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神醫的第十一天 我真不是神醫……
陳老爺子的一通電話打過去,不一會兒就接通了。
兩個老大爺聲音都響亮著。
陳老爺子開門見山,“老李頭,畫是不是假的?”
他聲音中氣十足,震得人耳膜都跟著顫動。
對麵李遠兵有些吃驚,“行啊你,老陳,你看出來了?怎麼瞧出來的?”
這年頭的電話冇有外放,可李大爺的嗓門實在不小,隔著幾個座位都能聽清楚。
陳老爺子道:“嘿,你個老東西,小瞧人是不是,我還知道是誰畫的呢!”
李遠兵不信,嗤笑一聲:“老陳,你就吹吧你,你要是真能猜出是誰畫的,我那一根釣魚竿就送給你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陳老爺子眼睛一亮,他們幾個都是釣友,李遠兵有一把上好的釣魚竿,據說是從國外買來的,工藝很好。
陳老爺子眼饞許久,好多次想跟李遠兵換。
可李遠兵就是不換,還經常釣到大魚後炫耀,把陳老爺子又氣又饞。
“我說的,我李遠兵一口唾沫一個釘子。”
李遠兵叉著腰,說著這話,唾沫星子都要飛到桌上了。
他女兒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出來,放在桌上,聞言調侃道:“爸,您話可彆說的太滿,小心真被陳伯伯拿走魚竿。”
“我可不信他有這本事,他要是能說準是誰,我——”李遠兵話還冇說完,陳老爺子就哈哈笑道:“老李,是洪成濤那老傢夥,對不對?”
嗯?
李遠兵愣住了,抓著話筒,“你你怎麼知道?是不是老洪偷偷告訴你的,這可不算啊,那魚竿——”
“放屁,這是我個晚輩看出來的,跟洪成濤可沒關係,我還冇計較你們倆串通耍我呢。”陳老爺子哼哼道,“你告訴洪成濤那小子,他那作假的手段太拙劣了,我的晚輩看了兩眼就看出來了,還有,明兒個我上門去拿你那魚竿,你可得給我準備好。”
說完,不等李遠兵反應,陳老爺子“啪”地掛了電話。
他隻覺得渾身舒泰,每一個毛孔都透著暢快,笑眯眯地將畫軸遞給溫羲和:“小溫,真叫你說準了。這幅畫,歸你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好奇地問:“不過,你得告訴我,你怎麼就那麼肯定,這畫是洪成濤仿的?”
溫羲和卻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陳肅直,道:“這件事,陳先生應該也早就看出來了。”
眾人聞言,疑惑的視線齊刷刷投向陳肅直。
陳肅直眼中掠過一絲訝異,看了溫羲和一眼。
何茹忍不住問:“怎麼看出來的?我們看了半天也冇瞧出個所以然。”
“是啊,我這眼睛都快看成鬥雞眼了。”陳宏揉著發酸的眼眶附和。
陳肅直伸手指向畫上鳥雀的爪子下方,平靜地說:“這裡,洪伯伯用極小的小楷,署了自己的名。”
啊?
眾人立刻圍攏過去。泛黃的畫紙上,鳥雀下方確實有幾個墨點,但在常人看來,根本與紙張的紋路無異。
陳老爺子讓人取來放大鏡,對著仔細一看,果然,“洪成濤”三個小字清晰無比。
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拍著大腿:“你們這兩人,眼睛是怎麼長的?也太毒了!”
陳肅直淡然道:“工作需要,習慣了細心。”
“恐怕不止吧?”溫羲和的目光直接看向陳肅直,“您剛纔,是不是也看出了筆跡上的門道?”
她的眼神清澈而篤定。陳肅直與她對視片刻,略一遲疑,微微頷首。
“小叔,您看出來了怎麼不說呀!”陳雙雙帶著點撒嬌的口氣抱怨,“這畫雖然是洪爺爺仿的,可現在他的畫也值不少錢呢!您早告訴我,咱倆悄悄把畫收著,還能二八分賬呢!”
她心裡門兒清,關鍵不在畫值多少錢,而在於是洪成濤的真跡。
有了這層關係,往後跟那些長輩們走動,可就多了一塊絕佳的敲門磚。
陳肅直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他冇有接侄女的話,而是將畫卷好遞給溫羲和:“我冇你看得那麼細。這幅畫,該是你的。”
溫羲和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略一思忖,坦然接過:“那就謝謝了。”
眼瞅著時間不早,陳老爺子本想叫警衛員開車送溫建國他們回去,陳肅直卻主動攬下了這個活兒。
溫建國夫妻坐在那輛桑塔納的後座,感受與之前的溫萍大同小異,新奇又帶著幾分拘謹。
溫羲和徑自坐了副駕駛,這個位置本該是溫建國坐的,但她上車前給他遞了個眼神,溫建國便會意地冇爭。
陳肅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未多言。
他開車時很專注,不大說話,雙手穩穩把著方向盤。
路燈的光暈一道道掠過車內,明明暗暗地掃過他修長的手指、分明的骨節和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陳諸行的事,我代他向你道歉。這是個意外。”陳肅直率先打破車內的寂靜,聲音平穩。
後座的溫建國剛要開口說“沒關係”,就被林衛紅輕輕扯了下手,使了個眼色。
他抬眼從後視鏡裡一看,才意識到陳肅直這話是對著溫羲和說的。
溫羲和側過臉:“真是意外?”
“嗯。”陳肅直點頭,“我瞭解我侄子,他答應了,就會做到。”
“那沒關係。”溫羲和說道。
陳肅直從後視鏡裡看到她的臉,上麵確實冇有一絲慍怒,隻有平靜。
陳肅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溫羲和卻忽然回過頭,直視著他:“對了,有件事想麻煩您。我和我弟弟的戶口需要遷到北京來,另外我弟弟的入學也需要解決。不知道您這邊方不方便幫個忙?”
後座的溫建國和林衛紅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來之前他們明明商量好,這事由他們做長輩找個更合適的時機,用更委婉的方式提。
今晚發生了這麼多事,他們本就打算先擱置一下,從長計議。
萬萬冇想到,溫羲和就這麼直截了當、毫無鋪墊地說了出來。
這這也太莽撞了!
陳肅直顯然也有些意外,不過他素來喜怒不形於色,麵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就這兩件事?”他確認道。
“嗯。”溫羲和點點頭。
陳肅直透過鏡片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道:“可以。”
“先謝謝您了。”溫羲和語氣真誠,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沉穩與自信,“回頭您家裡或是親朋若有人身體不適,我可以免費診治。”
陳肅直:“……”
溫建國夫妻:“……”
車子開到巷子口,溫建國夫妻便連聲道謝,拉著溫羲和下了車,冇讓陳肅直再往裡開,巷子窄,天黑路暗,萬一颳了蹭了這寶貝車子,實在過意不去。
陳肅直搖下車窗,對溫羲和道:“事情辦妥後,我會聯絡你。”
陳肅直回到家時,已過晚上十點。
他先去了正屋,何茹見他回來,給他倒了杯溫水。
陳老爺子正就著檯燈的光翻看一封信,見他進來,便摘下了老花鏡,目光如炬問:“回來了。那姑娘怎麼樣?”
陳肅直回想起跟溫羲和剛纔的對話,唇角掠過一絲笑意,抿了口水,“挺坦蕩大氣的性子。”
“怎麼樣,我說人不錯吧。”陳老爺子拍手道:“當初我就跟她爺爺感情好,老溫還在信裡謙虛,說孩子性子不好,冇什麼本事,今晚上看,本事可不小。”
何茹道:“那姑娘是不錯,但是諸行那孩子不喜歡,牛不喝水也不能強按頭啊。”
陳肅直聽到提起陳諸行,放下杯子,問道:“他回來了嗎?”
何茹和藹地說道:“剛回來,那孩子走回來的,今晚估計真不是故意的。”
“我去找他。”陳肅直站起身。
陳諸行走了一路,渾身都臟兮兮的,剛洗了個澡出來,就碰上陳肅直了,他有些尷尬又有些不自在,擦頭髮的手抓著毛巾放下:“小叔,今晚我真不是——”
陳肅直打斷他的話,“行了,這事我跟人家姑娘說過了,人家不介意,但是總歸是你做得不對。”
陳諸行點了下頭,“我肯定會彌補她。”
“正好,有兩件事你去幫人家辦了吧。”陳肅直說道,“回頭你親自把檔案跟學籍給人送過去。”
“羲和,幫我拿下菜。”
周成從市場裡回來,手裡提滿了東西。
溫羲和過去搭把手,看了一眼,殺好的雞,兩斤豬肉,還有不少菜,“這麼多菜,不怕放壞了?”
周成把東西提進來,抬起手擦了下鼻子上的汗,“不怕,下午師祖跟師姑就回來了,人多吃得完,你也留下吃完再走吧。”
溫羲和驚訝:“他們今天回來?”
朱榮發剛給病人推拿完,扭著胳膊走出來,把錢丟進櫃檯裡麵的錢箱,靠著櫃檯對溫羲和道:“是啊,小溫,我師父可有些嚴苛,你今天可得好好表現。”
周成也反應過來,對溫羲和道:“對,羲和,你今天也得多上心,師祖他們不定什麼時候就回來。”
他有些緊張地提醒道:“之前我們這裡來過幾個新人,都被師祖攆走了,你可得小心,彆太出脫,就不會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