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謠言漫天,版本不一,不過有一點,是一致的。
問道宗第五老祖,問道宗第二代宗主,劍仙·雲崢,隕落荒河岸。
隻是臨死前。
將整座東荒打爛了而已,北境在添三千裡山河。
界山東移至荒河岸,新城正建。
至於三教百家,千宗萬族,他們得到的情報就要更為準確,也更加清晰一些。
雲崢之死,無可厚非,東荒衰落,已成定局。
瑞獸·血鹿,被許閑帶過了長生橋。
問道宗又得一絕世天驕。
問道宗十三堂外,在增一堂,名曰斬妖軍。
至於東荒。
根據他們派出的探子深入以後回報。
荒河往東,足足行了數萬裡,不遇一尊獸皇,感受不到半頭獸神的氣息。
原先,八大部族所在,王城,祖山,全部被人斬碎,淪為一片廢墟。
就連那神月潭,亦被搗毀。
數千裡的湖麵,足數日不清,渾濁不堪。
經過慎重分析,中州高層得出結論,此戰東荒妖族,元氣大傷,比之萬年之前,還要淒慘。
五千年內,對人族在難構成威脅。
不止如此。
北海之濱與極北之地的交界處,亦有千裡山河,被移為了齏粉。
同樣有一場大戰於此地上演。
據僥倖捕獲的海獸透露訊息。
數日前。
此間有一老人,手持一桿血色大幡,與欲要馳援東荒的北海十餘尊獸神大戰了七天七夜。
最後。
眾妖慘敗而歸。
獸神隕落不下三頭,傷者不下十尊。
整個北海震動,聽聞連北海深處的真龍都被驚動了。
雲崢一劍天下驚。
問道之名震八荒。
少年有劍樓,樓中蘊神劍之事,亦是鬧得沸沸揚揚。
此一戰。
雲崢雖死,問道宗底蘊折損,可卻也讓整座天下刻骨銘心?
大限將至,不在山中苟且,規避天道窺伺,反倒是持劍殺出。
絕地反撲,一人盪盡蠻荒。
這顛覆了大多數人的認知。
意料之外的意外。
哪怕現如今,問道宗折損一老祖,整座天下卻也動不起趁人之危的念頭來。
誰知道,剩下那幾位,會不會也如雲崢一般。
不管不顧,上演一出魚死網破之景。
問道宗的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若滅問道宗,首先得先滅了那幾位聖人老祖。
否則,便是問道宗被踏平了,自己家也恐怕無可倖免。
.....
東荒腹地。
神月潭。
時隔半月餘,龜縮潭底的白澤,方纔敢露出頭來。
看著昔日妖族聖地,如今一片荒涼,他眼中盛滿了恨與怒,卻又難掩悲傷和心痛。
萬年隱忍。
一朝發難。
原本想著,可捲土而去,問鼎中原,一雪前恥,卻不曾想,經此一戰,敗無可敗。
舉族跌落深淵。
他的身後,一尊接一尊的妖獸,自神月潭中冒出了頭。
如白澤一般,狼狽落寞的環顧四周,眼裏低沉如死灰,看不到半點生氣。
他們都很清楚。
完了。
東荒妖族,徹底完了。
“怎麼會這樣...”
“怎麼辦?”
“這仇一定得報。”
有人失魂落魄,有人滿目頹然,有人憤憤不甘。
昔日好友,所剩無幾,昔日聖地,踏成廢墟。
見白澤等人時隔半月現身,一尊等候於此多時的探子匆匆現身拜見。
“屬下拜見帝君!”
白澤驀然而問:“東荒,如何?”
探子如實相告。
“如帝君所見,神月潭被毀,八部祖地亦被毀,死傷慘重!”
白澤沉默許久,再問:“還有活著的嗎?”
探子哽咽道:“除了和帝君躲進神月潭的諸位大人,東荒獸皇境之上,無一倖免!”
白澤聽聞,本就孱弱不堪的身子,還是不經意間抖了一下。
嘴角隨之溢位一縷鮮紅,垂目間目光落向身下湖澤。
他想,若無這片湖澤,怕是他們這些人,也不可能站在這裏了吧。
那日雲崢妄言,要隻身一人,斬妖族五千年氣運。
他隻當是笑話。
現在看來,何止五千年。
不怪雲崢,隻怪少年借劍。
本就是一個絕世劍仙,在握上一柄驚世神劍,普天之下,又有誰人可敵。
身後,倖存十餘獸皇,三尊獸神聽聞此噩耗,麵色沉若滴墨,其中一人,更是低聲怒罵道:
“該死,都怪紅月,她即便死了,也當是吾族罪人。”
其餘之人不免三三兩兩附和。
“紅月誤我東荒啊!”
"我早就說過,這隻母老虎遲早會害了我族。"
“帝君,當初老奴勸你,不該偏信此女,現在該如何是好?”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人都死了...”
人也好,獸也罷,經歷大磨難倖存下來之後,無可奈何的他們總會想著推卸責任。
他們不願承認自己無能。
他們也不敢報復問道宗。
所以隻能將這份怨和恨推卸給已經死掉了的人。
是紅月先動的手。
是她挑起的紛爭。
便當由他來背負這份罵名。
帝君聽聞,隻是自嘲一笑。
“嗬嗬。”
紅月?
紅月真的錯了嗎?
想來皆心知肚明吧。
“可笑!”
“帝君,你這是何意?”
白澤失神道:“他總是要來的,總是會來的。”
眾獸一頭霧水。
白澤落魄離去。
眾獸恍恍惚惚。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帝君什麼意思?”
“鬼知道!”
“我們該如何?”
“你問我,我問誰?”
遠山白澤離去的方向,傳來一聲悵然的長嘆。
“都回去吧,回到你們的族群,找到你們的族人,告訴他們,收起利爪,收起獠牙,垂下尾巴,低下頭顱,就別在去西邊了...”
眾獸眼中恍恍惚惚,明暗交錯...
許久許久後,各自散去。
也許,帝君隻是需要靜靜。
可東荒,確實需要休養生息。
遠山以西,高城慢慢聳立,橫跨荒河西岸,滾滾河水,在漫天風雪中自南向北流淌...
它註定了能在這裏屹立許久。
未來。
凡獸族見此長城,必然會想起,那位手持火劍的青衣青年。
如死神降臨。
將東荒變成煉獄。
而遠在北境腹地的問道宗山門內,一切欣欣向榮。
落雲峰的百草居中,又一顆嶄新的新星,正於時間的沉澱中,緩緩升起……
這是舊時代的落幕,也是新時代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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