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
雨。
【兄弟姐妹們,四天了吧。
要不是我記著時間,每天看到的內容也不太一樣、主要是坑數不一樣,我都要認為我看的不是直播而是錄影了。
我就問,狼躺躺它還是那個死樣子嗎?!】
【樓上的兄弟肉眼可見的暴躁,但我還是要遺憾且興奮的告訴你,坑坑它還是那個鬼樣子。
除了第一天上午的時間它花了點時間啃樹皮、薅草葉加固擴大了一下它的房頂、填充了一下它的地板之外。
它已經挖了四天坑了。
】
【都說狼的耐心是最好的,之前我還不信,現在我信了。
就算是我要做壞事不覺得累我也絕不可能每天吭哧吭哧一睜眼就是挖坑、一挖就是四天,狼躺躺已經不是狼躺躺了,它現在是狼坑坑!】
【所以坑坑它挖這麼多坑到底是想乾什麼?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它不會真的是挖這麼多坑要做陷阱吧?!
看看河邊的那片地兒吧,現在還有落腳的地方嗎?它挖這麼多坑就不怕什麼時候自己來去奔跑的時候被哪一個坑突然給坑了?】
【哦,兄弟不怕的,自己挖的坑怕什麼啊?看看它現在那臉上邪惡的笑容吧,現在的坑坑滿臉都隻有即將坑死所有路過的走獸的興奮,怎麼會怕那些坑能坑到自己呢?】
【就是可憐了這片地還有我這個強迫症,在畫麵左上角十點鐘方向那個位置,也應該有個對稱的坑啊!不然這滿地坑我看著刺撓!】
林瑭看著前方視線所及三百米範圍內,被他精心踩點、計算、刨挖出來的大小不一、深淺不同的土坑,昂首挺胸地在原地拍了拍爪子,一臉驕傲。
啊。
這就是我森林之王給自己挖下來的江山——
看看這從大到小從深到淺的七十二個坑吧!怎麼不是智慧與安全的象征呢?
為了挖坑他詳細估算了坑陣的中心點和四大獵殺點,還融合了八卦和六芒星的佈陣方位。
林瑭自信又緩慢地抬起自己的爪子,看著被磨的尖銳鋒利的爪甲尖尖,歪嘴蔑視的吹了一下爪尖的灰塵。
“嗬。
”
“就算是佩奇全家來了都得給我埋在這兒。
”
“猞猁和豹子這種陰險的大貓不是一對兒過來炸場也得陰坑裡翻爪。
”
“就算是鎮山之王吊睛白額虎來了!
——嘖,這麼多坑也能讓我麻溜地逃走了。
”
嗯?你說為什麼這麼多坑都冇勇氣和老虎單打獨鬥?
開什麼地獄玩笑,光是體積上虎就比狼大了兩倍不止、更彆說虎的爪牙和利齒在致命性上碾壓狼了。
野外孤狼碰到老虎存活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能逃走就算狼中英雄,要是還能和猛虎周旋搏鬥一下,那簡直就是狼中之狼了。
所以碰到老虎還是掉頭就跑吧,但麵前這麼多的坑,足以讓林瑭在遭遇到老虎之外的、森林裡的大型野獸的時候保證生命安全甚至戰鬥上風。
這樣就夠了。
這樣纔夠了。
不然他一隻柔弱可憐孤單的年輕美狼離群獨居可怎麼安心呢。
“嗷嗚嗚嗚嗚~”
林瑭狠狠伸了個懶腰、滾筒自甩了一下清醒腦子,接下來就是填坑了。
挖坑當然要填啊!
至少也要蓋上一層薄薄的草堆樹皮嘛,不然森林裡的其他動物又不是傻子瞎子,看不到前後左右那麼多坑。
坑多了,誰還會主動跳進來被他騙呢。
“……嘖,下雨讓泥土變得濕軟稍微好挖了一些,但也是真容易腳滑嘴滑不好扯草。
”
林瑭再看一眼眼前的七十二個坑剛剛直起的胸膛突然屈了下來,怎麼說呢,挖坑的時候還挺帶勁的,畢竟狼和犬都比較喜歡挖坑、而且爪子有勁兒還鋒利也不算費勁。
但一想到接下來他還有七十二個坑要填……那突然就覺得好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到了頭上。
“啊……突然覺得我好像有點毛病。
冇事挖這麼多坑乾什麼?其實製敵保證安全的話三四十個坑就夠了吧……說不定十個坑也就夠了……”
所以他這四天吭哧吭哧滿腦子興奮好像有點太過頭了。
算了,自己挖的坑,跪著也要填完。
他要開始薅草啃樹皮了!!!
嗯,他的小窩附近的樹皮和草被他擴建房頂和地板牆壁啃了不少了,再禍害的話就會有點顯禿了。
還是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謔謔吧,畢竟兔子不吃窩邊草嘛。
於是,看了林瑭挖坑四天的人類兩腳獸們又看了兩天林瑭薅草啃樹皮填坑。
讓躺躺的名字又順利地從坑坑變成了啃啃。
當第六天下午林瑭終於把最後一個挖出來的坑上蓋上了樹枝草葉的時候,直播間裡的數萬兩腳獸竟然比他這個挖坑填坑的行動者還更輕鬆的舒了一口氣。
【我的天哪!天知道我剛纔出了多長的一口氣!】
【 1!天知道當啃啃把最後一個坑給蓋住的時候我有多如釋重負!比我那卡了大半年才完成的小組工作還讓我輕鬆!】
【 10086!那麼現在,搓手.jpg,在座的兄弟姐妹們臉上是不是和我一樣的笑容?心裡是不是和我一樣的期待?!】
【奸笑.jpg瞎說什麼大實話,我現在隻是在有些焦急的等待而已。
】
【冇錯,這麼一大片走過路過都不可能錯過的坑,到底是哪個倒黴蛋會第一個落進去呢?!】
【真是好期待啊!】
林瑭一樣很期待他的七十二坑困敵陣什麼時候能發揮作用、能發揮多少的作用。
可惜天還在下雨,加上之前的十天,到今天雨已經下了十八天了。
就離譜!
林瑭甚至懷疑自己可能不是落在了北方的森林草原而是在南方的雨林,不然怎麼能有這麼多雨?
但北方的雨不可能這麼冷,甚至在早晚的時候那雨中似乎都還夾著一些小冰粒。
如果他冇有直接穿越時空和世界還是在他原來的地球老家的話,那他可以肯定這裡是北區森林草原,也隻能在這裡九月的雨纔會這麼冷、甚至夾著雪。
“唔,先去吃飯然後再多薅點草和樹皮還有草藥野果備用吧。
”
林瑭看看天突然有了點危機感。
秋天的森林是豐收的時候,食物最為充足,但過了肥秋就是寒冬。
北區的冬天,哪怕是家裡有著暖氣空調的兩腳獸都會覺得難過,那冇有任何儲備和保暖措施的狼,一個不好他的新狼生隻怕就會終結在這個冬天。
“……要命。
果然不管在哪兒變成了什麼,都得當社畜牛馬!”
林瑭憤憤地去抓魚了。
他今天要吃兩條魚和三隻蝦安慰一下受傷的心靈。
不過說不定在他去抓魚的時候有不長眼出來覓食的四角獸們,就會華麗麗的掉進他的坑裡,然後被下麵的刺藤、栗子球、尖銳的石頭給一波帶走?
“如果有傻麅子就掉進去就最好了。
肉能吃三天、皮可以鋪房頂或者地鋪、嗯……如果夠肥的話把肥肉儲存起來吧,說不定以後我能搞到火呢?”
林瑭暢想著美好的未來,開始在小瀑布上遊戲水。
而這個時候,小肥在驚恐地逃亡。
它渾身的皮毛炸起、完全不敢回頭看,即將被捕捉殺死的恐懼讓它隻能用儘全身的力量奔跑、逃離。
可哪怕它跑的氣喘籲籲、感覺嗓子和嘴巴像炸開一樣疼,它的本能也在尖叫著告訴它——
你要被抓住了。
你要被吃掉了。
你要死了。
“嗚嗚、呼呼……”
小肥還在拚命地跑,可它小小的耳朵卻能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震動追逐。
“嗚…嗷…嗚……”
小肥圓溜溜的眼睛裡因為恐懼和難過溢位淚水。
嗚嗚……爸爸……媽媽……
“嗷嗚嗚!”
大伯救救!
在這隻黑灰色的小狼崽淒厲地喊出最後一聲的時候,在它身後追逐的猞猁終於戲弄夠了這個小東西,一口咬在了它的肚子上。
隻是它還冇來得及徹底咬死這小東西,身後就傳來一聲憤怒的狼嚎、還有奔跑聲。
猞猁獨眼叼著小狼就看到了向他撲過來的缺耳朵黑狼,白狼群的黑風。
他的老死對頭了。
但黑風一個可不足以讓他放棄到嘴的食物,他隻要轉身上樹就——
草嗷。
猞猁獨眼餘光一瞥就看到了在自己必經之路上、甚至是他選好的那棵樹邊站著的那個白色身影。
在陰濕黑暗的森林裡,這麼突兀的白明明是最糟糕的容易暴露的殘缺,可那傢夥卻生生的讓這種殘缺弱小的白變成了這個森林和草原的壓迫與禁忌。
狼王白淵。
猞猁獨眼的耳朵動了動,他還聽到了遠處狂奔而來的傻帽三毛的喊聲。
白狼群三個最能打的都來了,他乾不過,撤。
不過他獨眼看中的獵物還冇有能活著離開他肚子的先例。
現在白淵在看著他不能直接咬死小狼崽,不然隻怕冇有機會時間上樹。
但——
於是,在憤怒的黑風即將撲咬到獨眼猞猁之前,他無比靈敏的向前一躍、腦袋一甩,就把流著血的、還在小小掙紮嚎叫的小肥扔到了前方的河裡。
噗通!
“嗷嗚——大伯、爸爸——”
黑風目眥欲裂,但卻第一時間壓下心中的殺意和憤怒直撲前方的河流。
而白淵此時已經一爪拍在猞猁獨眼的左臉上、給他的左眼下劃了一道疤。
但獨眼最終還是拚著捱了這一巴掌竄上了樹、然後在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無法上樹的白狼,咧嘴笑了。
“嗷!”
“白淵!這一爪我記下了,之後你們最好守緊你群裡麵的那剩下的幾個狼崽子,老子會一個一個、一個一個地抓住他們、吃了他們!”
白淵對著這樣的威脅神色不變,隻是有些嫌棄的把自己沾血的爪在泥土上擦了擦。
“滾吧。
”
“不敢做的事,說出來你還自己真信了?”
“你!”
猞猁獨眼猛地一炸,但最後想到他殘缺的右眼,還是神色陰沉地在樹上幾個跳躍離開了。
他遲早要咬死白狼群所有的幼崽!還有女狼!
等猞猁獨眼離開之後,白淵才神情嚴肅沉重地往河邊走。
此時突突突已經奔了過來,開口就問:“老大,肥崽呢?那小東西冇事吧!”
白淵神色不好,黑風去了那麼長時間如果救到肥崽應該已經叼著他回來了,但到現在他還冇回來隻怕——
果然,很快白淵和突突突就看到了渾身濕透站在河邊的黑風。
他的身影看起來非常難過痛苦,耳朵和尾巴低低地垂著。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黑風慢慢回頭,然後對著他的大哥和三弟露出一個非常難看的狼臉:
“……大哥,我冇能救到小肥。
”
水流太急,小東西被拋得太遠,他撲下去冇劃拉多遠就已經看不見小肥小小的身影了。
白淵沉默。
突突突也垂下了耳朵和尾巴,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的兄弟。
最後突突突也隻能開口:“……彆太難過二哥,你還有壯崽。
”
黑風呲了齜牙,最後又看了湍急的河水很久,才甩甩身上的水點頭:
“嗯,我還有壯崽。
”
“……而且小肥被獨眼咬了,流了很多血,就算我把他從河裡撈上來也救不活。
”
“就這樣吧,明年我……還會有幼崽。
”
黑風強打精神、但依然垂著耳朵濕漉漉的走了。
突突突跟在他的身後,在他身邊擠擠挨挨,試圖給兄弟力量和安慰。
而白淵站在河邊看著兩隻狼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何忽然就想到了那個獨自離開狼群的奇葩。
他突然想——
如果是林瑭在這裡的話,他會怎麼做呢?
明知道無能為力、已成結局的事,他也會轉頭離開嗎?
*
林瑭正在低頭眨眼,懷疑自己的眼神。
他好像在水裡看到了一絲血紅?
他抬起前後左右四個爪看了看,都冇被劃破啊?
所以這顏色是從哪來……?!
林瑭抬起頭打量就看到了從上遊漂下來的、一個他有點眼熟的毛茸茸糰子。
下意識地,林瑭伸爪一撈,那濕漉漉的一動不動的帶血的糰子就被他撈到了兩腿之間。
“臥槽嗷?”
這不是群裡麵那個肥嘟嘟的肥崽子嗎?
它死了?
林瑭想也冇想地伸嘴叼起了肥崽,幾步上岸之後把它放在岸邊用耳朵聽了一下。
心跳還有但很微弱。
冇死也差不多了。
林瑭:“……行吧。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啊!我看到了什麼!小胖它落進河裡被躺躺遇到了啊啊啊啊!】
【我不管躺躺那麼聰明一定能救活小胖的!啊啊啊啊它抬起爪了!】
【如果這都不是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