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第一日：模因
地核是一座龐大又可怕的熔爐，與大多數常規的科幻作品中描述的不同，設想中的熾熱岩漿海並不是簡單的液體構成。
這是一團巨大的液態鐵鎳渦流，超大型抽象存在的高壓鍋。
超密態的碳組成的菱形物體在其中不斷地旋轉、撕扯，引力將折射的光扭曲成彩虹般的光暈。
一頭巨獸在這生靈根本無法生存的環境中若隱若現，伴隨著與周圍的物體碰撞產生的高能氣流糾纏著黃金電弧，次聲波穿透四千裡後的地幔，不斷地震顫著整個地心空間。
聲波在地心中不斷的傳遞和碰撞，最後在碰到一層並不是太厚的蜂巢上，徹底衰減殆盡……
“嗡……”
巨獸躍出渦流，顯露龐大的頭部，是一隻巨大的鯨獸，卻能無視地心的高溫與引力，彷彿能在虛空之中遨遊。
巨獸發出陣陣吼鳴，張開嘴竟然吐出了無數的泡泡……
“原來如此，妄想會的人是這樣出入地心的……”
真理會的戰鬥成員已經頂著惡劣的環境來到了地心，縱使環境惡劣，在角色扮演的變身下，依舊毫無壓力。
順著目光看下去，那鯨獸吐出的無數泡泡竟然每個裏麵都有妄想會的人包裹在其中。
雖然知道妄想會有能夠出入地心的辦法，但是親眼所見，總是能嘆服這千奇百怪的特性。
所見所思所想都是發生在一瞬間，大戰一觸即發。
地心中並不支援目前的科技使用，哪怕存在於此也不行。
會瞬間被高溫蒸發成氣態，成為遊離在地心的一部分。
好在真理會的戰鬥人員中有各種能力的變身姿態——
一個仙風道骨的道人手持拂塵一揮，周遭的令人恐懼的可怕溫度頓時一空。
同時蒼老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諸位，貧道神識探查，這些人都是那女媧土所捏造的泥人，無需顧忌。”
道人是變身姿態，並非是傳統的道家體係，也不需要真的打坐修鍊，而那個方知善最初認識的那個科技與符籙結合的張政樂，則是龍虎山正一道的正統道家傳人……
堅守本心可以保持自我，放棄本心可以成為變身的姿態。
道人就是這其中的後者，也同樣是顏丹所選的最終結局。
在真理會數年來大大小小的幻想物戰鬥中，道人早就因為過度使用變身姿態而失去自我，成為了真正的道人。
道人的變身姿態經過真理會的查證，來源自一本古早的網路小說，最終決定允許這位真理會會員成為完全的變身姿態。
當然，顏丹的情況比較特殊，其變身姿態並非是任何作品中的角色，而是自己內心中所渴望成為的人……
……
成為變身姿態，就意味著脫離了真理會的組織，但是同時也要遵守真理會的規矩，不再乾預任何異常事件。
當然，特殊情況除外，凡是被真理會允許完全變身的人，無一不是心地善良、剛正不阿的大好人。
事實上這涉及到幻想變身的底層邏輯。
凡是被人們所憧憬所渴望所成為的人，難道不是心懷正義的人嗎？
……
……
……
時間一點一點推進著，陸地上的人對於地心即將發生的戰爭絲毫不知。
“阿嚏！”
隨著換季的到來，不少人還穿著夏天的T恤，被突如其來的寒潮凍了個措手不及。
從學校裡出來的虞何夕，穿戴著防護措施順手裹緊了圍巾，手上拎著醫療箱，同行者還有數名真理會外圍成員，驅車在小區裡挨家挨戶的發放預防感冒的用品，同時記錄下每個患者的癥狀後上報進入真理會。
在這個節骨眼上，虞何夕出現在這裏並非是巧合，自然也有真理會介入其中，起因是因為一種帶有感染性的模因特性悄無聲息的蔓延開來。
幸運的是，模因特性還未進行大規模幾何式增長，就被短暫的進行了一次遏製，是致命的特性傳播，但是感染者被進行單獨隔離之後，異特性就停止了傳播，唯一讓人頭疼的是這種異常特性在爆發之前，其外在特徵與尋常感冒完全相似，這讓後續的排查工作格外複雜。
虞何夕本來也就是閑人一個，地心的戰鬥別說幫上忙，她本人對這件事更是完全不知情。
“8棟14戶，一家三口，無異常。”
“9棟3戶，單人獨居，溫度異常！行為異常……”
虞何夕一路嘴上小聲嘟囔，更多的資訊都被掃描上傳，整個流程看似很簡單，實際上一點也不難……
但是她身上的壓力並不小，這次的異常特性的感染方式還未查明，但大致可以推斷出是通過空氣來進行傳播，並且有一定的限製，這些可以通過防護服來進行應對。
但是這種看似不痛不癢的異常特性在一定時間之後爆發，感染特性的人會突然暴斃。
危險，但是可控。
這也是真理會並沒有在這上麵傾注更多人員的原因。
雖然從實際上知情者的角度來看，其實是真理會大部分的精力都傾注在別的地方了……
虞何夕麵色複雜，靠在小區的門衛室旁，準備著繼續前往下一個地點，她並非不理解特性，而是因為她理解，並且貌似在離開小區的臨門一腳，發現了一些規律……
特性無邏輯可言，但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可能性摻雜在其中。
她反反覆復瀏覽了不知道多少遍，她貌似找到了特性擴散的原理。
在資訊收集的過程中，有其他外圍人員共同協作，進展如同預料中一樣順利，這也更方便了虞何夕觀察。
從一名醫者的角度，這次特性的傳播起碼也是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性，與肢體接觸是無關聯的。
從生理上無關聯的傳播方式，虞何夕開始回想。
感染者體溫會不正常的升高，以及會發生一些癥狀，但是這隻是物理層麵的表達，僅是外在特徵。
媒體在真理會幹預下，對外聲稱這是一場季節性感冒，讓居民注意防寒保暖措施以及由部分偽裝成醫護人員的真理會成員進行檢測。
在這個過程中，虞何夕貌似發現了一些細節，這很重要。
——
時間回到虞何夕剛開始排查之時，一個標準的社畜，王凱在家裏，今天並非是休息日，但是他沒有上班。
莫名的沒有精神，隻是感覺到有些發熱，或許是這些天降溫的緣故。
沒有在意，隻是從抽屜中找出備用的藥品，這是上次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
沒有請假，但是就是不想去。
沒有任何驚喜，主管的電話在早上八點打來
甚至本來打算不上班，也要在家裏把策劃案完成，但是在突然不想了。
沒有等對方說完，王凱就結束通話了對方的嘮嘮叨叨，想來對方應該在辦公室裡大發雷霆。
給自己倒了一杯過夜的白開水……
“砰砰砰！”
王凱手上的葯剛要送入口中，門口傳來的敲門聲就打斷了他的動作。
“誰啊？”
王凱嚇一跳，喝葯的動作被打斷。
“咳咳……”
門口的虞何夕說道：“社羣送溫暖……不是，體檢的。”
虞何夕第一次幹這種事，本人算不上社恐，也是經歷過大場麵的人，在叫了一兩次門後便習慣了這次行動。
甚至還有些小興奮……
王凱此時滿腦袋問號，但是沒什麼防備心，還是開了門。
虞何夕本以為會對方會磨嘰一會，沒想到這麼爽快的開啟了，不像是其他戶居民還要謹慎的在貓眼觀察，以及問東問西。
這還是在社羣群裡提前通知的情況下……
虞何夕承認自己有點受某人的影響，精神也多多少少有點不正常。
雖然她自己也有些常人難以理解的小癖好，但是她是不會承認的。
門被開啟，王凱探出頭：“什麼體檢？”
虞何夕打量著這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男人，頭髮亂糟糟的，油的有些反光，髮際線略微後移，眼鏡看上去有些暈眩，度數應該還不低。
由此虞何夕可以推斷，這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起碼二十五左右。
王凱早就把什麼群訊息之類的遮蔽了，經過詢問才知曉來龍去脈。
沒有多餘的話，王凱隻想這些人在體檢完了之後早點走。
可虞何夕並不是這樣想的，體檢有專業的醫護人員，說白了她就是一個閑人，進入之後眼睛就四處瞟，趁著體檢開始，同時還卡住王凱的視野盲區偷摸著往臥室裡走。
房間裏雜物堆砌，有些亂，這很正常，正常人的房間都是這樣的。
電腦還是開著的，好幾個視窗掛在螢幕上，遊戲還掛機在準備開始的介麵，另一個視窗是某個聊天論壇，但是軟體上的時間卡住了，顯示是昨晚。
虞何夕知道這個，這是因為他最後的使用時間，如果在之後沒有繼續使用的話，後台資料就不會有程式，資料也不會更新。
一些投入不多的軟體都會有這樣的毛病。
片刻之後，虞何夕從臥室退了出來，她覺得好難，偵探劇裡主角總是能從謹小慎微的事物中發現蛛絲馬跡，而她進去逛了一圈唯一的發現就是這哥們在臥室養了一隻小倉鼠。
“王先生今天沒上班嗎？”
虞何夕瞅了一眼登記的身份資訊，隨口問道。
王凱測完溫度之後正在采血，聽到工作人員的問話並沒有什麼反應，隻當是鄰裡之間的閑聊。
“沒什麼，今天請假了……”
王凱說著，隨口敷衍。
他並沒有將感冒的事說出來，並非是想隱瞞，而是從他的下意識中，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就像是稀疏平常的一件小事。
以至於在送走幾人之後，甚至忘了繼續吃藥。
虞何夕此時並沒有什麼決定性的發現，其實連不是決定性的發現也沒有。
她覺得覺得和其他成員相比，自己並不是專業的。
醫護人員朝虞何夕打了個微妙的手勢，這是暗號。
她有些尷尬的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然後跟著醫護人員走出門。
……
時間回到現在。
小區外，虞何夕被風吹的有些發抖，脊背發涼。
“虞女士，有什麼發現嗎？”
外圍成員看到虞何夕有些遲疑，於是發問。
王凱是疑似特性的感染者，隻是眾人並沒有弄出多大的動靜。
他們的任務是檢測、記錄、分析、彙報，接下來會由真理會的吏兵兩部來聯合控製。
“我……”
虞何夕遲疑了一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像是極力思考，呼吸有些急促，心率悄然上升……
她是醫學生畢業的，雖然在畢業後沒有進入醫院實習，但是再如何也對自己的身體有所瞭解。
她扯掉身上的防護服、口罩，露出有些微紅的臉，喘著白氣，麵板上開始滲出汗珠。
是恐懼，也是身體變化的表現。
虞何夕從口袋裏掏出一柄造型奇特的手術刀，將其刀側貼在額頭，身體的引數立刻顯示在上麵，一係列引數出現：“完了！我好像是感染了，特性的傳播不是物理接觸！”
……
虞何夕的首次任務以莫名其妙中招的結局悲慘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