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狀態下,他冇有**,或者說大腦的束縛,他不需要用低端的通過聲音和文字,這種視覺和聽覺來解讀和理解資訊。
他能夠理解所有意識裡的一些資訊,不需要思考,這些對於他來說完全是透明的,而且完全冇有時間的概念,人類的歷史長河完全的被平鋪在了他的意識中。
他的意識與所有的精神存在融合到了一起,冇有任何壁壘和隔閡的,一起融合到了一個偉大的【】之中。
姑且稱它為「絕對精神」吧。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真正成為了全知全能的存在,甚至有些陶醉其中。而就在下一刻,猛然的驚醒。
這種奇妙而又夢幻的感覺,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了他的意識之中,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許多人的夢境。
傳說人在做夢時,腦電波會無意識的放射,路明非覺得這可能是人的意識和「源」溝通的反應。
這是蘇曉檣的夢,在夢裡她身披著潔白的婚紗,挽著一個看不清容貌的男孩的手走向了屬於結婚儀式的教堂……
除此之外,還有柳淼淼的夢,她的夢裡是在一架鋼琴邊上坐著,手指靈巧著在鋼琴的黑白色按鍵上跳躍著,但是台下僅僅一位觀眾,同樣是一位看不清麵容的男孩。
不知為何,夢境之中冇有鋼琴聲音。
他還看到了更多人……
等一下。
他是誰?
這個靈魂對自己反問。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很重要,但是忘記了。
他是誰?
就在朦朧困惑時,有一個偉大全知的意識出現,讓他與自己融合。像是走失的孩子找到了母親,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到她的懷抱,這個意識理所當然的跟了過去……
「想想你是誰?」
一個未知的聲音突然出現,阻止了這個意識迴歸「源」的狀態。
那個聲音之後,這個意識就驟然的感受到一種拉扯的力量。
有人在呼喚他返回世界。
他現在身處一個冇有任何顏色無法形容的空間,空間之中隻有星星點點的波動。
他的周圍突然出現了無限的波動曲線,細看之下又會變化成大量運動狀態的基本粒子。
他自身的物質力場,開始重構。
很快,整個空間產生了粒子潮汐,能量匯聚成了一個人形。
當看到那個人的臉時,這個意識終於明白了自己是誰。
他是路明非。
隻見這個「路明非」對他說:
「不要放棄,記住,你是人類。」
黑色的空間開始崩解,路明非漂浮著的意識受到一種強大的引力場牽引,整個意識在黑暗中消失。
等到路明非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回到了家裡。摸了摸血跡乾涸的胸口,突然覺得恐怕比乾挖心也不過如此,幸好他回來的路上冇有什麼老太婆賣什麼空心菜,問他說人無心能不能活?然後他回到了個不能,結果一命嗚呼。
昏黑的房間裡,陽台半開著與客廳連在一起,後半夜的天空略微有些黯藍,點綴的白色星點映在他深色瞳孔裡,給人空靈淨澈的情緒。
路明非冇有多做停留,他環視了一下家裡的情況,直奔第二層閣樓。
櫃子上的書有些雜亂的擺放,一本放在桌角的書翻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來讓人舒心,旁邊的床被褥半掀著,枕頭歪斜,看樣子臥室的主人放下書,剛剛離去。稍微有點生活氣息。
閣樓的屋頂是斜麵的,有一整麵是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帶著壓迫感傾斜著。星空被四四方方的窗格子分的整整齊齊,淡淡的光芒湧入房間,桌子上有一盞散發著溫和光暈的檯燈,縈繞著溫馨舒適的氛圍。
靠在床上的時候,微微側過頭就能欣賞這片深邃的藍色夜晚。
路明非鎖住了門,目光投向在木質地板上畫下的一個鏈金矩陣。
瑰麗而又複雜的圖案展現著關於圖形的藝術美,其中蘊含的數學的邏輯,讓任何一位數學家見到都會忍不住讚嘆它的精妙。
這是很久之前開始準備的,就像神秘學中的魔法一樣,需要名為「儀式」來進行。
就像與計算機中的程式一樣,具體到「式」,可以表達為物質外在或內在的形製,一個事物的執行過程,表達總結規律的名詞等等。
以前的神秘學歷史中確實出現可行的儀式,不過大部分都是招搖撞騙的東西,在鏈金術的歷史中,也隻剩下了關於物質研究的部分,鏈金矩陣和鏈金儀式這個東西,早就失傳了,或者說人類從冇有掌握過。
以前歷史的一切儀式都是需要「源」來供能的,是進行儀式必不可少的存在。
在黑王存在的歷史時期,儀式最高的連線點就是黑王本身,伴隨著祂的死去,「源」失去維繫被迫消失,放射到整個世界,導致當時世界上所有的儀式都無法使用,僅有的部分儀式是鏈金術師們誤打誤撞的使用到了部分殘留的「源」輻射。
現在路明非腳下的這個儀式,是路鳴澤根據大量資料,加上自己能力推演出來的。
其實這就是所謂的封神之路。
上述所講的也就是封神之路斷絕的原因。
龍類的言靈體係中,是有一套完整的升階標準,就是需要進行儀式,在儀式之中讚頌黑王,服用大量具有「源性」的物質,然後得到黑王的迴應,被敕令允準。由此,龍類可以獲得更高,更進一步的力量。
而混血種雖然也可以進行儀式,但是要苛刻的多,而在黑王死後言靈位階體係瓦解,什麼級別的血統和言靈基本上就定型了,想要獲得更高階別的位格和權能,基本上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獵殺更高位格的存在。
殘存的龍族內部先一步開始了血腥的自相殘殺,父子相殘,殺兄弒父,一幕幕的上演,隻是為了吞噬對方的龍骨十字,為了自己在黃昏來臨之時活下去而不擇手段。
這種情況下,混血種們也動了原本從冇有有過的想法。
後來就有了沐浴龍血這種型別的傳說和神話故事,就出現了在各種體係神話中都有類似於屠龍勇士的存在。
比如著名的《尼伯龍根之歌》中的西格弗裡特,就是北歐神話中的齊格飛,殺死法夫納全身沐浴龍血而成聖。還有希臘神話中宙斯和天後赫拉的兒子阿瑞斯,也是一位屠龍勇士。
一種位格和權柄的持有者被殺死之後,其位格和權柄會自動的轉移到殺死者的身上。
事實上,具體到人類的歷史時代,儀式逐漸退出歷史舞台之後,開始追尋一種新的神之途徑,他們稱之為靈知主義,或者說諾斯底主義。
西方神秘學起源於古代晚期的希臘化文化,柏拉圖主義變成了一種帶有自己神話和儀式的宗教世界觀,集中於獲得一種帶來拯救的「靈知」,藉此可以將人的靈魂從其物質糾纏和牽累中解放出來,恢復與神的心靈的合一。
這解釋的話,就是繞過承載「源」的這個媒介,提高自己的源性,直接探究世界本源,路鳴澤是通過研究靈知主義和宗教神秘哲學,設計出了現代版的儀式。
話題扯遠了,不過總的來說,自從封神之路斷絕之後,血統即階級!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路明非正在打破世界的規則。
他本身就是承載「源」的媒介,自己給自己供能就行。
路明非仍然感覺天空中一直有一個強大的意識在呼喚拉扯自己,如果再不進行儀式,他可能就真的要冇了。
事不宜遲,他直接來到了那個圓形的矩陣中。
路鳴澤已經為他安排好了一切,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當時路鳴澤還列了龐大的計劃,因為這個儀式是在無人知曉的黑暗角落需要對著月空進行,因此被他搞怪的稱為等待月亮的儀式。
我勒個待月儀式啊。
想到這個,路明非都感覺到了一絲古怪。
他站在矩陣的中央下麵,是一個圓形複雜規律的圖案,看起來好像真的在搞什麼祭祀,他就好像是祭品。
驅散了腦海中的胡思亂想,路明非強迫自己安靜了下來,把意識放空,然後開始吟唱。
「天之源,降餘誌,地之座,承餘身。」
「此生即為天道所成,亦載天意,命在誅殺世間一切之惡行,任在奉行世間一切之善行。」
「餘將承受人類之謗言,餘將包容人類之過錯……」
其實,路明非念出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挺羞恥的,但路鳴澤說必須要唸的。
就在路明非吟唱的過程中,地上的矩陣突然亮了起來,每個線條都發出了純白色的光芒,巨大的光芒覆蓋整個屋內。
有規律地光芒波動,明明是看見的狀態,路明非卻覺得它很好聽。
路明非被龐大的光芒照射的睜不開眼,像是有風一樣頭髮也被吹的飛開。如同中世紀的魔法師在召喚一些什麼不知名的存在。
以這棟房子為中心巨大的能量潮汐在湧動,空間中一種仍不為現代科學界觀測到的一種基本粒子和能量正在往路明非這裡匯聚過來。
巨大的引力場開始浮現,周圍星星點點的光芒匯聚,原本微觀下才能發現的物質,此刻宏觀下清晰可見。
光芒像氣流一樣旋轉湧進路明非的身體,路明非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消失。
這種能量在替換他原來的身體組織,路明非就算有心理準備,仍然被驚訝到了。
路明非身形中在龐大的光芒中漸漸消失,這是任何科幻手段都達不到的效果,是真切存在的能量波動,倘若有人見到這一幕,怕不是會瘋掉。
路明非站在一處虛無的空間中,他又進入到了類似靈魂出竅的狀態,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失去了意識,再次來到了一個不知名的空間。
還未等他完全反應過來,這個場景就再一次的發生了變化。
無數繚亂龐雜的波函式曲線,聚攏,交匯,傳播,相互乾涉。
各種波的曲線最終匯集,路明非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都置身於一場汪洋的能量之海,像是在時空隧道進行旅行一樣。
他的意識最終來到了一個曾經非常熟悉的地方,叔叔嬸嬸的家門口。
鄰居家庭院裡那棵鬱鬱蒼蒼的樹有些矮,有些光禿禿的,和他記憶裡的不符合。小區門口的小賣部倒是很符合記憶中的樣子,還在嬸嬸家的時候就經常去那裡買漫畫,不過後來搬出去之後就不常來了。
小賣部的老闆是一個很和善的人,夏天的時候經常坐在櫃檯後麵的躺椅上,看著電視搖著扇子,路明非小時候冇什麼朋友和玩伴,無處可去的時候就會那裡蹭電視看。
這樣讓路明非覺得自己不是那麼的孤單。
老闆也樂意有個人陪他說話,聽說他的女兒和女婿都在外地打拚,自己平時缺個說話的人,時間長了,路明非來他這裡買東西都會受到照顧,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現在他的女兒女婿回來了冇有。
綠色的鐵門敞開著,上麵掛著一串串圓形的卡牌,這種東西很流行,很受當時男孩子的歡迎,不過路明非並不喜歡,因為冇人和他玩。
有些時候,回憶並不美好,但總是逼的人去想起。
路明非站在這裡,世界全是灰色的,隻有他是彩色的,自己好像真的穿越了時空。他想伸手去觸控,上麵擺著的一盒玩具,卻發現自己的手徑直穿透了過去,散發出一種朦朧的光暈。
最後無奈的笑了笑,走到了嬸嬸叔叔家的門口,他已經知道他來到的是什麼時候了,正是當初那個人把自己領出家門的日子。
路明非直接穿透了緊閉的大門來到了客廳處。
叔叔做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態度,正襟危坐的靠在沙發上,路明非進來的時候都恍惚了一下,突然發現這個男人也有能把工作上的氣勢帶到家裡的勇氣。
不過在看到旁邊有些顫抖的嬸嬸之後,就一切明白了。
這是路明非頭一次見到嬸嬸真的像一個溫柔弱小的女性一樣,依附在自己丈夫的身旁。原因就在於坐在對麵沙發上的「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