玩，在下怕貿然接近，引起諸位大人警覺，特來打個招呼。”
自稱古布的男子表現的很是彬彬有禮，隻不過因他忽然出現在三位采律官身後，出現的方式太驚悚，讓這三人不敢放鬆警惕。
“你欲尋聖女？
稍後待聖女下樓，你可跟著我們三人上前說話。”
采律官很是謹慎，沒有因這人一身月輪打扮就揮揮手讓他過去。
畢竟，在京城，他們纔是負責聖女安全的首要責任人，更何況，長公主殿下也在那邊。
“是。”
古布微笑點頭，看向雪鬆居。
“咦，聖女與長公主殿下下樓了，出來了。”
“諸位大人稍等，勞煩各位這些日子護衛我們聖女身側，在下這裏有些禮物，還請笑納，不成敬意。”
古布攔住了三人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個布袋，臉上露著謙恭的笑，手向布袋裏麵掏去。
“職責所在，收迴去。”
聞言，為首采律官嚴肅道，同時，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手。
其餘兩人，更是直接撫上了手臂上暗弩，他們的警惕性極強，準備稍有不對，便將此人直接射殺。
古布的手從布袋中抽出，手心上，正是一個沉甸甸的荷包，滿臉堆笑地想要塞進采律官手中。
“大人們辛苦，請三位喝杯茶。”
“我再說一遍，收迴去。”
為首采律官緊皺著眉頭，他的手已經按住了腰間刀柄。
“是，是。”
古布似乎察覺到三人不滿的態度，隻好閉上嘴，將荷包重新塞進布袋。
然而，被他一打岔，三人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從長公主身上分散。
也就說這兩句話的功夫，那兩位貴小姐已經走到了菜攤子前。
下一刻，賣菜的莊稼漢子與糖葫蘆小販突然發難，發動了襲殺。
三位采律官麵色一變，再顧不得那古布，拔腿向小巷外衝去。
然而，有五人直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手持彎刀，早有準備般直接向三人斬下。
……
大街的某一座高樓，第四層。
瓦卡沉默地站在窗邊，目光緊緊盯著剛從雪鬆居大門走出的兩位女子。
他的手中，握著一張硬弓。
他的弓術很好，當年在雪原上，他曾受到過左王的親自嘉獎。
他所在的位置，視野很好，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古布已經按計劃偽裝成月輪人，進入了采律官所在的小巷。
采律官在暗處守衛的地點很隱秘，但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在京城混了十五年，當了十三年的捕快，他是這裏真真正正的地頭蛇，京城的每一條大街每一條小巷，他都爛熟於心。
在采律官所在的小巷向北五十米，那裏有一座茶攤，坐在那裏喝茶的三人，是內廷的人。
瓦卡是雪原精心培育出來的諜子頭子，在京兆府衙門那麽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他更是把宮裏貴人們出行時，身旁每一位護衛的臉都牢牢記在了心裏。
人，他已經派出去了。
五人去攔采律官，五人去對付內廷。
出動的人手都是新汗王在兩個月前剛送到京城的，是信得過的精銳。
但真正的殺招，瓦卡還是交給了自己的兩位老兄弟，那糖葫蘆漢子與莊稼漢子，都是十五年前與自己一同從雪原來到京城的，對王庭忠心耿耿。
他們兩個，一個八品，另一個是七品。
根據他那麽多年的調查，他已經可以確定，長公主從未習武，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
但沐素，瓦卡就有些拿不準了。
神山聖女，七品應當是有的，但八品……應該不至於。
天底下哪來那麽多天才？
神山聖女今年才十七歲吧。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瓦卡已經做好了那兩位老兄弟迴不來的準備。
但無所謂，就算他們兩人被活捉，不論遭受什麽樣的酷刑，他們都隻會說，是段氏聯係的他們這些霜戎人。
他們兩人，一人攔住長公主的貼身護衛，不用很長時間，三息便可，以他的八品境界，應該可以做到。
另外的那個七品，則負責向沐素出手。
而他瓦卡，則負責張弓搭箭，奪長公主性命。
他很清楚，想要真正挑起大寧的怒火，這位集皇室寵愛於一身的長公主，必須死。
他對自己的箭法很有信心，傳說中，封行樓地卯，以八品之身，可射九品之箭，箭術極高。
瓦卡認為，自己並不輸他。
可惜，地卯在兩年前便被蜀王弄死了，沒有了與他一較高下的機會。
一邊想著，瓦卡從箭壺中拿起一根羽箭，搭在弓上，拉滿了弓弦。
他輕輕閉上了眼睛，眼前陷入黑暗，但耳邊聲音卻是如此清晰。
他聽到了莊稼漢子菜賣不出去的抱怨，聽到了糖葫蘆漢子招攬生意的吆喝，聽到了宮女護衛的驚呼，聽到了長槍抖動時空氣發出的震蕩。
當瓦卡再睜開眼睛時，箭矢，已然射出。
這一箭，隔了百米半的距離，直直向麵色煞白的那位尊貴女子射去。
箭矢撕裂了空間，罡氣纏繞著、爆裂著，這一箭，將會在兩息之後，洞穿大寧長公主的胸膛，巨大的熱量與肆虐的罡氣或許還會將她的上半身攪成肉泥。
瓦卡眼神依舊平靜，他的手指已搭上第二根箭矢，他要做好一箭不成的準備。
……
沐素嚇了一大跳。
好好的莊稼漢，怎麽忽然衝起來，拿著刀子就捅自己？
錦書也驚了下，她看到了糖葫蘆漢子抖動著槍花向自己殺來，也聽到了箭矢撕裂空氣的鳴響。
在這一瞬間，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可這兩位女子，終究不是等閑之輩，一位是經曆過腥風血雨的神山聖女，另一位是天下身份最尊貴的女子之一。
沐素的大腦還來不及反應那莊稼漢所說的“段氏養不熟”是何意味，但麵對刺來的刀刃，切實在戰場上廝殺過的她，身體已然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她的腳步一撤，右手一抬，便是風刃縈身，向那莊稼漢子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