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庭聖地,昆虛殿。
弒天端坐王位,茂盛的赤紅髮頂,兩根觸鬚彎曲著,有驚無彩的耷拉向兩側。
他單手撐著額頭,滿麵愁容。
腦海裡,復盤著近些時日來,發生的一切...
帝塚風波,得聞人歌,黎明折損一王,蟲地拔得頭籌。
可謂風光無限?
接著夜幕內亂,新王登基,禍亂無序,
蟲地出手,發生今日一遭。
一個少年,靈身一具,瞞天過海,攪弄風雨,未知出手,丘引折了,蟲地,悻悻而歸。
敗了!
無序之地敗了,蟲地也敗了。
本是三城精銳盡出,卻唯獨蟲地鎩羽。
他在想,是因為自己最近得意,太過傲慢,栽了跟頭,還是...蟲地註定,難逃此劫。
細細回想,或許自己真的錯了,就連聞人歌這個小輩,都能看明白的事情,自己卻非要一意孤行,刨根問底。
為了一個朦朧不清的答案,搭上了一尊仙王境強者。
好好的一把牌,打成瞭如今的慘狀,最可笑的是,到了最後,那始終困擾著自己,讓他忍不住想要去看清的謎團,還是沒能解開。
白忙到底是誰?
那未知出手的傢夥又是誰?
真的是君嗎?
鹿榆憑什麼要幫他?
難道真的是商量好的?
那為何蟲地的情報體係,事先收不到半點風聲?
還有,碧落攤牌,她當真就沒有半點顧忌嗎?
他想不通,怎麼都想不通,還有,丘引沒死,他會在哪裏,他要怎麼做,才能將他救回?
自是難免考慮到了將來,無序之地,由夜幕執掌,是依舊如先前一般,中立遊戈,還是建立起一座,城中之城。
今日仙王出手一爭,當著全天下的麵,撕毀盟約,牧河一族,又會有何反應?
紛雜的思緒,糾纏一處,讓這位縱橫仙土萬年的第一強者,頭大如鬥...
須臾,
不曉得過了多久,天碧蟻悄無聲息的走入了大殿,“大哥!”
呼喚聲響起,早就聽到了動靜的弒天,隻是輕輕抬起眼皮,平靜的應道:“你回來了。”
天碧蟻嗯了一聲。
弒天撐住額頭的手落下,身體後傾,整個人完全靠在了背椅上,他長吐一口濁氣,語氣低沉道:“坐吧!”
天碧蟻沒有矯情,走到了專屬於他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百年?
千年?
他自己也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回來了,更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坐在這個專屬於他的位置上了。
不過,即便過去了這麼久,這專屬於他的王椅,依舊乾乾淨淨。
弒天閉目蘊神,思緒紛雜,
天碧蟻瞧出不對勁,自是識趣地沒開口,隻是自顧自地取出了煙袋,用上好的煙絲塞滿了煙鬥,眸中一晃,
無火自燃,
深深的吸了一口,一口,又一口....
雲霧繚繞。
弒天雙目眯出一條縫,側目一瞥,無端問了一句,“寒酥,鹿白,也回來了?”
天碧蟻吞雲吐霧,嗯了一聲。
“嗯!”
弒天說:“仙城那裏,離不得人,早些回去吧,免得牧河一族,到時候,拿此事挑我蟲地的理...”
黎明,獸山,蟲地,曾與牧河一族有約,三城派出精銳,組建一支仙軍,鎮守靈河,並各自派出一尊仙王,坐鎮。
防止黑暗突襲。
無事,王不可擅離。
今日三王,同歸仙土,不合規矩,又逢今日,乃是蟲地的仙王先動的手。
若是牧河一族怪罪,還真不好解釋。
倒不是蟲地就真怕了他牧河一族,
可奈何一城的靈晶來源,捏在別人手裏,有些明麵上的規矩,蟲地不得不遵守。
天碧蟻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輕慢道:“快一萬年了,靈河立在那裏,黑暗過不來,多餘操心。”
理確實是這麼一個理,弒天也就沒多說什麼了。
自己這個二弟,一守仙城三千載,沒功勞,也有苦勞啊。
那活,誰願意乾呢?他哪能真的責備於他。
天碧蟻深吸一口旱煙,吞吐間,趁著話頭,問道:“聽說老四也去了,他人呢?”
弒天略一沉吟,實話實說道:“他沒死!”
天碧詫異,“沒死?”
知曉丘引被擄走者,隻有五人,碧落,弒天,鹿榆,君和白忙...
其他人,雖處其中,卻無人看到,隻曉得,當時開始前,明明有四尊仙王真身,結束時,卻隻瞧見了三人。
弒天失落道:“我剛去看了,魂燈還燃著。”
天碧蟻手中的煙槍抖了抖,暗暗斂下眉目,如此說來,那就是真出事了,他試探問道:“祂動手了?”
弒天睜開眼,直直看去,不答反問:“祂真的來了?”
天碧蟻點頭,“嗯,我剛到時,見祂歸去,”
說完不忘補充道:“寒酥,鹿白,也看到了。”
弒天擰著眉頭,輕聲說道:“祂居然真的來了...”
如果君真的來了,那一切,就都能解釋通了。
“能告訴我,都發生了些什麼嗎?”天碧蟻問:“大哥在局中看不明白的事,或許,我能看明白。”
弒天聽聞,糾結了片刻,卻也隻是片刻,天碧蟻,本就是蟲地的第二王,這些事情,他可以知曉。
深吸一氣,便就將事情的經過,娓娓告知了天碧蟻。
天碧蟻聽完,連嘬了幾口旱煙,分析道:“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
“哦?”弒天眼中滿是求知。
天碧蟻抬起頭,一字一頓說:“你口中的白忙,可能就是那日自黑暗中逆行而來的少年....許閑!”
一個毫不相關的答案,可在弒天聽來,卻道尋常。
因為他同樣有過類似的猜測...
他沒反駁,隻是追問,“何以見得?”
天碧蟻措辭一番,如實告知,“夜幕四獸,我瞧見了,就是當初王驛中,跟在許閑身後的那四隻老獸,除了境界提升之外,氣息,血脈,不會有錯。”
“當初在仙城時,我就看不透許閑這孩子,他有著能隱藏氣息的大神通,所以,那具靈身,大哥纔看不透...”
“許閑和鹿榆的父親鹿淵,同從黑暗中來,本就淵源頗深,這也能解釋清楚,為何獸山,會站在夜幕的那邊。”
“而且,君也來了...”
“如此種種,隻有許閑是白忙,才能解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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