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水間------------------------------------------,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他知道為什麼。
昨天有人把《長安月光》的預告片發到公司大群裡,艾特了李長虹,說“恭喜李老師”。
李長虹回了句“謝謝大家,團隊的努力”。
團隊。
林深在心裡默唸這個詞,然後走到自己的工位。
工位上放著一個紙箱。
他開啟紙箱,裡麵是他在這個工位上攢的所有東西——幾本編劇書,一個馬克杯,一盆快枯死的綠蘿。
一張紙條從紙箱裡掉出來:“林深,請到28樓茶水間接力辦找劉經理報到。
——人事部。”
看著空蕩蕩的桌麵。
旁邊的同事小趙偷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低頭繼續打字。
林深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抱起紙箱,走向電梯。
他按下“28”。
數字一格一格跳,跳到最後,“28”亮了。
門開。
走廊很安靜,辦公區空蕩蕩的,隻有幾盞燈亮著。
他走到走廊儘頭,看到了“茶水間”的牌子。
門開著,裡麵有一個男人正在燒水。
男人大概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舊夾克,看起來像個後勤部的老師傅。
“新來的?”
男人頭也不抬地問。
林深嗯了一聲。
“茶水間歸你管,每天早中晚各檢查一次,咖啡豆冇了就打電話讓采購送,茶葉在左邊櫃子裡,彆放混了。”
“我是被調來的。”
“我看出來了。
這裡來的,都是被調來的。”。
男人把燒好的水倒進保溫杯,轉身要走。
“等等,”林深叫住他,“你也是……編劇?”
男人停了一下。
“以前是。”
然後走了。
看著窗外的城市。
二十八樓,夠高了。
高到他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天際線,但低到冇人會注意這層樓。
他開啟紙箱,拿出那盆快枯死的綠蘿,接了水,澆上。
綠蘿還是綠的,隻是葉子耷拉著。
他把綠蘿放在窗台上,陽光照在上麵。
無事發生。
第二天,無事發生。
第七天,他摸清了茶水間的所有“業務”——早上七點半到,檢查咖啡機、飲水機、三個茶水桶;九點之前把茶葉分裝好;中午十一點半補充一次茶點;下午四點最後一次巡查。
中間的空檔,他坐在窗邊,看書寫字。
他帶了一本書來——羅伯特·麥基的《故事》,看到第三十七遍。。老周——就是那個燒水的男人——走進來的時候,林深正在筆記本上寫東西。
“你還真坐得住。”
老周坐在他對麵。
林深冇說話。
“你不問問我是誰?”
林深抬頭看著他:“你是老周。
他們說的。”
老周笑了:“他們怎麼說我的?”
“說你是老古董,跟不上時代,拍的片子冇人看。”
“還有呢?”
“說你脾氣怪,不好相處。”
“你信嗎?”
林深想了想:“不知道。”
想點,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煙霧感應器,又收了回去。
“你以前寫什麼的?”
“什麼都寫。”
“寫過什麼?”
“什麼都冇留下。”
老周看著他的眼睛,那種被生活揍過的眼睛,他認識。
“你被誰坑的?”
“署名。”
老周點點頭,不再問了。。茶水間變成了林深和老周的秘密基地。
老周偶爾來講課,不是講編劇技巧,是講“人性”。
講他當年怎麼被騙、怎麼被坑、怎麼從票房冠軍變成冇人要的老頭。
講那些所謂的金牌編劇,怎麼把彆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
林深聽得很認真,但從不表態。
“你怎麼不罵?”
老周問他。
林深想了想:“罵了,然後呢?”
老周愣住,然後笑了:“你比我年輕的時候強。”。
林深接到一個電話,是大學同學張遠打來的。
“林深,你看群了嗎?”
“冇。”
“有人把《長安月光》的劇本發出來了,是初稿,落款是你的名字。”
林深握著手機的手緊了。
“誰發的?”
“不知道,小號。
但大家都在猜,李長虹那邊炸了,說有人惡意抹黑。”
林深開啟群。
訊息已經上千條了。
有人在討論劇本,有人說“這風格確實是林深的”,李長虹的助理髮了一長段話,說“初稿是團隊共創的,林深隻是執筆者之一”,“任何斷章取義的行為都是對公司聲譽的損害”。
林深看完,關掉群。
“你乾的?”
“不是。”
老周看著他的眼睛,信了。
“那你有麻煩了。”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