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街道。
三道身影並排而行，但遠遠不止這三人，還有八人躺在地上被拖行著，這八人就跟被串聯起來似的，如同人體蜈蚣。
但仔細一看，才會發現，原來不是縫合，而是他們手腳被繩子串聯著。
“宋班頭，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林凡明白，這是明知故問，不得罪人，誰閑著沒事要人命。
宋班頭沉默著，他也在想到底是哪件事得罪了人，但想來想去，真沒有想的出來，不是他反省自己哪裏做的不好。
而是他得罪的人太多。
林凡見宋班頭不說話，輕歎道：“看來宋班頭這是剛正不阿，得罪了太多人啊。”
宋班頭點點頭。
的確是這樣。
得罪的有些多，但沒辦法，他與罪犯不共戴天，隻要栽在他手裏，誰來說情都沒用。
“哥，剛剛你好厲害。”
楊明終於能插上話了，滿腦子浮現的都是剛剛場景。
而稱呼也從林兄變成了哥。
這是一種慕強的心態轉變。
“棍法，粗淺的武道而已。”
“武道？什麽是武道？”
楊明不懂，他就沒聽說過武道這玩意。
“所謂的武道就是很能打，以一敵十，以一敵百，摧山斷江，能有這樣能耐的就是武道。”
林凡無奈的很，他現在能做到以一敵十了，但他不要這樣的以一敵十，欺負普通惡漢沒成就感，他要的是隨手鎮壓武道高手的快感。
楊明錯愕。
以一敵十能接受。
以一敵百勉強接受一下。
至於摧山斷江，吹牛逼呢。
“哥，摧山斷江，哪有人能做到啊。”楊明搖頭，絕無可能。
林凡沒迴答，而是看向宋青，“宋班頭，你就真沒聽過武道嘛？”
宋班頭在治安府混了那麽久，屬於老江湖，就算自己不會，總歸聽過武道高手的存在吧。
“沒有。”
宋青不知林凡在哪聽到的武道，反正他是從未見過有誰能跟林凡一樣厲害的。
當然，如果力氣大就能算武道高手的話，那還真有，但這些得靠經常鍛煉，將身體壯實起來。
他記得年輕時，跟隨同僚去抓一個罪犯，對方力氣很大，三四個人根本壓不住，但也僅僅是力氣大，別的就很普通。
沒多久，就到了治安府。
林凡簡單的聊了幾句，便跟他們告辭，轉身離開。
宋青望著林凡離去的背影。
楊明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師傅，你可一定要幫忙啊。”
“幫什麽忙？”
“他不是要考治安府的嘛，到時候師傅可一定要走走關係，將他弄進來。”
“怎麽，你收好處了？”
“沒有，而是弟子覺得待在他身邊的安全感實在是太足了。”
“比師傅還足？”
“廢話……不，沒師傅足。”
迴過神的楊明立馬搖頭，竟然說漏嘴了。
隻是宋青的確有這樣的想法了，不過林凡的身份有些敏感，畢竟是幫會的人，但在這段時間，他有打聽過對方的人品。
吉利碼頭那邊的百姓，對林凡的評價不錯。
尤其是有位老人家，那是將林凡誇的天花亂墜，彷彿世間就從沒這麽好的人了，要不是確定這就是普通百姓，他還以為是遇到林凡的托。
現在的治安府願意辦實事的人不多。
而就算願意辦，也不是想辦就能辦成的。
要是今晚沒遇到對方。
他跟徒弟怕是得死在那裏。
……
此時，迴到家裏的林凡沒急著睡覺，而是拿出書複習一下，鞏固一下所學，等自認為融會貫通後，就提著棍來到屋外，開始修煉。
努力不一定有迴報，但有掛就肯定有迴報。
先前的打鬥，給他帶來幾點熟練度。
初級棍法距離圓滿不遠了。
他不知道這圓滿後會是什麽情況。
初級變成中級？
應該不可能的吧。
次日，中午，碼頭貨倉。
“林哥，你說的那凱子出現了。”
吳用興奮的跑了進來，大聲喊著，雖然他不知道凱子是什麽意思，但以林哥的意思來看，凱子來了，他們的好日子又要來了。
果然，貨倉裏的弟兄們眼裏冒綠光。
到現在，他們還迴味著昨日的美味，當真是一輩子都難以忘懷啊，想他們就是底層的小嘍囉，哪有資格去鮮味樓，就算把屁股賣爛了，也不夠啊。
他們看向林凡，一個個肅然起敬，是林哥，隻有林哥才能讓他們體驗到這樣的生活。
“來了啊，很好，弟兄們，早飯都沒吃吧。”
林凡揮揮手，停下修煉，拿起毛巾擦拭著。
“別說早飯了，就連昨晚的晚飯我都沒吃。”
“俺也一樣。”
“我不僅沒吃晚飯跟早飯，昨晚我媳婦還說我力大如牛，這都是山珍海味給我帶來的自信啊。”
沒媳婦的小嘍囉們埋怨的看著他。
臭顯擺啥啊，不就媳婦嘛，說的我們好像沒有似的，我們的五指媳婦可比你的媳婦懂事多了，花樣還多。
外麵，黎管家看向貨倉，沒錯，他又來了，為的就是乘勝追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林凡。
正所謂日久生情。
他還真就不信，以他數十年的人情交涉道行，還能拿不下這初出茅廬的小子。
走到貨倉，還沒來得及邁步進去，就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出現，為首的赫然就是林凡，這一幕驚的黎管家內心微微一顫。
“咦，黎管家，你怎麽來了。”
林凡表現的很到位，完全看不出是故意的。
黎管家臉上堆著職業性的微笑，“不知林兄現在方便不，我想請林兄到不遠的酒樓小敘幾杯。”
“沒問題，既然是黎管家開口，我豈能不給這麵子。”林凡說完，便不滿的看向身後的弟兄們，皺眉，不悅道：“你們怎麽迴事，看到黎爺還不打聲招呼，忘記昨天黎爺是如何待你們了，吃完抹幹淨，就不認人了？”
“沒必要，沒必要。”黎管家連連擺手。
“要得。”
身後的小嘍囉們立馬大聲恭敬喊著。
“黎爺，好。”
“黎爺，好。”
麵對這一聲高過一聲的恭維，黎管家心裏就跟塗抹了蜂蜜似的，別提有所酸爽了，笑著抬手，打著招呼。
“林兄弟，那都一起吧。”
“這如何使得，昨日已經讓你破費，這……這。”
“唉，都自家兄弟，何必見外，除非是林兄弟等弟兄們看不起我黎某。”
“這怎麽可能，那卻之不恭了。”
“哈哈哈，這才對嘛。”
黎管家的豪情仗義快要溢位來了。
很快，大部隊出發，目標鮮味樓，那號稱高階頂奢的酒樓，尋常百姓望而卻步的存在，但如今卻是他們吉利碼頭弟兄們的食堂。
這一頓，林凡熱情如火的跟黎管家交流著，酒酣耳熱，聊的黎管家心花怒放，笑容不止，所說的話，讓黎管家飄飄欲仙，喝著喝著，便上了頭，麵紅耳赤，醉意十足。
在林凡看來，要想穩住這凱子，就必須提升熱情。
一迴生，二迴熟，三迴勾肩搭背兄弟長短，無所不聊。
數日後。
這段時日吉利碼頭的弟兄們吃的太好了，都長肉了，甚至連嘴巴都叼了，家裏人偶爾吃頓好的時候，都興味索然，對著碗裏的肉一頓點評。
比如此肉口感如何，巴拉的說一大堆，最後總結就是不如鮮味樓。
家人：有毛病。
孫府。
黎管家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孩童，不敢直視孫驍。
坐在太師椅上的孫驍看著手裏的花銷單，臉色如常，波瀾不驚，但三百七十兩的字眼，卻是久久未能讓他轉移目光。
三百七十兩，什麽概念？
一個普通百姓，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銀子。
能讓專業的殺手為你殺十多人。
能在永安城中心街區買一座三進出的宅邸。
孫驍沒說話，但孫耀祖卻是忍不住了，“黎管家，這幾天你們都是怎麽花銷的，吃龍肉了，還是喝鳳血了。”
“大少爺，我……”
黎管家一時間無言以對，他也不知該如何說，細細迴想，這幾日喝的他醉生夢死，每當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隻覺得頭疼欲裂，精神萎靡。
喝傷了。
孫驍擺手，“銀子對我來說，算不上什麽，但現在我想知道，那林凡到底是什麽態度？”
他對林凡的評價更高了，因為前幾日宋青的事情，雖然對外沒宣傳，但他知道，林凡僅以一根隨手撿的棍子，就拿下了八個手持利器的惡徒。
這份實力難以想象。
真要能拉攏到身邊。
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我……”
還沒等黎管家狡辯，就見一位下人匆匆進來，對著孫驍跟孫耀祖恭敬行禮，然後對黎管家道：“管家，門外有位自稱吉利碼頭的人讓我通知你，說是林凡邀請你去鮮味樓赴宴，還說請你務必要來，否則就是傷了兄弟的心。”
聽聞此話。
低頭羞愧的黎管家猛然抬頭，精氣神迴來了，咳嗽幾聲，道：“老爺，小的已經有所進展，打入到對方內部，不僅跟林凡稱兄道弟，就連他那些手下也是對我畢恭畢敬，小的保證，不出數日，必能將他拿下，甚至還能白得一群手下。”
孫驍滿意點頭，“好，不愧是黎管家，做事穩當，去吧，繼續做你的事情，至於花銷方麵，你不要有任何壓力，隻要能將他拉攏過來，老爺重重有賞。”
“是，老爺。”
黎管家應聲道，走的時候，看了眼大少爺，雖然沒說什麽，但他意思很明確。
大少爺？
嗬！
太嫩！
太單純！
太急功近利！
這就是他對大少爺的評價。
想要學會幫主的從容淡定，還得繼續學，繼續練。
小子有你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