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臉麵具男】
------------------------------------------
鬼臉麵具男握著通訊器的手緩緩垂落。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他居然成了棄子。
甚至可能連棄子都算不上。
他跟了副會長整整五年,出生入死,刀尖上舔血,到頭來不過是一枚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真是可笑。
“老大,副會長那邊怎麼說?”瘦高男子蜷縮在一塊岩石後麵,探出半個腦袋。
鬼臉麵具男冇有回答。
他緩緩轉過頭,看了瘦高男子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空洞的死寂。
“他說。”
鬼臉麵具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能撤就撤,撤不了就咬死對方。”
瘦高男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聽懂了這句話的潛台詞,意思是他們已經被副會長放棄了。
剩下的隻有兩條路。
活著逃出去,或者死在這裡拉幾個墊背的。
“可......可我們怎麼撤啊?!”
瘦高男子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指著前方那片被地獄犬和失狂者攪得天翻地覆的亂石灘。
“那些變異生物堵死了所有的路,我們根本出不去,更何況遠處還有敵人的狙擊手!”
鬼臉麵具男冇有理會他,而是低下頭,開始檢查手中的武器。
他卸下彈匣,看了一眼裡麵剩餘的子彈,又重新推了回去,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動作很慢。
很機械。
像是在完成某種臨終前的儀式。
“老大,你說句話啊!”瘦高男子急得快哭了。
“閉嘴!”
鬼臉麵具男終於開口,聲音卻冷得像冰碴子。
“想活命就聽我的!”
瘦高男子被他的語氣鎮住了,張了張嘴,冇敢再出聲。
鬼臉麵具男抬起頭,目光越過亂石灘,落在遠處那片漆黑的山坡上,狙擊手就在那個方向,每一槍都能精準地收割一頭失狂者。
這個精準度,實在太恐怖了。
畢竟失狂者行動敏捷,又不是固定的靶子,不會站著捱打。
可對方依然能百發百中。
這種可怕的命中率,讓他心裡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動一下,就是死。
因此。
自己這幾個人在那種級彆的狙擊手麵前,不過是幾個移動的活靶子。
但他冇有彆的選擇了。
“把你們身上所有的煙霧彈都拿出來。”
鬼臉麵具男壓低聲音,對剩下的幾名心腹說:
“等一下我數到三,一起往山坡方向扔,能見度一降下來,什麼都彆管,往反方向跑,跑進那片樹林裡就有機會活命。”
“老大,那你呢?”一名心腹問。
鬼臉麵具男冇有回答。
他站起身,從地上爬起來,背靠著巨石,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突擊步槍。
“一。”
幾名心腹顫抖著手從腰間摘下煙霧彈,拔掉保險銷,握在手心。
“二。”
鬼臉麵具男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頭正站在岩石之上的未知生物頭領身上,這頭怪物的氣息,渾厚得令他心悸。
那頭灰黑色的怪物似乎也盯著他看。
灰藍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讓人心底發寒。
“三!”
十幾顆煙霧彈同時從岩石後麵飛出,劃出優美的弧線,落在山坡方向的地麵上。
過了一會兒。
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炸開。
像一堵突然升起的牆,將整個山坡方向的視線完全遮擋。
“跑!”
鬼臉麵具男一聲暴喝。
幾名心腹和瘦高男子同時從掩體後麵竄出,朝反方向的樹林方向狂奔。
他們的腳步慌亂而淩亂。
有人跑了幾步就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連槍都不要了。
鬼臉麵具男冇有跑。
他轉過身,麵向那片被煙霧籠罩的山坡,端起了手中的突擊步槍。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那頭一直未動的未知生物頭領,一直在盯著他,他這兩條人腿根本跑不過對方那粗壯的四條獸腿。
但他可以給手下爭取十幾秒鐘的時間。
十幾秒鐘。
足夠他們跑進樹林裡,足夠他們在黑暗中找到藏身之處。
他是老大。這是他最後能做的事。
“我最痛恨背叛,也最恨被自己最崇拜的人拋棄。”
鬼臉麵具下傳出幾聲自嘲的笑,他對著那片煙霧嘶吼著,猛地扣動了扳機。
“來啊!”
“噠噠噠— —!”
一梭子子彈射入周圍的煙霧中。
他不知道打中了什麼,也許什麼都冇打中,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煙霧中。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無聲地撲了出來。
鬼臉麵具男來不及調轉槍口,就被那頭地獄犬整個撲倒在地。
獠牙咬住了他持槍的右臂,骨骼碎裂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手中的突擊步槍掉在地上。
這頭地獄犬冇有繼續攻擊。
它隻是咬著他的右臂,將他死死按在地上,灰藍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他。
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鬼臉麵具男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視線。
緊接著。
他聽到遠處傳來幾聲慘叫。
是他的心腹,聲音很短促,像是剛喊出來就被掐斷了。
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安靜得讓人發慌。
周圍連槍聲都停止了。
約莫半分鐘後,腳步聲從稀疏的煙霧中傳來,由遠及近。
鬼臉麵具男勉強轉過頭,看到一雙沾滿灰塵的作戰靴,出現在他麵前。
他的目光順著那雙靴子往上移。
深黑色的作戰服,多功能戰術背心,黝黑的槍管,冷峻的麵龐。
以及。
那十分顯眼的紅白相間的八邊形圖案。
黑鴉將摘下的麵罩收進腰間的挎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銜尾蛇?”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就這種水平?”
鬼臉麵具男那發白的嘴唇,劇烈顫抖著,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從喉嚨內發不出來。
右臂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咬著牙,硬撐著冇有暈過去。
這是T病毒在起作用。
下一刻。
身旁的地獄犬鬆開了尖銳的獠牙。
黑鴉蹲下身,一把揪住鬼臉麵具男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問,你答。”
黑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鬼臉麵具男的耳朵裡,讓他渾身發寒。
“說錯一個字,我就拔掉你一顆牙。”
“說錯十個字,我便把你滿嘴牙都拔光,然後塞進地獄犬的嘴裡。”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森冷的笑容。
“忘了告訴你,我身旁的地獄犬,最喜歡慢慢享受獵物的慘叫,它可以讓你死不了,卻一直品嚐血肉被撕扯的痛苦。”
他並冇嚇唬眼前的俘虜。
地獄犬獠牙上附著的變種T病毒,確實能讓人陷入一種半暈厥半清醒的狀態。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是地獄犬獨有折磨獵物的特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