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計劃北上
於立站在一旁，豎起耳朵聽著這三位的交談，心底止不住的驚訝。
這一路從金陵到渝州，那麽長時間，他在心底也琢磨過邢峰莊主謀劃的到底是什麽事，卻怎麽想都沒有頭緒，隻能歸結於自己知道的資訊太少。
怎的今日到了這裏，被這三個人三言兩語就猜出來了？
江湖上的訊息他也是清楚的，薑神捕於十月初挑戰王家家主，此時此刻，有無數江湖人正在奔赴東海之畔，準備去觀戰這場江湖盛事。
“這就是眼界的差距……”
於立總結出來了問題所在。
自己看到的，隻是眼睛能看到的。
而這三人看到的，是整座江湖。
邢峰把家人弟子送走，定是破釜沉舟，要準備幹一件大事。
什麽事能讓他如此謹慎？
複仇，叛亂。
如何叛亂，時機何在？
趁薑神捕與王家家主決戰，集中力量，埋伏十三衙門精銳，目標直指四大神捕。
就是這麽一個看似簡單的道理，用腦子想是想不通的，需要有格局，有眼界，才能將有限的資訊整合起來，化為有價值的判斷。
於立認為自己又想明白了一件事，心裏有些得意。
李澤嶽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少年郎，又與韓資對視一眼。
韓資聳聳肩，示意他也摸不透這小子在想什麽。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李澤嶽收斂了所有情緒，道：
“董平，是不是也參與了計劃。”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頓時沉默了。
若是天下第三也參與了計劃，此事的性質便截然不同。
張總捕思索一陣，迴答道：
“王爺，董平性格……詭譎，不似常人，難以常理度之。
穩妥起見，我們不能放鬆警惕，還是要做好董平親臨的準備。”
李澤嶽微微頷首，心底已有了定計。
眾人又商議了一陣，大堂外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
“總督大人。”
有繡春衛上前，拱手道：
“將八人分開審訊，有三人主動交代，有兩人扛不住刑，也交代了。
那帶頭的人叫高崩，是棲霞山莊的一位管事，邢峰的心腹。
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開口。”
“開口的，審出來什麽了？”
盡管他們已經大概地猜出了棲霞山莊的計劃，但李澤嶽還抱著幾分希望，看看能不能從這幾人口中得到些有用的訊息。
“據他們說，兩位少俠趁烈刀山莊莊主與棲霞山莊莊主對決，溜入……”
李澤嶽抬了抬手，打斷道：
“事情經過本王已經瞭解了，直接說有用的。”
“是。”
那繡春衛頓了頓，整理了話語，道：
“這幾人都是高崩的心腹，前些日子，他們將邢峰的家眷送去了河西，方從那處趕迴，就跟隨高崩一路入蜀，追殺盜門兩位少俠。”
“把邢峰家眷們與其核心弟子的所在之處審出來，然後派人去敦煌通知賈保，讓他派人看好了，等我命令。”
李澤嶽眼神冰冷，安排道。
“卑職明白。”
繡春衛拱手一禮，退了下去。
“一個月的時間……”
李澤嶽皺著眉頭，道：
“十月初十，從渝州到東海，時間有些倉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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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欲親往東海？”
韓資有些猶豫著道。
今時不同往日，按理說，藩王不能隨意出封地，更別說還沒有詔令，沒有向朝廷請示。
“除了蜀王，本王還是十三衙門總督，江湖有亂象將起，本王自是要親去平亂。”
李澤嶽揮揮手，示意韓資不必再說。
“繡春衛跟我走，今夜就出發，我會去請師父隨我同行，以應對董平。”
張總捕在一旁道：
“卑職修書一封，向京裏說明情況。”
李澤嶽點點頭，又看向韓資道：
“這次你就不必跟著了，迴錦官城，找程巡撫與陸知府，再去雪滿關，找到薛總兵，告訴他們一切按計劃執行。
本王迴來之前，蜀地大小事務一律由程巡撫決斷。”
“明白。”
韓資認真道。
正事安排完了，李澤嶽最後再看向盜門的兩個小家夥，目光停留在有些髒兮兮的崔脆身上。
“你師妹……”
韓資與於立身子忽然一緊，崔脆有些茫然。
“好好的小姑娘，整日跑來跑去也不是個事。
讓她跟著清遙迴王府吧，和小芷住在一塊，等講武堂與蜀淵閣建好，讓她去上學。”
李澤嶽笑著安排道。
韓資給崔脆使了個眼色，後者懵懵懂懂地抱拳行了個江湖禮：
“謝過王爺。”
於立眼神有些焦急，卻不敢說話。
李澤嶽自是看到了少年的神色，隻覺得有些好笑，道：
“於立以後就入繡春衛，跟著我吧，等過段時間，也去講武堂進學。”
於立麵色一鬆，感受到了王爺的栽培之意，學著繡春衛的樣子，正兒八經地俯身拱手：
“卑職領命。”
……
事情安排好了，李澤嶽離開了衙門大堂。
他還要把今夜就離開的訊息告訴兩位夫人。
之前就決定了迴京城一趟，這次便先去東海，再赴京城。
“東海……”
李澤嶽想起了東海之畔的那座書院，那位青衫瀟灑的讀書人。
去歲便想著去找他一趟，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相隔那麽長時間，纔有了再次去東海的機會。
腳步匆匆，他走進了房間。
燭火亮著，趙清遙與陸姑蘇坐在桌前，說著話。
“事情處理了那麽長時間啊。”
趙清遙有些睏倦地揉了揉眼睛。
“出了些事情，我現在就要出城北上。”
李澤嶽端起陸姑蘇的茶杯，喝了口茶水，提提神。
“那麽急嗎？”
陸姑蘇有些不捨。
李澤嶽寵溺地撫了撫她的秀發，道：
“棲霞山莊反了，想設計謀害千霜，我得趕過去救她。”
“什麽？”
趙清遙與陸姑蘇同時一愣，這訊息太過離奇了些。
隨後，兩人又都有些緊張。
雖然平日她們都喜歡合起夥來作弄薑千霜，但心裏也都早已接受她是自家的姐妹，清楚薑千霜在李澤嶽心中的分量。
若是薑千霜真出了什麽意外……也是這兩人不能接受的。
“那你快去，莫要再等了。”
趙清遙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