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騷擾,陳讓蹲坑的興致徹底冇了。
他揣了手機,一陣窸窸窣窣後走出來。低頭一看,果然豆豆還蹲在洗手間門口。它高高的仰著頭,搖兩下尾巴再叫兩聲。
對於陳讓很聽話這件事,它似乎心情十分愉悅,湊過來就要繼續撒嬌。
「你是狗嗎?貓的高冷去哪兒了?」
陳讓拿腳把它攔住。
無視豆豆的反抗,他轉身來到客廳的沙發上躺下,伸長雙腿閉上眼睛,再仰著頭慢悠悠地打一個哈欠。
總感覺是被貓的慵懶勁兒給傳染了,他這會兒隻感覺渾身犯困,恨不得回到床上睡一整天纔好。
然而,家裡有個煩人的惡魔存在。
想睡覺?豆豆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陳讓嘆一口氣。
果然,才閉上眼睛還冇兩分鐘,抓門的聲音就再一次開始騷擾他的耳朵。
睜開眼睛一看,卻是豆豆跑到了屋子大門口。它一邊拿爪子扒拉門,一邊轉頭盯著他瞧,一副想要出門的模樣。
陳讓以為它要出去溜達,便過去開啟門再重新折返回來。
隻是冇等走兩步,豆豆卻忽然叫一聲攔在他的麵前。這傢夥在他兩腿之間不停打轉,絆著他的腿強行不允許他離開。
「所以說啊,你一大早就這麼纏著我,到底是什麼情況?」
見豆豆不打算罷休,陳讓有些納悶。
已經跟這傢夥相處一個星期了,陳讓自認為對豆豆還是十分瞭解的。
這傢夥雖然纏人,但是還未這麼粘人過。
以往它頂多隻是賴上來要點兒好吃的,或者纏著陳讓給它梳毛撓癢,爽過之後立刻像個渣女一樣毫不猶豫轉身就走。再或者就是晚上像個夜遊神一樣在屋子裡到處亂竄,上天入地爬櫃子上床。
像今天這樣寸步不離,甚至害得自己走路絆腳的情況,從一個星期前把豆豆接回來開始,這還是第一次。
所以,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想一想,陳讓嘗試朝大門的位置走過去。
「喵!」
豆豆雀躍的跳一下,頓時再不阻攔。它快跑兩步來到前麵領路,再迅速跑到大門口翹首以盼。
陳讓頓時更加好奇了。
他跟著走出門。
……
陳讓所住的位置,是一棟二十年房齡的三層舊樓房二樓。
每層麵積九十多個平方,八十年代標準格局;一樓是自家的寵物診所,二樓由他自己獨自居住,三樓則是父母的房間。
不過家中那位缺德老爸將家傳事業傳給兒子之後,已經帶著老婆外出旅遊瀟灑去了。兩個人計劃著要沿國境線天南海北走一圈,現在以及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在家。
整棟樓,目前隻有陳讓一個人。
而作為一個冇有女朋友的單身漢,陳讓的日常生活也十分簡單。
他既不沾染三禁,也冇有其他不良嗜好;即便年紀輕輕才二十多歲,生活最大開銷也隻不過偶爾跟好兄弟出去擼個串而已。他冇有什麼需要太大的開銷支出,也冇有什麼人情往來,無憂無慮。
作為一名獸醫,他白天需要守著自家店子,冇辦法像其他年輕人一樣到處去瀟灑。
而工作之餘,他寧可靠在躺椅上找個小說看看,也不太願意出門。
前幾天偶然感覺寂寞,一時衝動把豆豆這傢夥領回來玩幾天,這已經是陳讓自從回到砂市以來最大膽的行為。
不知道想到什麼,陳讓的腳步遲疑一下。
「喵~」
走在前麵的豆豆,回頭衝著陳讓催促一聲,打斷了他尚未開始的思緒。
小傢夥三步並作兩步鑽進樓梯間,並且快速下去一樓。它站在拐角處瞪著眼睛盯著陳讓,眼睛一眨不眨。
莫名的,陳讓居然從這小傢夥的眼神裡麵,看到了緊張、急切,甚至還有一絲慌亂。
頓時,他放棄了放棄的想法。
看到豆豆轉身消失在樓下拐角處,陳讓趕緊加快腳步追上去。
通過狹窄的側邊樓梯來到樓下門麵,裡麵的貓舍狗籠空無一物。作為一名獸醫專業的大學生,陳讓對自己的工作成果十分滿意。
當然,現在不是自傲的時候。
一眨眼就冇看到豆豆,陳讓趕緊來到馬路邊左右尋找,並且很快鎖定目標。豆豆那傢夥已經跑出去五十多米遠,正站在不遠處那家貓咖門口,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玻璃門。
陳讓追上去。
來到貓咖門口,看到貓咖緊緊關閉的大門,他愣了一下。
此時正值清晨,貓咖店關著門其實很正常。但是靠近時候聞到撲麵而來的奇怪惡臭,卻怎麼都不算正常。
那股像是腐臭又像是屍臭,還帶著點兒血腥氣的難聞味道,讓陳讓皺著眉頭捂緊了鼻子。
他很好奇這是什麼情況。
兇殺?屍體?
陳讓在心裡盤算著是否需要打110報警。
湊過去一看,貓咖裡麵十分陰暗。
明明已經天亮,但窗簾被全部拉上的屋子裡麵視野極差。陳讓調整了半天角度,才從冇有拉好的門簾側麵,找到一個透光的縫隙,勉強看清楚一點內部情況。
彷彿災難現場一樣的糟糕場景,讓他目瞪口呆。
店被砸了?
這是陳讓大腦裡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念頭。
橫七豎八的各種傢俱,滿地的紙片、砂土以及被浸潤的各種尿團屎球,還有到處丟棄的各種垃圾,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正常貓咖該有的環境。
地上能看到一些不知名液體痕跡,牆上的海報被撕得亂七八糟;倒伏的沙發旁邊,一個四分五裂的塑料貓籠十分顯眼。它像是被暴力踩碎的,旁邊倒蓋著一個金屬碗……
這些東西在昏暗中看起來格外猙獰。
陳讓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時間甚至冇看出來,這裡還是一間貓咖。
他隻感覺眼前這種臟到極致又亂得誇張的情形,著實十分古怪。甚至他還感覺到,那湊近而來的騷臭味已經濃鬱到讓人窒息。
瞪大眼睛再仔細看,陳讓又在遠處角落看到一隻消瘦不堪的貓。它正側躺在陰暗的牆角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他被嚇了一大跳。
好半晌冷靜下來,他抿著嘴唇繼續觀察尋找。
然後冇一會兒,他在昏暗的環境裡發現了幾分動靜。
仔細一看卻是一隻瘦弱不堪,毛髮乾結,眼睛上滿是分泌物的貓,出現在陰影中。這隻貓似乎發現了他,正蹣跚著往他這邊慢慢挪步過來。
陳讓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貓總算來到他麵前,隔著玻璃門靜靜地仰著頭。
這是一隻長毛貓,但渾身骯臟,氣息虛弱。它身上散發的莫名氣息,甚至讓陳讓感覺渾身發麻。它默默地盯著陳讓,眼神裡那種彷彿下一刻就會死掉的寂滅和絕望,格外刺激人的神經。
它似乎連抬頭都很艱難,微微張嘴無聲地衝著陳讓叫了兩聲,終究冇了力氣又萎靡地趴下來,下巴貼著地板磚。
這隻貓,是在求救?
「所以……到底什麼情況?」
陳讓隻感覺整個頭皮都要炸了。
他喃喃自語,完全無法理解上週都還好好的貓咖,為什麼會突然之間變得像地獄一樣。
這隻貓,看起來太悽慘了!
作為一名獸醫專業的畢業生,陳讓無法讓自己熟視無睹。
他嘗試推門,卻發現這道玻璃門被從裡麵鎖住了。一個碩大的U型鎖卡在兩側門把手上,不破壞把手根本打不開門。
更糟糕的是,因為他的動作將門推開了一道縫隙,頓時一股超級騷臭又帶著濃濃塵灰的氣味,迅速從裡麵溢散出來,瘋狂的直往他臉上衝。
那股誇張至極的刺鼻味道,瞬間熏得他眼冒金星。
他捂著鼻子連連退後好幾步。
天知道裡麵那隻貓,是怎麼忍受的這種環境!
返回人行道,聞到新鮮空氣,過了好半晌才總算緩過勁。陳讓捂著鼻子屏住呼吸,重新來到玻璃門前。再一次看到那隻貓可憐兮兮的眼神,終究忍不住了。
他做不到見死不救,狠狠的一腳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