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是冬天,但此刻東京競馬場中瀰漫的熱浪卻幾乎要凝成實質——日本杯的最終衝刺階段,全場數萬人的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看台的棚頂。
解說員也正在大聲吼著——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好歌劇已經領先!但在外麵是黃金旅程!然後森林寶穴也飛奔而來!」
「現在來到最後的阪道,好歌劇領先!」
「但是森林寶穴正在縮小差距!第三名是黃金旅程!」
「森林寶穴猛撲向前!向『最強馬』的名號發起決鬥!現在是時候與好歌劇決一勝負了!」
「最後是誰?!」
「是森林寶穴!德比馬的骨氣不容動搖!森林寶穴擊敗了好歌劇!」
解說聲嘶力竭的咆哮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嘆息聲。
豐川古洲坐在看台高處,目光追隨著螢幕上定格的衝線畫麵——森林寶穴以一個馬鼻的微弱優勢,在終點線前瞬間反超了好歌劇,硬生生將這場G1的勝利從對方手中奪走,也送給了誌在衛冕的好歌劇苦澀的二連敗。
掌聲漸息,豐川古洲放下手,正準備起身離開這喧鬧的漩渦,卻聽到旁邊座位傳來一個低沉的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因為離得很近,所以他聽得格外清楚。
「日本德比,加上這個日本杯……兩場東京2400米的G1優勝,讓森林寶穴作為種馬的價值徹底穩固下來了。」那是個穿著卡其色外套的年輕男人,或許是因為常年戶外工作,被風霜刻下了痕跡,麵板泛著健康的紅褐色。
他摩挲著下巴,眉頭微蹙:「不過……總覺得還差了點意思。要是能有更純粹的速度型種馬就好了。」
豐川古洲不動聲色地瞥了對方一眼,隨即自然地收回了視線。雖然聽不出明顯的口音,但能根據他的嘀咕推測出來一些資訊。
「北海道的牧場主,而且規模絕不會小。」他心下有了判斷,「普通的牧場,可沒底氣這麼挑揀社台係種馬。」
豐川古洲腦海中迅速閃過當前日本種馬市場的格局。表麵上,是週日寧靜、拜仁時光、東來賓「三雄並立」,但隻要稍微深入瞭解就知道,這種說法多少有點為後兩者臉上貼金了。
就好比南關東的騎手排行榜上,的場文男和石崎隆之兩人的勝場數常常比第三名到第八名加起來還多。
而在種馬界,週日寧靜甚至要更恐怖——隻看去年一年的資料,拜仁時光和東來賓,就算再加上排行第四的歌劇院,這三匹種馬的子嗣所獲得的入著獎金,比起週日寧靜還差了足足兩億日元!
回想當年,在週日寧靜尚未證明其血脈的優越性時,與社台關係不睦的早田家曾堅稱拜仁時光更勝一籌,日高係的一眾牧場也多追隨這種觀點。
然而,當「週日寧靜四天王」在中央賽場上橫掃千軍,用無可辯駁的成績宣告誰纔是真正的「版本答案」後,這些沒能提前上車的牧場麵臨著一個殘酷的現實。
要麼接受社台開出的「2500萬日元一炮」的天價,要麼就隻能另尋他路。
有的繼續堅守拜仁時光,有的退而求其次選擇東來賓,至於資金更拮據的,則隻能將目光投向目白麥昆、東海帝王、小栗帽等曾經的明星賽駒。
而剛剛贏下日本杯的森林寶穴,係統給出的繁殖評分是7分,在豐川古洲看來,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遠非那個能打破格局的「終極答案」。
「算了,現在考慮這種層麵的問題,對我來說還是太早了。」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驅散。
從座位上站起身後,豐川古洲整理了一下外套,隨著人流緩緩向出口走去。
比起那些遙不可及的事情,眼下他有更實際的牽掛。
「先去川島廄舍看看名符其實吧,接近一個月沒見,可別乾脆認不出我了。」想到那匹懶洋洋的牝馬,豐川古洲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
船橋競馬場,川島正行廄舍。
與還在沸騰的東京競馬場不同,今天沒有舉辦比賽的這裡瀰漫著日常的平靜。
但當豐川古洲剛走到名符其實所在的馬房附近,就聽到了一陣略顯激烈的爭論聲。
隻見川島正一和戶崎圭太兩人,正站在名符其實的馬房門外,麵紅耳赤地比劃著名。名符其實則悠閒地把腦袋探出馬房門,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草料,一雙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彷彿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我都說過了!浦和紀念是2000米,是它第一次嘗試這個距離!穩妥起見,當然應該讓它留在先行集團裡,伺機而動!盲目領跑太冒險了!」川島正一語氣激動,雙手用力地在空中劃著名弧線,試圖強調自己的觀點正確性。
戶崎圭太則毫不退讓,他雙手叉腰,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眼神緊盯著對方:「川島君!你天天照顧它,難道還不清楚它的脾氣嗎?名符其實它是那種能安安分分待在馬群裡,忍受別的馬匹擋在它前麵的性格嗎?你讓它壓抑本性,反而會影響它的發揮!」
「但領跑2000米需要多強的耐力和控製力?你知道這次浦和紀唸的陣容嗎?Toho Emperor/東寶皇帝、Makiba Sniper/牧場狙擊、Mugamuchu/無我夢中,哪一個不是已經在一級賽上拿出過出色表現的牡馬?在它們的壓迫下領跑,對名符其實的精神壓力太大了!萬一留下陰影,影響到它未來的職業生涯怎麼辦?」川島正一越說聲音越高。
「可這纔是最能發揮它實力的戰術!我相信它的能力!也相信我和它的默契!」戶崎圭太語氣堅定,眼中燃燒著渴望。
豐川古洲站在幾米開外,看著這兩個人爭得不可開交,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插話時機。
名符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到來,腦袋轉向豐川古洲的方向,輕輕打了個響鼻,像是在打招呼。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輕輕拍了拍豐川古洲的肩膀。他回頭,隻見川島正行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又縱容的苦笑。
「讓豐川先生見笑了,」川島正行壓低聲音,「這倆小子,從浦和紀唸的最終參賽名單公佈那天起,就為這個問題爭論不休,都快成我們廄舍的每日固定節目了。」
豐川古洲在心底默默算了下日子,嘴角微微抽動:「這……已經吵了三天了?」
「可不是嘛。」川島正行聳了聳肩,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不過沒關係,反正最終的決定權在我這裡。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多交流交流——哪怕是吵架,也能增進瞭解,拉近關係。」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看爭論中的兒子和年輕騎手,心中早已勾勒出未來的圖景——等川島正一考下訓練師資格,能夠獨當一麵的時候時,正值當打之年的戶崎圭太,或許就能成為他最好的搭檔,就像自己和石崎隆之那樣。
豐川古洲倒是很感興趣川島正行本人的判斷:「那麼,川島師,您更傾向於哪種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