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張揚,他們習以為常,
少年的瘋狂,卻讓八鬼痛苦不堪...
他們懷疑自己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突然間,有些懷念那失蹤的王。
他們將許閑的指示傳達給夜幕五百仙眾,是去是留,皆隨本心。
自也將王的自信,誇大宣傳,但是有一條,現在一個人都不準走,得等後日清晨,大軍開拔之後才能離去。
這不是王的規定,而是八鬼臨時加的。
如今外界動蕩,舉世伐夜,他們盤踞於此的訊息,萬不可泄露。
否則,誰能曉得,會不會被人提前給一鍋端了呢?
王可以狂得肆無忌憚,他們卻不得不做此想。
夜幕五百仙眾,在知曉之後,又遲疑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新王真這麼虎嗎?
都知道三城來人了,無序之地聯合了,甚至還有仙王揚言,親臨戰場,他還要去?
王真是傻子?
恐不盡然。
而且王同意他們離去,還表現得如此自信,這讓這些先前與王嘗到了甜頭的五百仙眾,心裏泛起了嘀咕。
伴隨著滋生的便是猜測和遐想。
王上如此,八位尊者如此,那四尊神秘的獸尊者亦如此,難不成他們都比他們傻,一心求死?
這理由可說不過去,所以其中,必有隱情。
他們開始自行腦補,王若不傻,自信自有緣由,王肯定還有後手,他的背後,極有可能站著一個無懼三城的龐然大物。
這種可能性很大!
畢竟從王的種種作為,和先前的事情來看,王並非腦門一熱,毫無城府之人。
否則何至於在繼任了短短一月的時間,就能將這片無序之地,攪動得如此人心惶惶。
更是將三城,一併給捲了進來。
若無仰仗,
何來底氣?
又或者,有人猜測,其實老王根本就沒失蹤,而是藏在暗中…
等等等等!
遐想紛紛,
由此得出一個結論,兩日後的清河宗一役,未必就是夜幕的死期。
相反,這是夜幕新王和他背後之人,精心設計的一場戲。
邀整座仙土入局。
而最後,夜幕勝了,自此一統無序之地,與蟲地,獸山,黎明,四足鼎立。
屆時,他們這些人,都是元老,都是功臣。
而這從龍之功,得到的回報也將難以想像。
那一夜,夜幕的臨時營地裡,不時爆發出慷慨激昂的陳詞,更有不少人,做起了百日大夢。
“兄弟們,人生能有幾回搏,我決定了,同新王走上一遭,這清河宗一役,我去,死了,我也認!”
“打打殺殺,東躲西藏的日子,老子是過得夠夠的了,反正爛命一條,何不如就豪賭一場,我也去。”
“說的好,黑暗紀元,仙土一團糟,資源匱乏,大道缺失,想要更近一步,就得拚一把,轟轟烈烈的死,總好過這樣毫無意義的活著,算我一個....”
“這一眼就看到頭的日子,我也受夠了,把我帶上....”
“你們都去,我不去,不是顯得我怕死,夜幕就沒有怕死的傢夥,乾它丫的...”
“與整座天下為敵,想想都刺激啊,符合我的口味...”
豪邁的陳詞,從稀疏到密集,漸漸嘈雜,聲聲激揚。
他們說的沒錯,能加入夜幕,就沒幾個怕死的。
再說了,怕死的,早在一開始王上放出豪言時,就跑光了。
餘下這五百眾,都是八尊的親信,要是沒點血性,能被魑魅魍魎,魃魈魁鬾看上。
他們是焦慮,也會憂患,卻絕非庸碌無能之輩。
八鬼藏於暗處,聽在耳中,不免自慚形穢。
下麵的人都這般有血性,願意信任新王,捨命一搏,賭一把大的。
他們呢?反倒是猶猶豫豫,盡做那女兒之態,還真是讓人笑話呢。
修道一途,本就九死一生,想要安穩,那還修屁的仙。
反正他們和白忙的命已經繫結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多想無益,乾就完了。
贏了,
功成名就,
死了,
眼睛一閉,
如此而已。
魃魈魁鬾中的魁說:“或許這些孩子說的沒錯,王上還藏著後手,萬一呢,說不準真有戲。”
魃立馬附和道:“老三說的,不無道理,既已同命,我們確實該信任王上的,他既然敢去,一定不隻是因為魯莽。”
魑魅魍魎聽聞,略帶調侃,譏弄依舊,“嘖嘖,你們哥四個還是老樣子,喜歡白日做夢。”
魃魈魁鬾立馬回懟,嘲諷捉弄,“怎麼,你們姐妹四人怕了?”
魑魅魍魎一聽,樂出了聲,“嗬嗬,笑話,我姐妹四人何時怕過,莫要忘了千年之前,我姐妹四人可是和仙王交過手的,倒是你兄妹四人,實力一般,能力一般,怕也正常。”
魃魈魁鬾也笑了,“哈哈,我兄妹四人,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實話跟你們說了吧,上次打那一架時,我們就沒想過活著....”
八鬼之間,日常分成兩波,嘲諷挖苦,吵的不可開交,狠話說盡,豪言盡出。
而在那夜幕裡,正有幾雙眼睛,在暗中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並不時發表看法,也難免對此點評一番,話最多的,還是水麒麟,其次是老龜,最後是魔蛟...
他們就圍坐在許閑周圍,當麵噓噓,諷刺挖苦。
“嘖嘖..你瞧瞧,這一個個的,命都被你賣了,還在這嗷嗷叫呢?說你來頭不小,許閑,你有背景嗎?你有靠山嗎?”水麒麟挖苦。
許閑沒理他。
老龜一如往常,隻要水麒麟開團,他必跟,“小許啊,這事吧,龜爺我真得說你兩句,做人不能這樣,你不能隨便給人點好處,就想著要別人拿命來還啊,就沒你這樣的。”
許閑也沒搭理他。
兩人自也不在乎,依舊你一言,我一語。
說這些傢夥,看著不咋地,長得歪瓜裂棗,關鍵時刻,還挺有血性...
說這些傢夥,是有些骨氣,就是生得不太聰明,也不曉得怎麼修鍊到的仙人境...
還說許閑肯定背地裏,偷偷給他們灌**湯了,都這樣了,還不跑路,還在做白日大夢...
許閑還是沒說什麼。
魔蛟卻是有些聽不下去了,講了句公道話。
“他人不錯,他讓他們走的,是他們自己不走,不怪他。”
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心想,你也被灌**湯了...
許閑任由耳畔嘈雜,自是靜坐高峰,是啊,他們該走的,是啊,自己不該帶他們冒險。
可他確實允許他們走的,他從沒想過強求。
人生哪有不冒險的,
夜幕是否能獨立,他不敢百分百肯定,可獨立之後,要去幹嘛,他卻可以百分百確定。
若是成了,
將來,是要揮師向西的,如果今日這樣的困境和風險,他們就退縮了,那他們註定和自己非同路之人。
走了便就走了,相反若是他們留了下來,又僥倖活了下來,許閑必不會辜負他們。
若是有人問,生靈最難得的品質是什麼?
善良?
溫柔?
智慧?
不是的,
是勇氣!
他眯著眼,吹著風,喝著老酒,望著月...
等待!
一場無聲的算計,亦是一場預謀已久的豪賭。
誰入局中,
誰在局中。
誰勝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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