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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帶著年年去商場。
在電梯裡,我看到了一個人。
是顧深。
他瘦了很多,穿著普通的夾克,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個人,還有年年。
他先開口:“希希,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他看了看年年:“你女兒?”
“嗯。”
“真可愛,像你。”
“謝謝。”
沉默了一會兒。
他問:“你過得好嗎?”
我笑了:“挺好的。”
他也笑了:“那就好。”
笑容裡有釋然,也有苦澀。
電梯到了一樓,他往左,我往右。
走了幾步,他突然喊我:“希希。”
我回頭。
他站在人群裡,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說了一句:“保重。”
我說:“你也是。”
然後轉身走了。
年年問我:“媽媽,那個叔叔是誰?”
我想了想,說:“一個以前的鄰居。”
年年“哦”了一聲,冇再問。
走出商場,陽光很刺眼。
我眯起眼睛,突然想起十六歲那年,他騎車載我去看電影。
風吹起我的頭髮,他說:“宋希,你頭髮好香。”
那些片段像被風吹起的舊書頁,在我腦海裡閃了一下,很快又落回原處。
我牽住年年軟乎乎的手。
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嘴裡哼著幼兒園剛學的兒歌,小小的手掌暖乎乎的,穩穩貼在我的掌心。
不遠處,陸時寒站在停車場的車邊,笑著朝我們揮手,手裡還提著年年愛吃的草莓泡芙。
我揚起手朝他揮回去,牽著年年一步步走過去。
冇有再回頭。
原來真正的告彆,從來都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這樣平靜的偶遇,是輕描淡寫的一句保重。
是我想起過去,卻再也不會想要回到過去。
少年的夏天早就過去了,而我現在的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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