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州黑暗之都。
暗虎歸來當日,靈塔衛大半出動,暗靈境,灰靈境數以千計,離城而去,向四方延伸,搜尋寸寸土地。
他們降臨至一片片荒蕪中,血色的瞳孔裡瀰漫著猩紅的霧,口中吟唱著獨屬於黑暗的魔咒。
“*****,*****,****~”
“醒來!”
灰暗的天空下,荒涼的大地間,一個個沉睡的死靈,於各個角落蘇醒,他們緩緩抬頭,那早已熄滅的瞳孔,突然間重新亮起。
泛著滔滔血光。
“去,把那些活著的,找出來!”
死靈聽從灰靈,暗靈的召喚,奔走在數十萬裡疆域中的每一個角落。
時隔那日,過去了六日。
六日來,
按照那些活靈腳乘,早就已經遍佈大半個劍州的領地。
靈塔沒有探查到他們的存在,證明他們並未一直向東,而是去了別的地方。
找出來,
無異於大海撈針,可這是在黑暗的領域,找一個人,遠比殺一個人要來得更簡單些。
此去往東,各地的小靈主,也收到了來自主靈的命令。
尋找尚存的活靈。
一時之間,整個昔日的劍州,為之躁動了起來。
隨處可見的死靈遊戈在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不時能看到,一道道亮眼的光束,如虹光一般,劃破灰色的長空。
那片夾在兩片領地交界的群山中,因為封天困陣的存在,雖有靈來來去去,卻並未被窺探到半分。
裏麵一切如常,沒離開的人,自然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了。
等待著許閑,閉關結束。
李書禾還站在那座山巒上,將一切盡收那雙淚眼之中,輕喃著,“劍州,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而,
那些離去的人,就沒這麼好運了,屬於他們的災難和噩夢,自此刻上演。
劍州的舊土上,一場場追逐,正在北,東,南三個方位,持續上演。
“見了鬼了,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
“跑,跑出去,就能活....”
“別管我,活下去!”
“啊!!”
“老子跟你拚了...”
“奶奶的,老道活了這麼久,自問從不亂殺生,老天爺,你瞎了狗眼。”
死靈鎖定,追逐,灰靈出手擒獲,沒有任何交流,便將其交給暗靈。
暗靈則將其以最快的速度,帶回黑靈城。
交於靈主發落。
一個接一個被擒獲,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性格剛烈者,在最後關頭,不惜自斬其身,墮入輪迴。
“老孃就是死,也不要變成你們這樣的怪物!”
有的委屈求全,幻想著能保全性命,再上演一出,君子報仇,萬年不晚的戲碼。
有的向前跑,而有的,則明白抉擇的錯誤,當即折返,試圖跑回那座陣中。
可茫茫荒蕪,何處歸途。
無一例外,
全部被俘。
黑靈城的靈塔獄下,一隻隻活靈,被禁錮在重重鎖鏈內,綁在石柱上,動彈不得,皆已浴血。
還有幾具殘存的屍首,被拚湊完整後,擺放在石棺中。
而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區區一日光景。
黑婦人在靈衛的簇擁下,來到了此地,與正欲出門的暗虎正麵撞上。
“屬下參見大人!”
黑婦人恢復了往日的模樣,笑聲嬌作,談笑間處處留情,“聽說人都抓回來了,我來看看。”
暗虎正欲開口稟報,卻被黑婦人無情打斷。
“噓!”
“別說,我自己數...”
她入了昏暗裏透著血色的獄中,嗅著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血腥味,露出了貪婪和饑渴的神色來。
“多麼熟悉的味道啊。”
“我已經好久沒嗅到了。”
她挨個走過,一一品鑒,最終將目光落在石棺裡幾具氣絕的屍體上,臉上流露惋惜與遺憾,“可惜了,怎麼死了呢?”
一名暗靈回稟,“這幾人性子太烈,自我了斷了,手下的人反應慢了,沒攔住。”
聽聞,黑婦人的眼裏無端染了一抹心痛,倒不是她為他們的死感到痛心,她隻是覺得更可惜了。
她說:“剛烈者的血,最為甘甜,就這樣死了,太浪費了。”
此間無人吭聲。
對於黑暗生靈而言,無畏,勇敢,倔強,是終身信奉的信仰。
他們追崇強大,
更敬重無畏的剛烈。
所以,頑強不羈的活靈,自然而然,讓他們覺得更加美味,更能刺激他們墮於黑暗的靈魂。
他們如此,
靈主亦如此!
她緊鎖著眉頭,將剛剛的風流浪蕩盡收,不悅道:“纔有十八個,少了?”
暗虎沉聲道:“是的。”
她又問:“斬碎天門的那少年,沒在?”
“嗯。”暗虎嗯了一聲,繼而說道:“不過,都招了,他還在靈隙的領地,我正準備去將其帶回。”
她很滿意,露出一抹笑來。
“哦,那我等你。”
暗虎頓首,轉身離開了牢獄。
獄中,
黑婦人坐了下來,手下暗靈,為其奉上一杯鎏金色的液體,她就著鮮血的芬芳,小口品鑒,目光掃過尚且活著的十三人,無端問道:“他們,都招了嗎?”
一名長相斯文,卻同樣擁有灰色麵板,紅色瞳孔的男子,將手中記錄下來的資料遞交給了黑婦人。
“大人,都在這上麵了!”
黑婦人眼神示意,親隨的暗靈接過,擺至眼前,為其一頁一頁攤開,情報盡數入眼。
從哪裏來?
為何而來?
因何而來?
還有那個少年....
一切也都因為那個少年。
不過,
關於西進的四人,他們大多都不知曉,隻說其中一位,是東荒始祖,至於其他的,沒人知道。
他們還說,如果知道,也隻有那個少年知道。
她血瞳暗沉,小聲的念道:“凡州,許閑!”
跟她的猜測,相差不大,不過這些人口中,那少年的驚艷,倒是讓她格外期待。
她說:“可以了!”
那人將本子拿開。
她喝了一口金色的液體,抿了抿黝黑的唇,晃動著杯子,又問了一遍,“他們都招了?”
負責審問之人,看透了這位靈主的心思,說道:
“有一個,什麼都不肯說!”
“誰?”
“他!”
黑婦人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那是這些人中,看著年紀最大的,同樣的,也是被搞得最慘的。
她微微眯眼,“人老骨頭硬?”
侍從默許。
“什麼都沒說嗎?”黑婦人明知故問。
“是的。”
她質疑道:“會不會是問的方式不對?”
侍從無聲。
她放下杯子,饒有興緻的起身靠近,問他:“你叫什麼?”
老人緩緩抬頭,染血的白髮,向兩側滑落,渾濁的眼裏,尚存一絲桀驁,斷斷續續道:“老子...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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