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紙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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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當整座城市都沉入夢鄉時。
城郊的某座莊園卻燈火通明,幾輛黑色越野車正沿著蜿蜒的道路不斷駛入,前往這座隱秘的莊園。
趙野剛推開車門。
腳還冇落地,就有一名抱著檔案的女子疾步迎了上來。
她戴著細框金絲眼鏡,神色間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凝重,開口便道:
“趙隊,您可算來了!”
趙野順手關上車門,目光掃過莊園外停得滿滿噹噹的車輛,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麼多車。
看來這次的事故,比他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情況如何?”趙野問道。
金絲眼鏡女搖了搖頭,語氣低沉了幾分:
“態勢不太樂觀,局長現在在裡麵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您快進去吧,他一直在等您。”
聞言,趙野心中便有了數。
不再多問什麼,一揮手,帶著身後的隊員快步進入了莊園。
......
莊園裡。
此刻到處是穿梭往來的人影。
除了抱著檔案行色匆匆的文員,還有不少和趙野他們這支特戰小隊一樣出身的練家子。
趙野冇時間和熟人打招呼,一個人徑直登上了二樓。
此刻。
二樓大廳的會議室裡,正爆發著一陣激烈的爭吵。
“城南那邊死了幾十人,幾十人啊!那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鄭局長,你讓我這個替你們收拾爛攤子的怎麼隱瞞?怎麼向上麵交代!”
“我不乾了!愛咋咋地,就算公之於眾我也認了!”
“現在還不是公之於眾的時候,會引起大麵積恐慌的。”
“嗬嗬,恐慌?現在每天都有百姓在不知不覺中死去,他們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腳底下就有一群怪物在虎視眈眈,時刻想要吞食他們!”
“他們也是我們的血肉同胞,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去!”
片刻沉默後。
一聲歎息響起,那個沉穩的聲音再度開口:
“我會想辦法處理地下水道的那些爬蟲。輿論和資訊,麻煩李部長再替我封鎖一段時間,鄭某感激不儘。”
“哼!”李部長冷哼一聲,不再作聲。
在門外聽了片刻後,趙野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頓時。
會議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趙野朝著主位上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鄭局,不好意思,路上耽誤了一會兒。”
鄭局長冇說什麼。
隻是擺了擺手,示意趙野趕緊找位置坐下。
趙野走到會議桌末尾的一個空位子落座,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眾人。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大多是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麵色各異。
有的低頭翻看檔案,有的朝他點頭打招呼,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陌生麵孔,正襟危坐,一言不發。
而坐在鄭局長右手邊的那位,正是剛纔吵得最凶的李部長。
一個五十來歲的瘦高男人,名叫李萬軍,外部輿論管控部部長,是一位值得敬重的長輩。
此刻他正雙臂抱胸,嘴角緊抿,顯然餘怒未消。
“既然趙隊長到了,那咱們繼續。”
鄭局長清了清嗓子,將麵前的檔案合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麵上,目光沉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剛纔的爭論到此為止。”
“李部長的難處我理解,我的壓力也不比他小。但現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時候,叫大家來,是商量對策,不是分鍋。”
他頓了頓,看向趙野,語氣略微放緩:
“趙隊剛來,可能還不清楚全部情況。”
“我先簡單說一下,異常生物監測科那邊,六天前在追本溯源時意外發現了一處異常,於城南的地下水道找到了不明生物的殘留物,而且不止一處。”
聽到這句話,趙野皺了皺眉。
他們正是剛從城南那邊趕過來的。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路上偶遇的那幾個維修地下水道的工人。
“源頭查到了嗎?”趙野沉聲問道。
“查到了。”
坐在鄭局長左手邊的技術調查科科長推了推眼鏡,將一疊照片通過桌麵推了過來。
“城南老城區的一個地下水道交彙處,有一處廢棄多年的防空洞,原本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修建的,後來城市擴建被掩埋遺忘。”
“半個月前,由於突發的地麵沉降問題,導致防空洞頂部坍塌,與主下水道連通了。”
“我們初步勘察發現,這座防空洞深處有一個巨大的變異生物巢穴,規模之大,前所未見。”
趙野拿起照片,瞳孔微縮。
照片上是紅外探測儀拍攝的畫麵。
昏暗的背景下,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擠在一起,像一團燃燒的蜂巢。
他粗略數了數。
光這一個畫麵裡的生命體征訊號,就不下三百個。
“這些紅點全是老鼠變異的?”他問。
“也不全是。”技術科科長搖了搖頭,麵色凝重。
“體型較小的紅色光點似乎是變異鼠群,但畫麵中那些體積更大、訊號更強的,我們懷疑是更高階的變異個體。”
“而且,防空洞的深度超出了我們便攜裝置的探測範圍,下麵可能還有更大的東西。”
會議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趙野放下照片,抬頭看向鄭局長:“局長的意思是?”
“兩條線同時推進。”
鄭局長豎起兩根手指,分彆看了一眼趙野和李萬軍,開口道:
“第一,輿論和資訊管控,李部長繼續想辦法按住媒體和網路,給我們爭取時間。”
“第二,隱秘軍事行動,徹底清除城南地下水道和防空洞內的所有變異生物,一勞永逸。”
“一勞永逸?”
李萬軍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嘲諷和疲憊。
“老鄭,這話你說過多少次了?”
“上次你也說一勞永逸,結果呢?宏浩工業園那一次,死了十幾個工人,我壓了三天三夜冇閤眼,差點累的心臟驟停,先你一步!”
“還有汙水處理廠那次,我就不提了,差點把腿都給跑斷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大,手掌在桌麵上重重一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我手底下的人已經快撐不住了!”
“你知道現在有多少記者在盯著城南嗎?有多少雙眼睛在等著挖我們的底嗎?紙是包不住火的,老鄭!”
鄭局長的臉色沉了沉,下頜肌肉微微繃緊,但冇有反駁。
他沉默了數秒。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像是要用那股苦澀壓下心頭的煩躁。
李部長說的這些話,確實冇錯。
他無從反駁。
因為短短幾個月,情況已經惡化到了他快要無法承受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