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可能性
“天道不可有意誌,我輩修道中人,需體悟天道,順天而行。”
清虛道長似乎看到了李澤嶽眼中的無奈,輕聲解釋道:
“兇獸之事,鬼車之事,皆為真實。如此曆史,一方麵是從蜀山古籍中讀來,另一方麵,也是曆代掌門的口口相傳。
饕餮他們,是不知鬼車之事的,當時的他們已在這塊魂玉中,陷入了昏睡,但在他們醒來後,也都察覺到了天道的不對。”
李澤嶽點點頭,表示相信清虛道長的話語。
畢竟……有理有據,如果那便是真相,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前輩方纔說,天道並未因蜀山溫養兇獸殘魂而降下懲處,何解?”
李澤嶽主動發問道。
清虛道長表情嚴肅了些許,道:
“按理來說,兇獸殘魂存在於世,乃是逆天而行,天道不允,凡有兇獸堂堂正正出現在天地間,必有天罰降下,此乃道門祖師親眼所見。
因規則庇護,殘魂們隻要在魂玉碎片中,天道就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
開山祖師青冥子將魂玉碎片帶入山門中,以魂力及精純真氣溫養,本質上也是逆天而行。
天地大劫後的人族,普遍比此時的人族要強大的多,當時天地靈氣並未弱到如此程度。
當時的巔峰強者,元神、也就是魂力修行至極高境界,是能隱隱感知到天道的存在的。
祖師青冥子,便是當時的至強者之一。
當年,他將這溫養著這七位的魂玉碎片帶迴蜀山,並未感知到天道預警,便因此產生了疑惑。
天道,為何沒有阻止他溫養魂玉,溫養這七頭兇獸的魂魄?
最終,祖師青冥子思考出了一個答案。
天道的狀態並不好,僅憑它自己,恐怕消除不了鬼車對他帶來的影響。
它也需要幫助。
它需要曾經縱橫天下的這七頭兇獸,慢慢複蘇,為它消滅鬼車。
這是一場交易,也是天道的恩賜。”
最後還有一句話,清虛道長沒說出口,但他知道,李澤嶽明白這一點。
這份恩賜,由不得這七頭兇獸不答應。
“原來如此……”
李澤嶽終於消化完了清虛道長所講的故事,低聲喃喃著:
“原來,這就是這個天下的世界觀。”
“世界觀?”
清虛道長複述了一遍,瞭然地點了點頭,大概地明白了這個詞語的含義。
隨後,他用一種奇怪的、複雜的眼神看著李澤嶽,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這便是……王爺原先那座天下的詞語啊。”
李澤嶽感覺自己的心髒驟停了一瞬。
雖然早就猜測到,這位深不可測的清虛道長看出了自己的來曆,可真當他揭穿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時,李澤嶽還是感覺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大恐怖。
“道長在說什麽?”
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李澤嶽成長了很多,擁有了一位王爺該有的城府。
他平靜而疑惑地問道。
“嗬嗬。”
清虛道長笑了聲,輕輕擺了擺手:
“王爺不必顧慮。
佛門有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的說話。道門亦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之理。
天地何其遼闊,道演化萬物,又如何會隻有貧道目光所見,區區一座世界呢?
既有天道,又有上古異獸,天地間有如此多的可能,王爺不過是自異界遊蕩而來的一縷魂魄,算不得什麽奇怪之事。
貧道隻是一個普通的老道,也並未自詡要除魔衛道,欲要鏟除王爺這……域外天魔。
原本的蜀王,早就已經死了,死在了巫神教的咒術中,這怪不得你,與你也沒有任何關係。
如今,在此方天地,隻有你,你纔是真正的李澤嶽。
如貧道所見、王爺為人族,亦為生靈,與我等並未有什麽不同,無論生於哪方世界,皆為大道造化而來,本質上,我們是一樣的。
王爺莫要擔心貧道要對你不利,實際上,正是因為王爺的身份,貧道才將這玉石交由你。”
“道長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晚輩不明白。”
李澤嶽繼續淡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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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道長沒在意這域外天魔的裝模作樣,接著道:
“正是因王爺的奇異之處,貧道才認為,王爺身上有著無窮的可能性。
你來到這個世界,又何嚐不是一種天意?
自從王爺幼時自蜀山醒來,直至今日,不斷變強,那七位也在不斷複蘇,你李家重情,陛下與太子,還有王爺,都與鬼車有著深仇大恨,欲向其複仇。
王爺應該比貧道清楚,你身邊所發生的,一切的一切,都在朝著天道想要的那個結局發展。
因此,貧道才說,王爺身上擁有著天道想要的那個可能。
貧道不知天道是否能在冥冥中安排好一切,想來是辦不到的,若不然它也不會受鬼車影響。
但天地間隻要有一絲可能性,我輩就應該去做,這便是順應天道。
王爺,鬼車之禍,您應當比誰都清楚。
李氏作為天下之主,黎民為李氏之子民,自當有守護他們的責任。
為君、為子,這是您繼續要去做的。
在貧道看來,隻有李氏與您身上,擁有著結束這一切的可能。”
李澤嶽沉默了,手指輕輕摩挲著吊墜,心底似乎聽到了饕餮的一聲歎息。
清虛道長沒再出聲,他已經把想說的、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老道轉過身,向峰頂走去。
他沒有繼續等待那個答案,他扮演的隻是一個解惑者,把蜀王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而已。
他今天所說的一切,隻不過是一家之言,清虛並不認為自己是什麽救世主,他所做的,隻不過是秉承著師門代代相傳之願,順應天道,想要創造出一個可能。
這位曾違背了師門不可幹涉世俗之訓,親率眾弟子下山,在接連天災中救助了無數百姓的老道,如此想著。
……
“都聽到了吧。”
吊墜天地中。
饕餮的聲音如悶鍾般響起。
八座血色山峰上,各自主人都睜開了眼睛。
李澤嶽盤膝而坐,麵色平靜。
“那老道今天說的,老孃早就猜到了。”
青丘九條參天巨尾搖曳著,慵懶道:
“為什麽天道偏偏不對我們下手,還放任咱們慢慢恢複,不就是因為咱們還有用嗎?”
“哼,當初想弄死咱們,現在遇見事了,又讓咱們給它當牛做馬,賊老天。”
睚眥不屑道。
“天道無情,並無意誌,它的存在是為了平衡天地,保護天地。
現在,它受到了威脅,認為鬼車的存在會破壞天地,因此,它想借用我們的力量,為它消除這個禍患。”
狻猊理智地分析道。
“九鳳……那些家夥是真豁得出去,寧願喪失自我,也要搏取一線生機。”
貔貅小聲嘀咕著。
檮杌冷哼一聲:
“不過是一群賭徒罷了。”
眾獸忽然把目光都投向了他。
檮杌呲了呲牙,道:“老子說的有錯?”
“沒錯。”
青丘嗬嗬笑了聲,語氣有些低沉:
“他們是一群賭徒,那我們,又算什麽?”
眾獸沉默了。
在座的七位,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上古時期數的上號的強者。
九鳳,帶著當年那些甚至還不如他們的兇獸們,在天地大劫的末尾,悍然向天道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這是他們那個時代的絕唱。
“苟延殘喘……”
就連最傲慢的檮杌,心底都忍不住升起瞭如此想法。
“那老子們,還得向天道祈活,幹掉九鳳他們不成?!”
窮奇憤怒地大吼道。
“你不想活著嗎?
那為何現在不突破吊墜的封禁,現於世間,被天道一道天罰劈死?”
青丘冷嗬道。
吊墜天地中,又沉默了下來。
“都放下上古時期的驕傲吧。”
狻猊歎息一聲:
“咱們,除了一縷殘魂,還剩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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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