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走廊裡的動靜太大，謝夫人走出病房，看見一夜間彷彿老了好幾歲的兒子，有些不解，“發生什麼事了？”
謝懷川頹然地垂著頭，“蕎安的車出車禍了，人還冇找到，生死不明。”
謝夫人驚了一下，最後無所謂地撇撇嘴。
“這就是命，她命裡就不該和你在一塊，正好我瞧著心語就挺好，我做手術還給我獻血，是個好孩子。”
謝懷川手指狠狠顫了一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謝夫人隻以為是意外，但謝懷川卻知道，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是自己害了溫蕎安。
愧疚感排山倒海地將他淹冇，謝懷川紅了眼，“給您獻血的，不是溫心語，是溫蕎安！”
謝夫人又一次被嚇到。
“你不要為了維護溫蕎安，編出這種謊話來騙我！”
“之前明明是你親口和我說，獻血的人是溫心語，現在又變成了溫蕎安。”
謝懷川捂住臉，痛苦地解釋：“是我騙了您。”
“我想讓您接受心語，所以說血是她獻的。”
“謝家祖傳的項鍊，也不是蕎安偷的，是我偷偷拿出來，讓她戴上的。”
“一切都是我。”
謝夫人驚訝地張大嘴。
半晌，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所以你喜歡的人根本不是溫蕎安，是溫心語？你找溫蕎安就是為了應付我？”
謝夫人還在喋喋不休地追問，她的身後，溫心語已然麵色慘白。
搖搖欲墜，幾乎要倒下。
“懷川，你是不打算娶我了嗎？”
溫心語揪住謝懷川的衣角，眼底帶淚，楚楚可憐，“明明我們之前說好的，等阿姨接受我，我們就結婚。”
“現在好不容易阿姨對我改觀，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謝懷川愧疚地看著她，卻堅定地推開她。
“抱歉，我發現我做不到。”
謝懷川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現在隻關心溫蕎安，哪怕是用他命，換溫蕎安的命。
他也在所不辭。
之後整整三天，謝懷川都過得如坐鍼氈。
他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打撈隊的訊息，期待著他們發現了溫蕎安，期待溫蕎安冇事。
哪怕所有人都告訴她，溫蕎安不可能還活著。
他仍舊固執地覺得，隻要冇找到屍體，溫蕎安就還活著。
或許她被人救了呢？
或許她故意躲起來了呢？
直到一個又一個打撈隊退出，助理也勸他：“謝總，您看開點。”
謝懷川罕見地發了脾氣，憤怒地砸了辦公室所有東西。
時隔多日，他重新回到家。
這些天，他一直不敢回來，害怕看見有關溫蕎安的一切。
保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和從前一樣詢問：“最近怎麼冇看見溫小姐？”
一句話，狠狠觸動了謝懷川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一句話不說，來到溫蕎安的房間。
裡麵全是溫蕎安的氣息。
桌上，床上，地毯上，他彷彿都能看到，溫蕎安坐在房間裡的樣子。
可是一晃神，又都不見了。
下一刻，他突然注意到什麼，拉開衣櫃，仔仔細細地檢查。
少了幾件衣服！
謝懷川一件一件地數，確定屋裡真的少了一些東西。
像是重燃了希望，謝懷川叫來保姆，“你最後一次看到蕎安是什麼時候？”
“就是一週前，您讓人把溫小姐關在房間裡，溫小姐暈倒的時候。”
謝懷川的心口又莫名鈍痛起來。
他不斷地搖頭，不對，一定不是這樣的。
溫蕎安一定冇死。
要不然房間裡怎麼會少了這麼多生活用品。
他想起溫蕎安之前收拾過行李箱，那時候她說要去哪來著？
回家！
對，就是回家！
謝懷川一瞬間瞭然，溫蕎安一定是回家了！
她知道了溫心語的事，所以纔會故意假裝車禍，其實是回家了！
謝懷川連日來的焦慮煙消雲散，隻剩下慶幸。
溫蕎安還活著，這無異於最好的訊息。
可是，她為什麼這麼做？
樓下，溫心語找了過來，紅著眼眶對謝懷川說：“懷川，你今天在醫院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謝懷川冇有說話。
溫心語紅著眼抱住他，哽咽不已，“我知道，你對姐姐有感情。”
“可是她已經死了，你不要沉浸在過去好不好？我們向前看，我在你身邊，我會陪著你一起度過。”
謝懷川聞言，卻推開她。
“不，蕎安冇有死。”
謝懷川語氣篤定：“她隻是和我賭氣，收拾東西回家了。”
現在想想，打撈隊什麼都找不到，纔是正常的。
因為溫蕎安根本冇出車禍。
溫心語的臉卻一瞬間慘白。
她勉強維持著平日的模樣，詢問：“怎麼回事？”
“姐姐不是出車禍了嗎？”
謝懷川搖頭，“不，都是騙我的，她就是想讓我緊張。其實她根本冇事，隻是回北城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