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長發,破碎的衣裳,乾瘦的手臂,臘黃的臉蛋。
還有一雙眼睛,像那角落裏的小貓一般,充滿了無助和祈求。
一看就知道,是個可憐人。
她就這般伸著手,虛弱的看著少年朗。
許閑也看著她。
等啊等...
等啊等...
見其始終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眉頭一壓,沒了耐心道:
“要啥你倒是說啊?”
她擺了擺手,比手畫腳,嘴巴張的很大,阿巴阿巴半天,一個字沒吐出。
許閑猜道:“啞巴?”
她緩緩的點了點頭。
許閑在猜,“你要吃的?”
她繼續點了點頭。
許閑眉頭一皺道:“沒有!”
小女孩彷彿聽錯了,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剛抬眸,眼前的門已被無情的關上。
嘭!地一聲。
掀動的風,撩起了她的發。
小女孩懵了,有那麼一瞬間,眼底清澈如溪。
“嗯?”
有沒有搞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餓得隻剩皮包骨了,還是個小啞巴。
居然視而不見?
竟然無動於衷?
確定了。
白忙肯定不是人,這乾的就不是人事。
稍遠處。
暗中監視的那名赤魔神宮的強者,也不由暗暗一驚,嘀咕道:“確實是個狠人。”
許閑回了院中,就如無事人一般,繼續修鍊。
那小女孩也沒走,從小書靈的視角中,她像條蛆一樣,往那門口一躺,麵部朝下,直接不動了。
心裏暗罵,“不給吃的,行,那我死你門口,很合理吧。”
小小書靈意念傳音,調侃道:“好傢夥,主人,這小妮子賴上你了。”
許閑眼皮動了動,一聲沒吭。
就這樣,許閑修鍊了一夜,那小傢夥就躺了一夜。
流浪的大軍於破曉十分回歸,不少人路過那門口,都會忍不住側目看一眼。
有人冷漠依舊,有人嘆息一聲,還有那流浪的詩人,不忘整上一句。
“朱門酒肉臭,路有餓死魔,這世道,亂啊...”
可卻始終無一人上前看看,哪怕是看看。
對於他們來說,在這地界,餓死個人,在正常不過了。
尤其是這老人和孩子,都說溟都是魔淵最繁華的城市,這裏緊挨著溟池,是魔族人心中嚮往的天堂。
可天堂和地獄,本就隻有一念之隔。
這裏向來都隻是天魔人的天堂,哪怕沒有盛大的陽光。
小女孩心涼了,徹底涼了。
都說人情惡,歡情薄,世態炎涼,可她是真沒想到,這麼多人,竟是無一人伸出援手,哪怕是給她埋了呢?
這何嘗不是魔淵的一種悲哀呢?
她不止一次想過,當今的魔淵已破爛不堪。
可她卻從未想過,居然已經這麼破了。
不禁在心中問自己,還有救嗎?
她還躺著,繼續躺著,也在思考著。
不知不覺,牆角藍色的苔暗了下去,門外泥濘的小道,稀稀疏疏,又走過了極多的身影,他們朝著同一個方向,靠近那座溟池。
天黑了,該出門找食了。
院子裏,苦修一日一夜的許閑,對於魔氣掌控變得更加嫻熟。
雖然丹田氣府,經脈竅穴中,依舊無法做到讓魔氣與靈氣達成平衡。
但是,許閑已經能強行驅動魔氣,凝聚於掌中了。
即便隻是一剎那,可卻也是從無到有的一個過程。
短短數日,能做到這種程度,可以說進步很大。
當然,主要是自己天賦異稟。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召喚出小書靈詢問情況,“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異常?”
小小書靈搖頭,百無聊賴道:“沒有,遠處那傢夥沒挪過窩,也不曉得腿麻不麻,門口那小傢夥更狠,指頭都沒動一下,比死人趟的都板正。”
許閑忍不住勾起了唇,本來沒覺得怎麼樣,小小書靈一開腔,他就忍不住想笑。
望著門口的方向,吐槽道:“確實有夠執著的,也不知道誰給她出的這餿主意。”
“咋辦,讓她一直躺著啊?多影響風水啊。”
許閑好奇,“你還懂風水?”
小小書靈謙遜道:“略懂!”
略懂?
那就是水平很高了。
不過眼下,許閑對風水可提不起興趣來,摸著下巴,“讓她躺著,確實也不是一回事...”
小小書靈眼珠一轉,靈機一動,興奮道:“要不趁她躺著,我一劍給她劈死?”
許閑餘光一瞥,“有把握嗎你?”
小書靈明顯不自通道:“隻要她不閃,我應該沒問題。”
許閑白眼一番,“你可以把嘴閉上了。”
小小書靈暗裏吐了個舌頭,它也就是那麼隨便一說。
真要在這裏斬出一劍,就算僥倖真能給門口那髒東西整死了,溟都裡其他它魔神頃刻可至。
到時候它倒頭一睡,啥也不知道,自己的主人,那可就遭老罪了。
短暫思索,許閑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小小書靈懸空相隨,好奇道:“幹嘛啊?”
“出門。”
“去哪?”
“餓了,吃飯。”
小小書靈一副信你有鬼的表情,都六境了,還用吃什麼飯,吃靈石倒是真的,畢竟魔淵裏沒靈氣不是。
不過,從許閑眼底方纔悄無聲息閃過的那絲狡黠來看。
小書靈知道,有人要倒大黴了。
果然。
沒過一會,門剛被推開,許閑剛出門,門口就響起一聲慘叫聲。
“啊!”
不是別人,正是那門口的小姑娘發出的。
因為許閑剛剛出門沒看路,一腳踩人腦門上了。
許閑轉身回眸,賤兮兮道:“哎呦,哪來的髒東西?”
小姑娘已經坐起了身來,一手捂著腦袋,惡狠狠的盯著身前,沒吭聲。
可心裏卻已經把許閑的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了一遍。
這麼大個人躺這裏,你看不到,瞎嗎?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許閑端詳著她,裝模做樣道:“嘖嘖,你還沒被餓死啊,也沒被踩死,你挺難殺啊。”
聽聽,都是些什麼虎狼之詞,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瞪著他,一聲不吭。
許閑玩味的問道:“餓了?”
她怔了怔,良心發現了?趕忙點了點頭。
許閑微微一笑,“那你慢慢餓,我可是要去吃飯了。”
說完。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女孩氣瘋了都,終於忍不住了,對著許閑的背影喊道:
“喂,你還是人嗎?”
許閑止步,緩緩回眸,臉上沒有半點驚訝,眯著眼笑道:
“原來你會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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