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小書靈的眼底,拂過一抹憐憫,“他們啊....”
欲言又止,吊足了少年的胃口。
許閑滿臉糊塗,催促,“你倒是說啊?”
恰在此時,不及小書靈作答,一道熟悉中透著陌生的話音,猝不及防在耳邊響起。
“許哥哥...你終於醒啦?”
又聽到那聲許哥哥,許閑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抬眸四下看去,一方島巔,並無人影。
“嗬嗬...我在這裏呢。”
冷不丁的,她自雲間落下,就站在許閑近前,不足一米之地。
赤足踩青,藍發拖地,還是那身毫無點綴的素裙,依舊是那張,沒有半分胭脂的臉蛋。
與初見時一樣,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的那雙眼裏,沒了淚花,也沒了淒楚。
有的隻是少女的空靈透徹,和強者的幽邃深沉。
但是...
一眼看之,許閑卻是頭皮發麻,眼珠瞪大,直愣愣的盯著,
“這...”
螢還是那麼的落落大方,微微傾伏著上身,半彎著腰,眯眼看著坐在地上的少年朗,笑盈盈道:“怎麼啦,十年不見,許哥哥就忘了人家了?”
許閑喉嚨一滾,將慌亂錯愕盡藏心底,言不由衷道:“沒...沒有,十年不見,螢姑娘好像越髮漂亮了。”
女子,
自是最喜聽別人誇自己漂亮,尤甚是出自自己在意的少年之口。
螢自然也不例外。
掩麵輕笑,便以是花枝亂顫,“嗬嗬...許哥哥的嘴,還是這麼甜。”
許閑訕訕笑笑。
“嗬嗬。”
可不是自己嘴甜啊,而是眼前這傢夥,頭頂那行字,讓他不得不恭維。
[仙帝·初期...]
簡簡單單四個字,是那般的醒目且紮眼,在剛剛對視的那一瞬間,就筆直的鑽進了許閑的腦海裡。
誰言滄溟無帝?
眼前這位,就是活生生的仙帝。
許閑還是第一次見到,即便早在倒懸海時,他心裏就有了猜測。
那時候,
凡仙境的自己,洞察之眸,最多可窺探清神仙境巔峰的境界。
而今,在吸收了三世銅棺中的源土之息,境界突破至地仙,識海擴大了不止一倍。
反哺小書靈,洞察之眸,不止能看清仙王境,也能看清仙帝境了。
眼前這位,恰好仙帝境,雖隻是初期,卻也是這滄溟的頭一份了。
所以,
許閑才會頭皮發麻。
特別是此刻,小書靈還在他的神念深處闡述著其他人的遭遇。
倒懸海坍塌之後,眾人離開了那片小世界,封印和壓製一併解除。
伊始,
方儀恢復仙王境的修為,與其餘七人合力,和眼前這位看著人畜無害的螢大戰一場。
眾人慘敗,雖無人亡,卻全部被打殘了。
而且,
被迫簽下了一條霸王條款,要在這片萬裡新島中,替她打工一萬年,才願放他們走。
許閑聽的,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特別是聽聞那些人被斷胳膊,斷腿,下意識的倒吸了幾口涼風。
慘啊!
也難怪,剛剛自己提及其餘人,小書靈眼中,會流露出一抹憐憫。
“主人,她很強,真的,我能感覺到,她打方儀隻用一隻手,比君都狠,你最好別惹她,咱們現在是真惹不起...”
小小書靈不忘提醒道。
許閑都懶得聽,這特麼不是廢話嗎?
自己又不瞎,
仙帝·初期那四個字,不是已經說明一切了嗎?
蘇醒,破境後的喜悅,於此刻蕩然無存,有的,是對自己前途和眼下處境的擔憂和焦慮。
青銅石板自己參悟了,她會不會搶?她要搶,自己該咋弄?
打肯定打不過,跑也夠嗆。
且不說這裏麵存在著一片結界,自己最仰賴的跑路手段,概念級神兵碧虛境,現在還在她手上。
他唯一能寄託的,就是祈禱眼前的姑娘,和她展現出來的模樣和性格一樣,親和待人。
能念在自己救了她的份上,別對自己有非分之想。
許閑這邊,小心思飛速的運轉著...
螢則是圍著她踱步轉起了圈圈,上下其眼,不停的打量,似乎有一種要把許閑吃掉的既視感。
最後,她來到許閑麵前,蹲下,一雙如月華般的纖細手臂,環抱著雙膝,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凝望著少年,滿眼小星星,崇拜道:
“許哥哥,你好厲害啊。”
許閑:“....”怎麼講?
許閑謙遜道:“還好吧...”
螢一本正色的誇讚道:“不用謙虛,你真的很厲害的,三個月,就參悟了青銅石板,棺中十年,境界便從凡仙突破至了地仙,強得可怕...”
許閑微笑著抿唇,未語。
螢往前又湊了湊,期待道:“快跟我講講,你是怎麼做到的?”
許閑有些為難,“這....”
螢像個小妹妹一樣撒嬌道:“講嘛,講嘛,哥哥講嘛,人家想聽...”
許閑打了個冷顫,壓著眉,想了想道:“嗯...怎麼說呢?可能是,我比較天賦異稟吧。”
螢笑容燦爛,期待著...
許閑麵容冷峻,凝視著...
螢纖眉一簇,“沒啦?”
許閑點了點頭,“沒了。”
荒島有些安靜,氣氛有些微妙...
些許時候,
螢噗呲一笑,幽怨的嗔了許閑一眼,“許哥哥還真是.....”她沒說完,便作罷道:“哥哥不願說,我不問就事了。”
許閑訕訕賠笑。
“嗬嗬。”
慫的可怕...
小書靈自問,從未見自己的主人,這麼軟過...
可也能理解,在上蒼,無依無靠的少年郎,遇到一尊未知的仙帝,這是真沒招啊。
“那口棺材呢?許哥哥藏起來了?”螢繼續問。
許閑攤著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螢不信,讓許閑別小氣,拿出來看看。
許閑一臉無奈,告訴她自己真不知道。
螢突然變臉,皮笑肉不笑道:“許哥哥,你是覺得螢螢很笨嗎?”
許閑察覺不妙,很真誠道:“我真不知道。”
這是實話,
那青銅棺,背在小黃毛的身上,如今小黃毛還未蘇醒,許閑是真變不出來。
螢耐人尋味的盯著許閑,臉色很沉,笑意漸收。
許閑有些慌,藏在袖口下的五指,悄悄掐訣...對方若翻臉,他必不會坐以待斃。
而這些小動作,又豈能逃得過螢的法眼,她突然又變了臉,有些委屈巴巴的問許閑,
“許哥哥,你是不是想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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