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被提了起來,少年晃晃悠悠,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我是覺得我的人生冇有一點價值。」
黃塵飛沙撲打在少年的臉上,滄桑的感覺和那個男人神態有些類似。
「但我絕不會像你一樣,因為看不清自己的真偽而猶豫,懦弱,痛苦。看著喜歡自己的人即將死去,而自己卻在角落裡飲酒消愁。」
「就是虛假的,我也願意為了你口中的那些偽物而死,這才叫死得其所,像這樣因為提前知道自己命運就要絕望的自殺纔是真正的懦弱!」
因為路明非的這番話,男人神色有些動容,有些意外。
「真是可笑的少年意氣。」
男人嗤笑一聲,這樣評價的說。
「在你眼裡確實是少年意氣,但這是我和你最本質的不同。」
「就算是偽物,哪怕最終失敗,隻要堅持到最後,也會去偽存真。」
櫻紅色的長刀又飛到了男人手中,他目光寒意更盛。
「反倒是你,因為憎恨自己而選擇回到過去,殺掉自己才更可笑。」路明非笑了。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男人看著路明非有些不解。
路明非冇有說話,隻見他提著斷劍一步衝出。
殘破的武器和心靈就算千瘡百孔,也絕不會背棄自己的堅持。
距離目標隻有兩三米遠的時候,路明非手裡握著的斷劍,竟然突然調轉方向,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是言靈【劍禦】。
男人想要用他自己的劍,徹底擊毀他的心靈。
目前為止,路明非所有的行為都在他的預測之中。
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從男人的額頭上,順著臉頰流下了一道鮮紅的血跡。
路明非手握著斷劍插進了自己的胸口,血流不止,而他的左手,竟然握著一塊碎了的劍刃。
而劍刃徑直刺中了男人的額頭。
這纔是最後的殺招,路明非明白,任何明麵上的攻擊對他根本無效。
一種哪怕失去生命也無所畏懼的態度,在路明非身上油然而生。
整個胸腔都是碎掉的劍塊,但是路明非卻忍著劇痛,嘴角噙著血笑了出來。
「你想知道為什麼?」
「我告訴你答案。」
路明非用一種很堅定的語氣說:「哪怕未來是既定的,無論是悲傷,是痛苦,是決絕,我也要真正經歷過,真正的努力去改變過,我纔可以說……」
「豈能儘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男人退後兩步,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此時的路明非。
「那就開始吧。」
兩人再次對立,隻不過態度都和上一次發生了重大變化。
男人眼神變得謹慎,他開始真正重視路明非這個對手。
「叮!」
刀劍之聲,清脆如鈴。
金屬的碰撞聲帶來四射的火花,雙方此刻都已經全力以赴。
最後快到,隻能看到一白一紅的兩個殘影。
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火花四散飛濺。
兩人不斷的變換位置,雙方快的像鬼魅一樣,突然,男人出現在路明非的背後。
路明非迅速反應過來,轉身持劍而拒,然後兩人再次交鋒在一起。
男人的攻勢加快,一刀一刀接連不斷的斬出,路明非有些招架不住。
「你就憑藉著你的斷劍,是贏不了我的。」
男人從容的應對從各方襲來的劍刃,對路明非說。
路明非的劍被他用刀下壓住,千鈞重力讓他一時掙脫不開。
每次襲來的刀光,都像是奪命的死神。排山倒海的劍勢幾乎要讓路明非撐不住。
一步退開,路明非持劍再次衝上去,這是放棄任何防禦,不顧一切的攻擊。
紅色的長刀被男人橫在身前,一刀斬出。
路明非退到了幾米開外,狼狽的躺在地上。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下麵的像廢墟一樣的碎石殘骸,感受到身體的生命力在不斷的流逝。
隻是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已經很累了,非常想閉上眼睛休息一會。
就像上課打瞌睡一樣,睡一會就好。
可是往往這個時候,會睡得非常死,甚至連老師也叫不醒。
模模糊糊中好像有人在說話,路明非聽不清。
意識就快要消散了,路明非盲無目的的覺得,或許這樣結束也不錯。
「混血種研究的是世界分為五大元素,火,風,水,土和精神。」
「但是哥哥,他們隻是隱隱約約的猜測,時間或許也是元素之一,但不知道被黑王獨自掌握。」
一片虛無之中,路明非的意識裡,突然響起了和之前小魔鬼的對話。
「但是,除了上述這六個元素之外,還有第七大元素。」
「是什麼元素?」
「不存在。」
「不存在那算什麼元素?」
「這個元素是黑王的本質所在,也是整個世界的本質所在,我將其稱之為【源】」
「換句話說,其他六大元素都是由這個元素派生出來的。」
「這個元素唯一的作用,就是從無到有。」路鳴澤說。
「祂藏匿於時間之外,除了時間這個元素被他帶走,其餘的都被留了下來。」
「五大元素被哪幾位龍王掌握已經知曉,哥哥,你猜在剩下的這個不存在的元素在哪裡?」
「我們?」路明非不確定的問。
「這個元素涉及到祂的根本,甚至懼怕到他都不敢賦予我們龍類的身份。」
路鳴澤不屑的嘲諷了一句。
「所以灬未來你隨手給我的言靈?」
「冇錯,哥哥,正如你所想的,混血種很聰明,他們甚至研究出了言靈週期排列的規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六大元素都有被其所屬的言靈,唯獨這個不存在的元素,他不可能產生言靈。」
「或者說,擁有此元素者。」
「言出即言靈。」
路明非明白了。
言靈【不要死】從來不是什麼超強的奶媽神技。
它隻不過是,皇帝隨口對世界下達的敕命!
「Something for nothing」「Show me the money」這種也是,不過是擁有此項權能的人,對世界的一次命令。
「但是,哥哥你不要以為聽我說這些就覺得高枕無憂了,戰場上隻要隨便說一句話就贏了,哥哥你隻是承載著這項權能。換句話說,你跟八大君主冇什麼區別,都是承載權能的容器。」
「甚至由於你冇有龍王之血,你什麼都發揮不了。」
「那以後怎麼辦?」路明非問。
「在祂歸來之前,提前奪取祂分散出來的權能。」
「冇有什麼更直接的方法嗎?」
「這就得靠哥哥你自己了,你始終是擁有這項權能的人,隻要你想用,就一定能用出來。」
「從無到有的權能,就是這麼的作弊」
黑暗之中,路明非彷彿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