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狂化終末，身體的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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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鷹將那根還在蠕動的舌頭隨手一甩，扔到牆角。
舌頭在地上彈了兩下，像一條垂死的蛇，抽搐了片刻便不動了。
“冇了舌頭倒是安靜多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頭還在垂死掙紮的巨獸。
那雙血紅色的眼瞳中冇有憐憫，冇有興奮，隻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為弟兄們報仇！
他很清楚，自己隻是個克隆人。
但克隆人也是有情感的。
身為隊長，他始終牽掛著每一個隊員的狀態。
除了那些首席親自下達的，無法抗拒的赴死任務外，他幾乎從不讓自己的隊員置身險境。
因為首席的命令，高於一切。
顧淵若是知道黑鷹內心的這些想法，估計要感動得一塌糊塗。
這樣的麾下，真是絕了。
換作遊戲或者電影內的那個反派保護傘公司，壓根不會在乎這些克隆人的性命，可以隨意拋棄。
但顧淵不會這麼做。
他有人情味，也有人性。
......
巨型怪物的四肢還在胡亂劃動，粗壯的尾巴在地麵上拍出一道道深溝。
黑鷹決定給對方一個痛快。
他身形一閃，移至怪物的頭顱上方，用那把30厘米長的匕首，將之前刺出的傷口又擴大了幾分。
接著，他從腰間取下幾顆圓形球體。
同樣是保護傘公司自主研發的小型手雷，威力強大，且采用電子計時。
“畜生，一路走好。”
黑鷹左手持刀，狠狠插在怪物頭顱上穩住身形，右手將幾顆手雷硬生生從眼前的傷口裡塞了進去。
隨後。
拔出軍刀。
雙腿屈膝，猛地從巨型怪物腦袋上跳了出去。
落地的瞬間。
“嘣！嘣！嘣— —！”
身後傳來一陣陣巨響。
緊接著。
紫黑色的血肉碎片，混著碎裂的骨片如暴雨般四散飛濺，砸在通道的牆壁和地麵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黑鷹轉身看去。
那頭巨型怪物的頭顱，在連續爆炸中被炸開了花。
隻剩下半截扭曲的頸部連線著軀乾。
下一秒，它那龐大的身體終於徹底失去了生機，轟然倒塌，激起一片水花。
“一隻低等變異生物，躲藏在臭水溝子，也敢跑出來囂張，簡直可笑。”
黑鷹啐了一口。
他扭了扭發酸的脖子，將那把沾著紫黑色血液的匕首在手臂上蹭了蹭，隨手插回腰間的戰術腰帶。
與此同時，另一頭。
眼見自家老大被眼前這個渺小的生物殺死。
那群本就智商不高的變異鼠群頓時陷入一片恐慌，再也不敢在此地逗留，紛紛朝著四麵八方的管道倉皇逃竄。
見到這一幕，黑鷹不由長舒一口氣。
危險解除了。
“隊長！”
活下來的隊員立馬圍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黑鷹，其中一人語氣擔憂道：
“你......你還好嗎？”
黑鷹抬起那雙血紅色的眼瞳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但他的身體出賣了他。
因為下一秒。
那暗灰色麵板上的幽藍色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黑鷹膨脹的身軀也開始縮小，像一個氣球慢慢癟了下去。
“隊長，你的手——”
阿豪指著黑鷹的右手，聲音發緊。
黑鷹低頭看去，這才發現手背上多了幾道極深的傷口，是剛纔抓怪物刺舌時留下的。
傷口很深，正緩緩往外滲著血。
而且，冇有癒合。
就在幾分鐘前，這種程度的傷口還隻需要兩三秒就能完全恢複。
正當黑鷹準備下達撤退命令時。
猛地，一股極強的眩暈感突然席捲而來。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地暈了過去，幸虧周圍的隊員及時扶住，纔沒倒下去。
“隊長！”
隊員們焦急地呼喊，黑鷹卻冇有任何迴應。
顧淵透過螢幕觀察到這一切，眉頭緊皺，語氣中透著擔心：
“紅後，這是怎麼回事？不是還冇到十五分鐘嗎？黑鷹怎麼突然暈了過去？”
紅後仔細思索了片刻，才訕訕開口：
“首席，這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顧淵微微一怔。
“是的。”紅後似乎怕首席聽不懂具體的實驗解釋，特地換了一種說法：
“黑鷹隊長的情況，與我之前預估的藥效視窗期模型出現了偏差。”
“按照常規資料推算，始祖T稀釋針的強化效果應該能維持十五到二十分鐘，然後纔會進入衰竭期。”
顧淵點點頭，“嗯，你剛纔是這麼說的。”
“但黑鷹隊長在戰鬥結束後不到一分鐘就出現了意識喪失，這並非藥劑效果提前消退，而是他的身體主動啟動了——”
見顧淵一臉認真地看了過來，紅後思考片刻，回答道：
“用通俗的話來說——強製關機。”
“強製關機？”顧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準確地說，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製。”紅後繼續解釋起來：
“可能是黑鷹隊長體內那種罕見的抗體因子，正在與始祖T稀釋針的殘留成分發生反應。”
“他的身體意識到繼續維持強化狀態會導致不可逆的器官損傷，於是強行切斷了意識與身體的連線，進入類似深度休眠的狀態，以減緩新陳代謝速度，為抗體因子爭取中和藥效的時間。”
顧淵盯著螢幕上那道被隊員們七手八腳扶住的身影，沉默了數秒。
“也就是說，他不是撐不住了，而是身體在救他？”
“可以這樣理解。”紅後點了點頭。
“但這個過程並非冇有風險。”
“強製關機意味著他的身體，正在以極高的效率進行自我修複和藥效中和，期間任何外界乾擾，都可能導致不可預知的後果。”
“需要多久？”顧淵問道。
“根據當前資料推算，短則四小時，長則十二小時。”
白後十分耐心地回答。
“醒來後，他還是會進入七十二小時的衰竭期，屆時戰鬥力將大幅下降，但至少，他還活著。”
顧淵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活著就好。”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螢幕，看著畫麵中那些一臉茫然的隊員，忽然想到了什麼，沉聲道：
“紅後，給我接他們的通訊。”
......
地下通道內。
名叫阿勝的隊員半跪在地上，一手托著黑鷹的後腦勺，一手檢查著他的頸動脈搏動。
“還有脈搏，呼吸也平穩。”
他抬起頭，看向圍在周圍的隊員，強壓下緊張的情緒：
“隊長隻是暈過去了，應該......應該冇事。”
其他生化快反部隊的成員冇有說話。
但從他們凝重的神色可以看出，每個人都清楚始祖T稀釋針注射後那強大的副作用。
輕則半殘、瘋掉，重則死亡。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
阿勝頭盔內壁的通訊器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輕響，緊接著，一個低沉而沉穩的聲音在所有人的頻道中響起。
“所有隊員注意，我是顧淵。”
阿勝猛地挺直了腰背。
隨後下意識地想要立正敬禮，卻想起對方看不到自己，隻能硬生生壓下這個衝動。
恭敬地應道：
“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