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對手的懈怠(求訂閱!!!)
雖然不老泉錦標的名頭上依然掛著G1的標識,但明眼人都清楚,這項賽事近些年的參賽陣容水平已經德不配位。
柏多迪與灣流園競馬場的幾位管理層人士共進晚餐時,席間便隱約捕捉到風聲—灣流園競馬場內部正在認真考慮,在明年將這項賽事的級別下調至G2,並對比賽距離進行調整,以期重新激發參賽陣容的活力。
然而無論未來如何變遷,至少在五月玫瑰踏上賽道的這一年,它頭頂的G1光環依舊熠熠生輝。
儘管不老泉錦標的優勝獎金,冷靜地換算下來大概隻相當於JRA的1000萬下賽事。但不論如何,隻要贏下這場比賽,都代表著五月玫瑰創造了新的歷史。
本屆不老泉錦標原定有九匹賽駒角逐榮耀。然而曾在金門德比(G2)中斬獲亞軍的OzzieCat,因左前腿突發不適,遺憾宣佈退賽。 書庫全,.任你選
因此,當五月玫瑰最終被分配到8號閘一一個絕不算理想的外道位置時,川島正行在酒店裡竟生出幾分「不幸中的萬幸」之感。
「還好提前退賽了一匹,」他對著身邊的兒子低聲唸叨,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後的鬆弛,「不然被安排到9號閘,局麵隻會更加棘手。」
不過在即將策馬出征的戶崎圭太心中,無論閘位如何,他都不會動搖自己將要使用的戰術—
閘門開啟的瞬間就全力推騎,幫助五月玫瑰以其爆發性的前速搶占有利位置。如果能控製節奏便順勢而為;如果五月玫瑰鬥誌昂揚又不願收斂,那就索性信任它的本能,任由它依循自己的呼吸與步調賓士。
至於到了最終直道該怎麼辦?答案隻有一句話—堅持到底。
事實上,這正是大多數美國泥地賽事中屢試不爽的經典戰術除非坐騎天生缺乏足夠的前速,無法在起跑後迅速占據前列,不然大家都這麼跑。
下午四點四十分,佛羅裡達的陽光帶上些許下班前的慵懶,鹹濕溫暖的海風拂過灣流園競馬場的每一個角落。
戶崎圭太深吸一口這混合著草屑、沙土與海洋氣息的空氣,沉穩地駕馭著五月玫瑰,踏入最外側的馬閘。
漆黑的牡馬似乎能感受到現場數萬觀眾匯聚而成的灼熱目光與聲浪,它站在閘門前,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雖然在船橋競馬場上體驗過上萬名觀眾的喝彩,但今天入場的觀眾數更是船橋的兩倍以上。帶來的壓力也截然不同。
戶崎圭太俯下身,輕輕撫摸著五月玫瑰的脖頸,低聲道:「放鬆,像平時訓練一樣就好。」
與此同時,在馬主區內,豐川古洲與川島正行並肩立於欄杆旁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兩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在遠處的閘箱,以及其中那一人一馬的身影上。
周圍的喧囂彷彿被隔絕開來,隻剩下自己胸腔內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叮清脆而悠長的電鈴聲作為發令訊號,瞬間撕裂了空氣中緊繃的弦!
幾乎在鈴聲炸響的同一瞬間,八扇沉重的閘門轟然洞開!八道閃電猛地噴射而出,馬蹄翻飛,踏碎塵埃,如同離弦之箭,向著第一個彎道狂奔而去。
不老泉錦標1700米的賽道佈局,與日本東京競馬場草地2000米賽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出閘之後,馬群幾乎立刻就要麵對彎道的考驗。
這種設計,在理論上對於身處最外道的賽駒而言,無疑是極為不利的。上來沒有搶位空間就要麵對更長的腳程意味著要花費更多的體力,以及更難去爭奪想要的位置。
戶崎圭太雖然沒親身在東京參與過2000米草地比賽,但川島正行事無巨細的賽前部署早已在他腦中演練了無數遍。
年輕騎手的目光銳利如鷹,瞬間捕捉到了那個稍縱即逝的戰機—
正如賽前預料,從6號閘出發的TrustNLuck/聽天由命在出閘後便奮力加速,騎師華拉士拿毫不猶豫地操控馬匹向內道切入,試圖搶占最經濟省力的行進路線。
就是現在!
戶崎圭太心思急轉,雙臂與身體協調發力,操控著五月玫瑰,如同一名技藝精湛的擊劍手,強勢地向著7號閘的Conservation/資源存護「揮出一劍」。
他們用一往無前的氣勢,瞬間打亂了資源存護的節奏,迫使它放棄了原本頂上來封堵五月玫瑰路線的計劃。
接下來戶崎圭太沒有絲毫猶豫,韁繩微調。而五月玫瑰也心領神會,矯健的身軀如遊魚般靈動,抓住前方聽天由命留下的空間,「嗖」地一下便滑入了那道寶貴的空當,穩穩地貼在了「聽天由命」的右後方。
當這番操作行雲流水般完成的時候,領放的聽天由命才剛剛跑過彎道的中點。
雖然開局戰術完成的很順利,但新的挑戰接踵而至。
跑在前麵的聽天由命蹄下飛揚起的沙土,不斷撲打在五月玫瑰的臉上。這種生理上的不適與視線受阻,讓五月玫瑰極為惱火。
更讓它煩躁的是,身後那匹名為MidwayCat/半時貓的對手,正咄咄逼人地緊咬不捨,馬蹄聲如影隨形,不斷施加著精神上的壓力。
前有揚沙,後有追兵。
不管是能力檢測賽還是出道戰,它什麼時候受過這兩頭受氣的憋屈?
五月玫瑰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它鼻腔中噴出粗重的氣息,奔跑的步幅愈發強勁有力,彷彿要將所有阻礙都踏碎在蹄下。
當馬群轉入看台對麵的直道,暫時擺脫彎道慣性的束縛時,戶崎圭太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夥伴那幾乎要沸騰起來的怒意。
那麼—
「我要做的就是把五月玫瑰的怒火全數引導到比賽之中,將鬥誌化作推進速度的燃料!」
思路瞬間開啟,戶崎圭太先是穩健地拉住右側韁繩,給予五月玫瑰明確的方向指示,同時左手揚起馬鞭——並非抽打,而是在它的視野餘光中利落地晃動了一下。
這是一個訊號。
五月玫瑰會意,順從地向賽道外道區域稍稍挪動了幾步,找到了更少乾擾的奔跑空間。
這一細微的變動,自然沒有逃過前方聽天由命背上騎師華拉士拿的餘光。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中不以為然。
果然是個缺乏經驗的東方小子。」他暗忖,灣流園因為頻繁整理維護,內道狀況向來優於外道,在這裡節省腳程是常識。主動往外道讓,豈不是自找苦吃?」
想到這,華拉士拿徹底放下了心,不再關注身後的動靜,隻是繼續有節奏地推騎著聽天由命的脖頸,維持著領先節奏,「就算讓你暫時跟得緊一些,等到最終直道,在這邊比賽經驗不足的你和你那匹小馬也該力竭了吧?」
察覺到前方對手並未因自己的變線而產生任何警惕或應對,戶崎圭太非但沒有因這份輕視而感到憤怒。
他反而深深地低下頭,將整張臉埋藏在陰影之中,藉此遮掩住那幾乎無法抑製到快要滿溢位來的笑容。
那是一種計謀得逞、獵物入彀的興奮。
「太好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輕得隻有自己才能聽見,「謝謝你,華拉士拿先生,謝謝你的————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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