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城,王驛。
後山的那座小亭下,天碧蟻,寒酥,鹿白三尊仙王,難得於破曉的黎明,聚在了一起,迎著朔日朝陽,吐納東起之氣。
彼此之間,侃侃而談。
言論中,自是不可避擴音及了近日來,那鬧得沸沸揚揚的無序之地,夜幕滅宗之事。
天使容顏的寒酥遙望著山下,仙城的那座傳送陣的方向。
不時可見,雪白的陣光,衝天而起,頻頻閃爍。
輕語,“近些日子來,這傳送陣,當真是過於熱鬧了些。”
人麵獸身的鹿白聲音溫和,“嗬嗬,這算哪門子熱鬧,你若是趕回去,我保證,你黎明城的那座傳送大殿,更熱鬧。”
生有六臂的老頭天碧蟻抽著旱煙,吞雲吐霧道:“再熱鬧,哪裏能熱鬧過那片無序之地呢?”
鹿白挑眉,血瞳微暗,聳肩道:“也是...聽說你家四弟揚言要親臨,那場麵,肯定很精彩。”
說完餘光不忘了瞟一眼寒酥,調侃依舊,“黎明城和夜幕,夙怨極深,怕是也不消停吧。”
寒酥撇了撇嘴,“明知故問,三千天熾衛已出發,你又不是不知道?”
鹿白頷首輕嘆,感慨,“三千天仙境,還真是大手筆呢,不過比起出動了一尊仙王的蟲地而言,還是差點意思。”
寒酥白了鹿白一眼,“聽你這意思,你獸山的動作,也不小咯?”
鹿白雙手一攤,溫聲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也管不著,不在其位,不謀其事,這是我獸山的規矩。”
天碧蟻猛嘬一口旱煙,深沉道:“我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啊,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後生,哪來這麼大的本事,掀動起這樣一場風浪。”
鹿白偷偷瞄了寒酥一眼,
寒酥的不悅頓時寫在了臉上,一眼瞪了回去,
鹿白悻悻地摸了摸鼻樑,模稜兩可,卻也陰陽怪氣道:“這還用猜,有什麼不簡單的,這小子背後有人唄,而且,來頭還不小,沒有高人指點,沒有大能坐鎮,他敢那麼乾?打死我都不信。”
寒酥冷著臉,曉得鹿白話裡的意思,懟道:“怎麼,你這般肯定,難不成是心虛了,傳聞不假,夜幕的後台,還真是你獸山?”
鹿白也不氣惱,溫聲溫語道:“都是聰明人,沒必要揣著明白裝糊塗,誰不知道誰啊。”
寒酥輕哼一聲,沒接話,因為她覺得,這樣的猜測,本身就沒有意義。
一個小小地仙,能翻起什麼樣的風浪?
三城既然都動了,沒個幾日,也就有結果了。
天碧蟻其實也吃不準,哪怕他這個層次的存在,知道一些世人不曉得的秘密,可他卻依舊看不透,這麼做,背後藏著的邏輯性。
說是黎明乾的?哪有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至於獸山和蟲地,就更不可能了。
那片無序之地,存在已久,是五十萬裡沃野沒錯,可對於三城而言,何嘗不是一塊燙手的山芋呢?
三城止戈了幾千年,怎麼可能有人會為了這一片芝麻大小的地方,公然觸動天下人的逆鱗呢?
從他的視角去看問題,這個背後的勢力,隻能是三城之外的獨立存在,才符合邏輯。
可會是誰呢?
河庭?
還是那些避世的長生聖地裡的某個傢夥,坐不住了,也想要染指這片天下?
這也是他唯一擔心的地方。
三人揣摩著,談論著,心思各異...
忽而,
遠天靈河的方向,蕩漾起一陣光蘊,三人驚覺,下意識地發動神念看去。
迷茫困惑不解的神情,瞬間被凝重取代。
寒酥更是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拳頭緊握間,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寒酥慎言:“這氣息...”
鹿白肅穆,“...是仙王!”
天碧蟻雙眸狹長,如兩柄匕首的鋒,“有些熟悉...”
靈河的光幕,隻在一種情況下,會波動起光蘊漣漪,那便是當有強大的生命體穿過時,才會如此。
而所謂的強大生命體,即為仙王境強者!
仙土能有幾尊仙王?
又何曾有仙王出去過?
來自黑暗荒蕪的王,是誰?
是黑暗生靈嗎?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寒酥和鹿白短暫錯愕之餘,便已起了戰意殺機,欲要動身征伐攔截....
天碧蟻眼疾手快,匆忙起身間,一左一右拽住了寒酥和鹿白。
“等等!”
鹿白,寒酥不解,目光刷刷看向他?
天碧蟻麵色沉重,吸了一口悍煙,鼻孔吐霧,眼神示意,正浮空而過的那抹迅疾殘影,低聲道:“是祂!”
祂?
鹿白,寒酥慢了半拍反應過來,才將目光自天碧蟻身上挪開,抬頭望去。
漸白的晨曦天幕裡,從西向東,拉出了一條極細的光白。
那疾馳而過的身影,非仙王難察,三人仰望間,恰逢那道人影,俯首一瞥。
雖是剎那之間,卻仍有片刻的對視。
也是對視的這一眼,鹿白和寒酥,認出了此人。
那雙睥睨蒼生的眸,他們不會認錯,那道磅礴渾厚的氣息,是祂無疑。
是君,
二十年前,靈河之外,亂戰的十王之一。
寒酥,
鹿白,
眼底的殺意散去,但是慎重卻在加倍滋生,是啊,仙土之外的王,能過這靈河,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那抹極白匆匆劃過天際,眨眼之間,消失視線的盡頭。
天碧蟻鬆開了拽住兩人的手,默默的蹲坐了回去,手裏的旱煙,一口接著一口,一次比一次吸的用力。
鹿白和寒酥也打消了攔截的念頭,一個坐了回去,一個依靠著長亭一柱,暗沉的眸裡,寫滿了心事,裝滿了不解。
寒酥問:“怎麼會是他?”
鹿白答:“除了他,還能是誰?”
天碧蟻吞雲吐霧道:“二十年不見,祂更強了!”
寥寥數語,三人心思愈發沉重,他們沒有攔,因為知道攔不住,同樣也不敢攔。
二十年前,
祂一人戰四尊靈序,不落下風,最終全身而退,
二十年後,
祂安然無恙地穿過靈河,踏足這片仙土。
更強了。
他們哪裏可能是對手...
可他為何此時入了仙土,而且看樣子還挺著急,是因為巧合,還是?
鹿白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試探道:“你們說,那叫白忙的後生,背後的人,不會就是祂吧?”
同樣的猜測,自然也出現在了另外二人心中。
實在是這一切,太過巧合。
寒酥凝重道:“不好說!”
天碧蟻回望仙城之後,那片人間沃野,喉嚨滾動,“要真是如此,仙土就真要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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