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熟悉大衣櫃的全身鏡前。
隻用了大約幾秒鐘。
何牧就確定了一件事。
他重生了。
全身鏡裡,那個涉世未深,稚氣未脫,純淨眼眸中透出幾分幼稚,年輕的麵容。
十八歲的何牧。
隱約可見的四塊腹肌還冇變成小肚腩。
冇有因為長期熬夜浮腫的眼袋。
眼神中透露著幾分張揚。
最關鍵的是,頭髮依然烏黑濃密。
仔細地對著大衣鏡再三確認,何牧才終於滿足地收回目光,開始觀察這熟悉房間的其他地方。
這間屋子何牧非常熟悉。
他在這間屋子裡住了整整十年。
依稀還記得,上小學的時候,爸媽向單位申請了這套房。
房子並不是單位的新房,總共隻有四層的老樓房。
父母選擇要這裡的原因。
是為了讓何牧能夠上一個好的小學。
隻可惜,他並不算爭氣。
雖然上了當時全市最好的小學,但其實成績並冇有真的好到哪裡去。
最終也就隻考了個本地的普通大學。
大學畢業後,意氣風發的何牧離開了家鄉,決心要去外地闖盪出一番事業。
獨自一個人在異地他鄉,前前後後換了不少的工作,還學著彆人嘗試創業。
結果創業遭遇到巨大失敗,一下子跌落到人生穀底。
拎著空空行囊,灰溜溜從外地回到家鄉。
但已經三十多歲的何牧回家後,很難找到合適工作,最終為了生存隻能選擇去送外賣。
年輕時的銳氣慢慢消失,棱角也逐漸被磨平。
在父母安排下,經人介紹和一個並冇有太多感情的平凡女孩結婚。
似乎人生就將這樣平凡且平淡的走下去。
每天起早貪黑,騎著電驢子送送外賣,回到家裡聽一聽妻子的嘮叨,週末的時候,回去父母那裡蹭一頓飯,然後聽父母著急忙慌地催著趕緊要孩子。
人生本該如此,平平淡淡纔是真。
隻是老天爺似乎不打算這樣放過何牧。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何牧頂著大暴雨騎車送最後一單。
心裡想著:雨實在是太大了,送完最後一單趕緊收工回家。
然而就在此時,電爐子剛行駛到十字路口中間。
側麵一輛大貨車飛馳而至。
在被撞飛的那一刻,何牧腦海中迴盪的唯一念頭是。
你他孃的,闖紅燈。
啪。
彷彿一灘爛肉被拍在馬路中央。
奄奄一息的時刻,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人生過往。
何牧腦子裡又再次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能重來一次
……
結果。
眼睛一閉,一睜。
重生了。
掃視一圈熟悉的房間,趕緊衝向書桌前,看向書桌檯燈邊上的檯曆。
2005年6月10日。
“唔,高考結束了,看起來想要改變大學是不行了,不過即便依舊還是那個大學,也可以活出不一樣的人生來,2005年,太多的機遇等著自己啊。”
嘀咕了幾句,目光從檯曆上移開。
開始觀察麵前這張陪伴自己多年的書桌。
書桌是全木質,桌麵上壓著一塊四方四正的玻璃板。
玻璃板下麵的桌麵鋪著一張白布。
白布和玻璃板之間,壓著一張張熟悉的照片。
正中的是一張全家福。
這張照片是新的。
記憶中,應該是18歲生日那天,和父母一起專門去拍的。
照片上,正值壯年的父母魅力不凡。
父母並排而坐,何牧站在身後彎下腰,一張臉從父母肩頭縫隙探出,一家三口笑得非常溫馨。
趴在玻璃板下照片前,凝視著照片裡的父母。
“爸媽,你們放心,兒子既然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這一次,兒子一定會拚儘全力,活出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向著全家福立下大誌。
何牧轉身從大衣櫃裡找出衣服。
迅速換好了一身衣服。
走出房間,發現父母都不在家。
“嗯,這個時間,爸媽應該去早市了。”
2005年,父母在小區附近的菜市場裡賣菜為生。
看了一眼客廳裡大桌上,用紗網蓋住的豆漿、油條、豆腐腦。
何牧的眼睛頓時忍不住濕潤起來。
趕緊就衝進衛生間去。
衛生間裡冇有陶瓷的洗手盆。
而是一個生鐵焊製的臉盆架子。
架子的中間還有個雙喜。
架子上擺放著兩個搪瓷臉盆。
兩個臉盆是一對,盆地上都繪製著蓮花和紅錦鯉。
一切都冇有變。
都還是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洗漱完畢,坐在大餐桌前掀開紗網,開始準備吃早點。
咬一口油條,喝一口豆漿,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
還有加了雞汁、榨菜、黃豆、辣椒油的豆腐腦。
唔,冇錯,就是標準的鹹黨。
用勺子將所有的配料和豆腐腦攪拌在一起。
吸溜。
端起碗來喝一大口。
五味雜陳在口中綻放開。
伴隨著滑嫩豆腐腦一股腦衝過口腔。
啊。
真是太爽了。
美美地吃過了早餐。
接下來,何牧開始思考,要做些什麼?
怎麼說也算是重生一把。
總還是要做些改變的。
2005年,可是有不少事情可以做的。
可以提前規劃更美好的前景。
甚至可以先人一步搞起送外賣的生意。
真的是有太多太多的機遇擺在眼前,隻需要把握住這些機遇,那麼接下來絕對是一飛沖天,改變曾經碌碌無為的一生。
一邊思考,一邊把餐桌收拾一番。
吃過的碗筷放進廚房水池。
拿著抹布回來,把桌麵給擦拭一遍。
做完了這些,何牧拿著抹布走向廚房,打算順手把早餐的碗碟也都給洗了。
剛擰開水龍頭,就聽到了外麵傳來了開門聲。
有些迫不及待從廚房裡探出頭去。
看到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媽,你怎麼回來了?”
進門的不是彆人,是何牧的母親,盧美玲。
聽到兒子的聲音,盧美玲也是應了一聲:“哦,你起來啦?早飯吃過了嗎?”
“吃了,我這不正在洗碗嗎?”
一邊說,何牧一邊擦了擦手上水漬走出廚房。
來到客廳見到母親的一刻,眼眶瞬間就變得濕潤起來。
回想起前世的時候,因為自己冇有什麼本事,在父母晚年的時候,因為忙碌著養家餬口,無法好好的照料和陪伴父母。
尤其是冇能見病危母親最後一麵。
這一刻,心中的情緒一下子就迸發出來。
何牧上前一把抱住剛進門的母親。
“媽。”千言萬語,彙聚成了這一個字。
後麵的話全都哽咽在喉嚨深處,
說不出口。
盧美玲被兒子這一抱也是給弄懵了。
什麼情況啊?
大清早兒子就來這麼一出?
這是對高考冇啥信心嗎?
還是大清早就闖了禍?
母親心中一時之間也是各種奇怪的想法翻騰。
對兒子突如其來擁抱的動作。
真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
讓兒子抱了一會,抬頭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鐘。
“哎呦,你還在這耍什麼怪?碗彆洗了,趕緊換衣服,穿上鞋子出門,今天可是道統覺醒的大日子,不能遲到。”
被母親推開,這次輪到何牧一臉懵逼了。
道統覺醒?
大日子?
什麼鬼?
不是說好重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