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正東五千裡外,發現夜幕部眾!”
一聲嘹亮的通報聲,突兀的響徹此間,本就嘈雜的世道,變得更加喧囂。
山中,雲間,宗內,宗外,無數的目光,遠眺東方,神念持續延伸...
那裏空空如也,天地蒼茫,山澤林野間的霧雖然淡了去,可所見卻仍是空空。
“真來了?”
“這都敢來?”
“嘖嘖,小看他們了,夜幕,還真不怕死啊。”
卻也並非,每個人都看不到,那些神仙境的大能們,還是能以神念,探查到,正有一團混雜的仙人氣息,攪弄蒼穹,朝著此地逼近,
速度算不得快,卻也算不得慢,至於幾尊仙王,神念更強,所窺更遠,不止察覺到了,同時還看到了。
那是數百仙眾,身著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
飛在最前端的,是一個有著十色虹發,頭生雙角的俊郎青年,緊跟其後的,有四尊小神仙境的老獸,和八尊老神仙境的老龜,以及數百的仙眾。
與情報之中提及,一模一樣。
那青年確實隻是地仙境,而且長得極其秀氣,好看的像個女子。
弒天,丘引還好,一副皮囊而已,無非看得順眼一些而已。
碧落感想卻大為不同,因為她知道他是誰,所以看到的結論自然也不一樣。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鹿榆,他亦是初見這副麵孔不假,可早聽自己的父親提過,下界時的許閑扮演的白忙,就是一個有著十色彩虹長發的青年,模樣極其俊美。
還對他說,隻要他看到了,就能從人群中一眼認出他來,很驚艷。
至於雲巔之巔,未被任何人察覺的君....
就更不一樣了,這副模樣,祂自是記憶猶新,忘不了的。
當初,許閑就是披著這副皮囊,在祂的黃昏葬界裏,橫行霸道,以一人之力,迎戰整座天下,最後,更是向祂這個操控一切的佈局者拔劍。
就是他,錯不了。
雖然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可真看到了,還是有些說不出的滋味的。
二十年不見,
彼時的自己,恢復到了小神仙境,而今已入了仙王,
彼時的少年,換了一副皮囊,突破到了地仙境中期,
二十年,靠自己突破仙人一境,這是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修鍊的速度,不可謂不快。
放眼整座天下,能做到者,恐寥寥無幾,即便是當時年少的自己,也未必有他快。
可他是許閑嘛?在君看來,也就尋常罷了。
隻是...
祂還是看出了些端倪,此間眾多生靈強者,也隻有祂看出來了。
凝眸低眉間,又於不動聲色處,勾起了嘴角,莫名其妙的講了一句,“好小子,難怪敢這麼狂,原來真是白忙,而非許閑啊,手段真是越來越高明瞭,連老子都差點看不出來了,嘖嘖,有點意思....”
祂就說嘛,祂認識的那個許閑,怎麼可能是一個愣頭青呢。
一定留著後手和底牌,這不,剛露麵,祂就瞧見了。
祂將目光自許閑身上挪開,落向雲端的另一頭,那些明麵上的仙人,暗地裏的仙王…
興緻勃勃,“嗬嗬,那就讓我好好的看看,你到底想怎麼玩,這些人,誰是棄子,誰是暗子....”
清河宗,
擂鼓鳴鐘,弟子們開始備戰,無序之地前來支援的仙境強者們,也於山門之前列陣。
神仙境的大能們,人前露麵,幾尊老神仙,更是化作長虹,落於山門最前方。
一個個懸空而立,怒視天外。
暗中的看客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盡量將自己的身形掩藏時,又忍不住的將脖子伸長,眼睛瞪圓,期待著接下來的好戲,也觀察著各方的反應。
三城的三波大軍內,傳來稀稀疏疏的議論聲,卻自始至終,未動一兵一卒。
三軍領袖的風籟,鹿森,蝶皇三人一個比一個威嚴肅穆,他們的神念目光,並未落向雲天之外的東邊,反倒是在四周群峰之間遊弋,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今日清晨,開拔之前,他們收到了最新的指示,王上命,情況有變,接下來,不得王令,不可妄動,不得王令,不可動一兵一卒。
此刻,數千裡山河內外,瀰漫肅殺之息,一場史無前例的懸殊之爭,即將開演...
夜幕部眾,正持續靠近,一條條通報,自前方傳回,
距離五千裡,
距離四千裡,
距離三千裡,
人數統計,越發精確,實力幾何,更加精準。
因此滋生出不少譏諷和嘲弄。
開戰之前,雙方之間的對比,越發懸殊。
五百眾vs數十萬眾...
用腳指頭都能想到,誰優誰劣,誰勝誰負?
除非有奇蹟發生,除非夜幕還有援兵...然三城都已經站在了夜幕的對立麵,夜幕又能從何處請來援兵呢?
輸隻是時間的問題,早已註定,他們更想知道的是,在這樣的困境下,那個囂張跋扈的新王白忙,會是一個怎麼樣的悲慘下場!
然,
亦有人在憂心忡忡,自是蟲地的弒天,黎明的碧落,和獸山的鹿榆,
原本,
在昨夜之前,目標和計劃,已經明確,於鹿榆而言,許閑隻要敢來,他就一定要保,弒天敢動手,他就動手,盯著就行,
於碧落而言,看情況,伺機而動,弄清楚許閑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葯,儘力周旋,趁亂將許閑護下,至於夜幕的其餘人,就看他們的命了。
於弒天而言,白忙必須死,夜幕必須滅,即便是碧落出手相護,也沒得商量,大不了就大打一場。
可...
當昨日夜時,他們收到了來自仙城,天碧蟻,鹿白和寒酥的來信時。
一切的計劃,便就都因此,生了變化。
隻因那個“男人”,可能來了。
為誰而來?
因何而來?
來信之中,自是細細提及,並附上分析,猜測得頭頭是道。
非是他們膽小,危言聳聽,而是這離奇的一切背後,太過巧合。
他們很難將這二者完全撇開。
尤其是知道白忙就是許閑的碧落和鹿榆,心中對此更加篤定。
都曉得,許閑當初就是被這位護送過靈河的,
也都曉得,許閑背後站著的就是這位未知的存在。
今日,許閑在無序之地攪弄起這場風雲,又當著他們的麵,大搖大擺地殺來,恰好這個時候,“祂”出現了。
誰敢說,這不是許閑和祂商量好的,
他們篤定,許閑的底氣,源自於此,所以祂一定來了。
祂既然來了,
所圖為何,更是再明顯不過了,祂肯定要保許閑,甚至要助許閑,成為這片無序之地的新王。
三城的平衡,或許真要被打破了,仙土的安寧,也將迎來亙古之動蕩,
不過眼下,君的入局,於碧落和鹿榆而言,卻算不得壞事。
更應該是好事,總歸他們,是站在許閑這一邊的,卻也免不了憂患得失。
碧落所憂,已非許閑的生死,而是在擔憂,許閑是否會趁機帶著夜幕,徹底擺脫黎明的掌控,劃清界限,自己賠了夫人,也折了兵。
鹿淵也一樣,不擔心許閑的生死了,但是擔心起獸山的前景了,同樣也很糾結,自己還該不該出手了,要不要出手了,也隻能是靜觀其變罷了。
至於弒天...
那就是沒有一點驚喜,全是驚嚇。
他不敢百分之百肯定,那君真的來了,真的和白忙能扯上關係,
可他卻不得不為此顧慮,也不得不因此忌憚。
若真如此,那今日這一切,很可能就是特意為蟲地設下的局。
獸山和黎明的刀,是對準自己的,
故此心慌,難以抉擇,但是如果真就這麼算了,他也不甘心,
他擰著眉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夜幕之眾的方向,問了身側的一少年一句話,“如果是你,今日,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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