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黑幽聖女來過？”
林焰心中一凜，敏銳靈覺和精神之火同時激發到極致，但依舊沒有任何發現，心中微鬆口氣，接著眼神幽幽道。
“黑幽聖女來這裏是想要滅口嗎？”
“也不算是滅口吧，總要給教會一個交代，聖女確實在為教會著想，隻是，唉……”
清雋中年人放下手中的筆，手掌微微顫抖，吃力將麵前的幾張紙疊在一起，塞進一個信封內，又將一個空間戒放在信封上推了過來。
“給你，拿著這些東西和我的屍體給魯喬國王，他能應付得了奧曼帝國的調查，不會牽扯到你們耶魯公國。”
林焰看著那些東西，微微沉默，魂液的事牽扯很大。
如今紫金王庭所佔據的地方，那裏曾經的公國就是因為有王室成員暗中煉製魂液，後來整個王室都被神秘強者屠殺，連奧曼帝國都查不到動手之人。
雖然那個公國的王室成員有不少都在煉製魂液，甚至是親自動手，罪行比魯特更甚，但也可見魂液帶來的後果。
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有在年宴上直截了當地說出魯特做了什麼事，隻是說魯特與黑幽教會勾結。
知曉原委的人，一聽就明白了，比如那白老和被他擊殺的黑袍老者。
其他不明白之人，也不會深想。
畢竟黑幽教會本身就臭名昭著，惡事做盡，魯特與之勾結確實該死。
年宴上說出魂液的事，殺魯特或許會名正言順，但可能會波及耶魯王室，傷害到無辜的人，並且給叔叔一家也帶來麻煩。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
王室出事，侯爵們也必然會遭遇麻煩，而且如今紫金王庭在草原上虎視眈眈，一旦耶魯王室被滅，獸人大軍必然會全麵進攻。
屆時受苦受難的，還是那些老實本分，卻永遠最先遭遇苦難的平民。
林焰平復一下心情，走到桌前將那信封和空間戒收起，雖然極想將這木大主教打死，但解決魂液的事更重要。
他強壓下心中怒火，冷聲道：“你和魯特煉製出的魂液，售賣到其它公國了？”
“對，賣到一些公國和王國了，你們耶魯公國對這種東西有需求的人太少了，而且不是什麼人都有膽量敢買。”
清雋中年人仰躺在椅子上，聲音微弱，“魯特這人雖然是合適的合作物件，但性格喜怒無常，人也有些瘋癲，我擔心他反水，留下一些他也售賣魂液的把柄。”
“難怪。”
林焰眼中閃過一抹冷色，魯特說出自己和叔叔幫忙找木大主教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肯定是魯喬國王告訴其的。
不然魯特不可能知道，自己和叔叔在找木大主教。
“好了，魯特如今已死，你再把這空間戒內的東西交給魯喬國王，以這位老國王的能耐，應付奧曼帝國未來可能的調查並不難。”
清雋中年人說話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睛也漸漸閉合，嘴角鮮血不斷溢位，流淌至脖頸上。
林焰上前抓住他手腕，眉頭微皺。
沒有外傷，但臟器和肺腑都破碎了，現在還能活著也是依靠某種生命力濃鬱的寶物吊著一口氣。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這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吧？”
“雙贏。”
清雋中年人笑道：“我父親是商人，我也喜歡做生意，把事都攬在我一個已死之人身上，對教會和你們耶魯公國都是好事。
聖女不會去找我背後那位的麻煩，你們耶魯公國也不會魚死網破，把事情都告訴奧曼帝國，讓我們教會也難辦。
現在這種局麵，就是雙贏的局麵，對大家都是好事。”
“你背後？你已經是大主教了，能指使你的隻有教皇了吧？”林焰眼神不善。
“這你就不用多問了，我也是還人情，現在欠的都還了，還多活三十多年，已經很滿足，咳咳……”清雋中年人重重咳出兩口鮮血。
林焰凝眉道：“你當初是怎麼來耶魯公國的，真正的郭院長呢？”
“二十多年前在梅基王國就死了，被我殺了，頂替他身份回來，用他的名字成為學院導師，最後是這樹龍學院的院長，也算幫他了卻心願。”
清雋中年人聲音越發微弱，氣若遊絲，隻能聽見隱約的囈語，“用一條命換一個不可能達到的心願，他也不虧，我們亦是雙贏，否則靠他自己，此生也成不了這院長……”
“好一個雙贏。”
林焰臉上露出幾分罕見的譏誚神色，“照這麼說真正的郭院長還得謝謝你。”
沒有回應，清雋中年人眼睛徹底閉上，忽然迴光返照似地睜了睜眼道：“對了，你和聖女什麼關係？”
“你是說黑幽聖女？怎麼了？”
“沒什麼，能多活這幾分鐘，也算謝謝你……”
話音落下，清雋中年人呼吸戛然而止。
“死得還真輕易！”
林焰眼中閃過一抹森冷，但也沒再做什麼，將對方的屍體收起，又低頭看向手中的信封和戒指。
木大主教死了，魯特也死了，黑幽教會那些骨幹成員上次也被那黑幽聖女擊殺。
如今隻剩下各省的普通成員了，在頭目已死的情況下掀不起太大浪花。
他開啟信封看了看，發現裏麵有一份名單，記載了耶魯公國內各省的黑幽教會據點所在處，以及執事和普通成員的名字。
看到這，他不由搖頭，這黑幽教會倒是夠狠，斷臂求生，把這整個耶魯公國的分部都出賣了。
簡單翻看一下信封，以及空間戒內的東西，林焰將這兩樣東西都收起，心中微鬆口氣。
雖然這木大主教背後明顯有人指使，但起碼耶魯公國內的事，算是解決了，不用擔心再有魂液的事發生，甚至不會再有黑幽教會的人出現。
這對整個公國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至於木大主教背後那人……
林焰麵色如常，他從來都不記仇，是陽剛開朗大男孩，但這人，不能不記住，沒能在木大主教身上發泄的怒火，就留給其吧。
“說起來，這兩樣東西倒是也幫我一個忙。”
林焰心中微動，本來他還有件事必須要魯喬國王同意，但擊殺魯特還指望對方幫忙顯然不行。
但有了木大主教臨死前給的這兩樣東西，這件事辦起來就容易多了。
他再次看一眼麵前那空落落，僅剩一小灘鮮血的椅子，搖了搖頭，也是個人物，能在公國內隱藏二十多年都不被人發現。
但可惜，選擇了一條錯誤的路。
“總算都死了……”
林焰長出口氣，隨著木大主教一死，心中徹底放下一件沉甸甸的事，隻覺著渾身輕鬆，心情也好了許多。
他不再停留，坐上黑死龍獅離開。
一路來到先前的廣場上時，望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不由頓了頓，他之所以能想到誰是木大主教。
這個廣場很重要。
因為當初他就是在這裏，見過郭院長一麵。
何瑞老師當初說，木大主教是他見過的人，他下意識以為何瑞老師知曉他見過的所有人，一直在這些人中猜測。
包括宋蒙老侯爵，維恩侯爵，還有魯特等等都猜過。
現在想想，其實是陷入誤區了。
何瑞老師又不是無所不知，怎麼可能知道他見過什麼人，會這麼說，必然是也見過這個人。
三人一定同時在場過，所以何瑞老師才知道，他見過這個人。
而他和何瑞老師見麵次數寥寥無幾，第一次見麵，就是在這樹龍學院的廣場上，當時對方和郭院長等人站在一起，讓他也誤認為對方是樹龍學院的老師。
再後來見麵，就是在凡老頭的院裏了，但凡老頭明顯不可能是木大主教。
那就隻有第一次見麵時，郭院長等樹龍學院高層了。
而其中地位極高，能夠比擬侯爵的隻有郭院長，這位樹龍學院的院長。
此外，他當初在竊聽宋蒙侯爵說話時，宋蒙侯爵和自己兒子聊天，也曾提到過郭院長，說郭院長從梅基王國幫忙購買特殊的煉金藥劑。
這代表郭院長一直和梅基王國，有著密切的聯絡。
再聯想到年宴上聽到的那些話……
下方陣陣驚呼聲傳來，林焰聞聲不再停留，讓黑死龍獅展翼飛離樹龍學院，在離開學院的時候。
他看到門口那巨大的綠龍雕像，還有大門上的‘樹龍學院’四個字怔了怔，接著輕嘆。
“樹龍，樹…樹木，木大主教，你原來沒掩飾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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