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了一遍語言。
“所以,最後再確認一遍,我們的計劃是毀掉所有地獄之門,然後揪出死亡那臭小子痛揍一頓嗎?”
“是殺掉,不是揍一頓。”關青月冷若冰霜地說,“既然他不願意開門,我們就殺到他願意開啟為止。”
手起刀落,麻利地收割擋路的絕望級(20 )骷髏兵。
“……我的使魔比表麵看起來的要暴力一點呢。”魔女苦笑。
果然她身邊就不可能出現正常人嗎?
明明是凡人,麵對排山倒海的魔獸毫不膽怯就算了,居然還十分自然地展開了屠殺。
都快搞不清他們中到底誰纔是恐怖的魔王了。
昨夜,死亡說完遊戲規則就可恥地匿了,帶著狗原地消失。隻剩他們倆,遠遠望著地平線上如潮水般狂湧而來的魔獸大軍,肩並肩風中淩亂。
最初還是慌亂了一下的,並且也確實有被所謂的一百年禁閉震懾到。但一想到能用高階魔法裝備,魔女又恢複了冷靜。
鳥群已經解散,這個魔法其實還挺耗費魔力的,禁不起長時間折騰。隻留了四五隻黑鳥,全部派出去尋找所謂的地獄之門。
既然有一百多扇鬼門要關,而且時限有整整一百年——雖然魔女任務留給她的實際隻有兩年——而她內心其實一年都等不下去——但依然應該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對於魔力的使用和分配應當更加謹慎。
都說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根據現狀,魔女重調了主仆之間的力量,將大部分都給了作戰能力更強的使魔關青月。給自己隻留了三成魔力。
一旦陷入獸潮,想必免不了無休止的近身戰鬥,關青月能夠發揮的作用明顯更大。必須確保他的等級比所有魔獸都要高,不然他倆根本冇辦法突圍出去。
想要長時間在無儘的獸潮中活下去,光是等級比它們高點肯定是不足夠的,這點優勢根本微不足道。
魔力遲早有耗儘的那一天,而他們的精力也是有限的,稍顯疲態就會被乘虛而入。
無論是防禦還是攻擊能力,都需要提升到碾壓大部分魔獸的程度。不能在低階惡魔上糾結,浪費體力。
一出事就躲在使魔背後的魔女長辮一甩:“那就讓這老頭見識一下我的寶貝們!”
當關青月聞聲回頭時,印入眼簾的是一位懸停半空,輕搖摺扇的華服女性。魔角魁偉,眼睛、周身寶石以及額間彩飾都閃耀著奇異的輝光。看起來雍容華貴,夢幻而誇張。
“從你開始,我的仆從。抬起手來,接受主人的恩賜。”魔女與他對視。
光是視線接觸,便會使人陷入癲狂。
就像自然界孕育的豔麗毒物。唯有敏銳的經驗之士,才能察覺到在其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暗含著致死的恐怖。
一秒後,關青月眼前的猩紅才淡去,恢複清明。視域邊緣,出現了蛛網般的裂隙,像是被敲碎的玻璃。這是精神海遭到攻擊的訊號。
僅僅是恢複真身,魔物對人類的影響與乾擾,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關青月凝視著魔女,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原本的模樣。
但總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渾渾噩噩伸出手,魔女一甩摺扇,敲打了一下他的手腕,示意他露出手背。之後便微微降落身段,親手為他戴上了三枚戒指。
“拇指的紅寶石是【時停之戒】。從現在起,你每天都有十次暫停敵方時間的機會,請一定要看準時機使用。隻能維持五秒,但也足夠了。食指的是【強化之戒】,戴上此戒,你的各方麵體能都能提升到——配得上你現在等級的程度。最後中指的是【鋸鏈之戒】,這是一枚護身戒指,共有一千次使用機會,能夠將所有靠近你的敵人都擊飛絞殺。當寶石完全黯淡,就意味次數已儘。這三枚戒指都是高階道具,隻能魔王級惡魔才能防得住,對付這些低階惡魔夠用了。”
關青月聽完,打量著三枚戒指,簡單地問了一下最後一枚戒指還有多少次使用機會。
“這麼快就接受這些奇怪的東西了?不用擔心,這戒指次數是滿的,我從來冇用過。這還是我第一次……咳。”魔女止住廢話:“把頭抬起來。”
接著她用摺扇抵著關青月下巴,為他戴上了兩枚同樣鑲嵌著寶石的華麗耳墜。
跟千紙鶴一樣,這些掛墜能夠吸附在耳垂上,就算冇有耳洞也能戴。
這是紙鬼白的舊耳環。
但也是她的。任何東西,隻要不能做到一人一個,那就是共用。雙胞胎擁有同等的支配權。
她上午才戴過的耳墜,可能下午就會出現在惡龍哥哥的尖耳朵上。
“右耳的藍寶石是一個【儲魔瓶】,存蓄著一個月的魔力,是非常純粹的黑暗魔力。剛好我看你好像也是用的暗能量,算了這不重要,當它不存在就行。反正它會自動給你續上。左耳的紫寶石能夠加快回覆魔力的速度,具體原理我就不解釋了。最後再給你一個這個!”
哢噠一聲,她往關青月脖子上戴了一個銀白色的項圈。
“唔!”關青月麵露異色,有些許不適。
鎖上刹那,渾身彷彿每一寸麵板都有什麼不可見之物滑了過去。
“這是【三級龍鱗】,你現在的防禦已經非常非常高了。極夜級——50級以下的惡魔應該都傷不到你。所以說,明白了嗎?我們絕對不會死在這種地方,我會帶你逃出去的。”
最後那句話說得很急,因為獸潮已經近在眼前了。
而魔女的第一反應就是召喚【死焰】。
將火焰捧在手心,輕輕一吹,一個巨大的火環推散開來,將兩人全方位籠罩在內。
這些火可攻可守,且有萬般變化。既不耗費魔力,還強力安全。
幾乎所有衝過來的魔獸都在接觸火環的瞬間化為了灰燼,由惡魔構成的浪潮中出現了一個不可動搖的缺口。
哥哥隕落時掉落的火焰,將為她開辟一條生路。
擋在她前麵的除了死焰,還有使魔關青月。
偶爾會有少部分達到三十級的嫣紅惡魔突破火焰,殺出重圍,來到她麵前,但也都無一例外地被關青月飛速解決掉了。
使魔的安全有了保障,於是她便開始著手調整自己的裝備。
應對這種情況,她自有一整套成熟的裝備,隻要使用一個召喚魔法就全套在身。不需要一個個重新找。
雖然看關青月的表情就知道,她現在看起來可能一點也不像準備戰鬥的樣子。
但這確實是一套完整的對敵裝。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所以也聽我介紹我這一身吧?】
魔女的聲音在凡人腦海中響起。
從這一刻起,就是主仆加密通話了:
【我手上這把扇子能夠起到類似於強效減速的效果,本質上是一個空間停滯魔法。挺複雜的,能讓惡魔都變得呆呆的,方便你對付。】
接著魔女又晃了晃另一隻上的提燈:
【這是【驅魔燈】,能讓那些惡魔下意識迴避我們,降低我們的存在感,掩蓋我們的氣味。除了這些近在眼前的惡魔,遠處那些都無法探查到我們的蹤跡和位置。此外,一旦檢測到魔鬼靠近,燈就會搖晃響動。
【啊,那些巨大的金魚和跳來跳去的兔子也都是我的玩偶,不用管它們,它們會幫忙吃掉一些惡魔的,是我們的好朋友。
【空氣中這些帶著尖刺的金色星星也是我的,傷害雖然不是很高,但也能足以秒殺夢魘惡魔。勝在數量多,分散攻擊群敵,能幫你分攤一些壓力。
【至於我身上的披帛,忘了怎麼來的了。能讓我保持飛行,還能自動對敵作戰,適用於近戰。就算不能粉碎惡魔,也能起到束縛、麻痹的作用。如果你發現我的緞帶纏住了敵人,一定要第一時間替我消滅這些漏網之魚……】
還冇交代完,一隻斷劍就迎麵飛來。她冇有躲開,臉頰與劍刃擦出了尖銳的嘯聲,火花四濺。
魔女伸出扇子止住關青月衝過來挽救的動作:“冇事。”
一直守護身後的骷髏骨架正式顯形。骨架巨大,並不完整。
上方懸浮著眼冒鬼火的陰森鬼頭。身前則有一截的骷髏手臂,替她擋住前後所有攻擊。
剛纔的斷劍,實際上便是撞到了骷髏的一根手指。
這通體瑩白的骨架隻出現了一瞬,又馬上重新隱入虛空,既不可見也不可觸。
這個亡靈魔法她本身就會,隻是身體虛弱,等級又低,一直到變成魔王之後纔有實力施放。
“那就好。但是……你還有其它武器嗎?”
關青月舉起手中的殘劍。
這就說到攻守問題中更為重要的‘攻’了。這個問題她剛纔就考慮過了,僅憑凡間的武器,在這種程度的獸潮中撐不到最後。
魔女麵露難色,終於還是一臉不爽地說道:
“武器的話,我倒是可以借你一把。但是接下來我說的話,還請你用心記住:如今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主人死亡,你這使魔也活不了,所以不管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你都要與我寸步不離,將我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儘全力保護我。惡魔中,十級以上被稱為夢魘,二十是絕望,三十是嫣紅。我釋放的火焰可以秒殺絕望惡魔,所以你隻需要集中精力對付溜進來的嫣紅就行。但僅僅防禦還不夠,拿到武器之後,還請你在獸潮中清理出一條路,尋找地獄之門。之後你為我護法,我負責關門,如何?”
“我明白了。”關青月麵色凝重。
一柄赤色長劍劃出明亮的紅線,宛如日食結束時最邊緣的燦爛紅弧,切割了黑暗。
“接劍。”魔女說道:“這是我哥哥的寶劍,此劍鋒利無雙,破敵儘碎,如今借你一用。”
握住神劍的刹那,關青月臉上便浮現了異樣的神采。
此劍果然是把好劍,此生亦是頭一回得見。驟然入手,便胸有成竹。彷彿天上地下無所畏懼。
“劍內似乎隱有劍靈迴響,竟能與我激起一絲共鳴。”他不解地說道。
冇有說的是,其實魔女與劍,都讓他產生了這種感覺。
“可能你跟這把劍還挺有默契。不過這是我和我哥哥的寶劍,你用著再趁手,之後也還是要物歸原主的,隻是與你暫借。”魔女瞭然一笑,輕描淡寫地警告了一番。
神劍嘛,自然都會心動。但是誰也彆想奪走她們兄妹的東西。
所謂共鳴,大抵也是因為他是她的使魔,體內的魔力與她一脈相承。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在用哥哥這位原主人的魔力,摸到神劍,魔力交彙,因此會有所迴應。
隻是一個美麗的誤會罷了。
若這凡人膽敢心生貪念,她斷然不會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