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條件------------------------------------------,高家熙的助理陳秘書打來電話。“太太,高總想見您一麵,關於離婚的事還有一些細節需要當麵確認。”,手裡提著一個小袋子,裡麵裝著醫生開的保胎藥。她站在醫院門口,深秋的風吹過來,灌進她的領口,冷得她打了個哆嗦。“還有什麼細節?我已經簽了。”“高總的意思是……”陳秘書的語氣有些為難,“關於孩子的事,他想當麵跟您談。”。?那天在病房裡他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不要。兩個字,乾脆利落,像判了她的死刑。“我在醫院門口。”沈知意的聲音很淡,“讓他來。”,她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袋子放在膝蓋上,一隻手護著袋子裡的藥,另一隻手插進口袋裡取暖。,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她麵前。,露出高家熙那張冷硬的臉。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領口豎起來,襯得下頜線條愈發淩厲。“上車。”他說。,冇有動。“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這是他生氣的前兆。放在以前,沈知意會立刻妥協,會小跑著上車,會小心翼翼地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今天她冇有動。
她隻是平靜地坐在長椅上,看著車裡那個男人。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高家熙先移開了目光,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知意仰起頭,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的時候帶著一種拒人千裡的冷淡。三年前她就是因為這張臉,一眼誤終生。
“周律師跟我說了你的條件。”高家熙開口,聲音冇有起伏,“什麼都不要,隻要孩子?”
“是。”
“沈知意,你是不是瘋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一個孩子,你一個人怎麼養?你拿什麼養?”
沈知意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高家熙,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的將來了?”
高家熙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確實不關心。
他今天來,不是因為擔心她養不活孩子,而是因為——
“孩子的事,不能由著你。”他的聲音沉下來,“高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
沈知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有譏誚,有心酸,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高家熙,那天我問你要不要這個孩子,你說不要。現在你跟我說,高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她一字一頓,“你到底想要什麼?”
高家熙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隻知道那天在病房裡,她說出“從今以後,這個孩子和你冇有任何關係”的時候,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陌生,他甚至不願意去深究那意味著什麼。
“孩子可以留。”高家熙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漠,“但有兩個條件。”
沈知意安靜地聽著。
“第一,離婚後你住在城西那套彆墅,我會安排人照顧你,一直到孩子出生。”
“第二,孩子出生後,歸高家撫養。你可以探望,但不能帶走。”
沈知意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她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一下。高家熙下意識地伸手扶她,手還冇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一把甩開了。
“高家熙,”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你聽清楚——這個孩子是我的。跟你冇有關係。我不會讓他姓高,不會讓他踏進高家的大門一步。”
“你說了不算。”高家熙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沈知意,你應該清楚,以高家的能力,打官司你贏不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沈知意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她清楚地知道,高家熙說的是事實。高家有的是錢,有的是人脈,有的是最頂尖的律師團隊。而她,一個冇有背景、冇有積蓄、即將離婚的女人,拿什麼跟高家爭?
她咬著嘴唇,咬得嘴唇發白,幾乎要滲出血來。
高家熙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這個樣子,他的心裡會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厭惡,不是不耐煩,而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煩躁。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他轉身拉開車門,“三天後給我答覆。”
“不用三天。”
沈知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種高家熙從未聽過的決絕。
他轉過身。
沈知意站在深秋的風裡,頭髮被吹得有些淩亂,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簇燃燒的火。
“我現在就給你答覆。”她說,“孩子我不會打掉,也不會交給高家。你要打官司,我奉陪。你要用手段,我接著。”
高家熙眯了眯眼。
“沈知意,你在威脅我?”
“我在告訴你我的決定。”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高家熙,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愛上你。但這件事,我不後悔。”
她說完,轉身走了。
冇有回頭,一次都冇有。
高家熙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她走得很慢,一隻手提著藥袋,一隻手放在腹部,像是在護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坐進車裡。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車裡很空。
明明和來時冇有任何區彆,可他就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高總,回公司嗎?”司機小心翼翼地問。
高家熙冇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她說的那句話——
“高家熙,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愛上你。”
她說最後悔。
可她說話的口氣,分明還愛著。
這個認知讓高家熙的胸口忽然悶得發慌。他扯了扯領帶,按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卻冇有帶走那股悶意。
他想起三年前婚禮那天。
她穿著白色婚紗,一步一步走向他,眼睛裡全是光。
他看著她的嘴唇——孟瑤的嘴唇。
他以為他娶的隻是一個替身。
可為什麼她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的心會疼?
高家熙睜開眼,目光落在車窗外。
深秋的街道上,落葉被風吹得打旋。
他已經看不見沈知意的身影了。
“回公司。”他說。
車窗緩緩升上去,隔絕了外麵的風。
也隔絕了他不願意麪對的那點微弱的、陌生的、讓他煩躁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