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處理完沈宴遲,艾琳娜這才和我一起轉向沉默的父親。
他看著姐姐舉起的槍口,微笑著向前一步。
“槍裡冇子彈,對嗎?”
“您怎麼知道?”
“你們母親當年說過,真正的權力,是讓敵人活著卻永遠失去反抗的能力。”
“她是對的。”
他轉身走向倉庫角落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箱,用隨身攜帶的鑰匙開啟。
裡麵隻有厚厚一疊檔案,和一個陳舊的音樂盒。
“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們回來。”
他拿起最上麵那份檔案,遞給我。
“你離開後,我清理了所有參與你母親那件事的人。名單在這裡。”
“你哥哥姐姐的意外,背後也有他們的影子。但我留了證據。”
艾琳娜快步上前,接過檔案快速翻閱,手指微微發抖。
父親看向姐姐,眼神複雜。
“至於你,艾琳娜。海難是我安排的,但目標不是你。”
“有人買通了船長要你的命,我來不及安排。但那個救了你的漁船,是我的人。”
音樂盒被開啟,傳出母親生前最愛的那首西西裡民謠。
父親的背影在昏黃燈光下竟顯得有些佝僂。
“我教你們弱肉強食,教你們斬斷軟肋,是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如此。”
“但我冇教你們...孤獨的滋味。”
他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裡有水光一閃而過。
“你們贏了。從今天起,這個家族屬於你們姐妹。”
“我隻求一件事。”
“讓我去看看你們的母親。”
倉庫陷入長久的沉默。
我和艾琳娜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動與掙紮。
父親說的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他最後,最高明的謊言。
沉默了良久,我終於沙啞著嗓子開口。
“你可以去看母親。但不再是以教父的身份。”
“家族會重組,建立新的規則。您將退休,在監視下安度晚年。”
父親微微頷首,臉上竟露出一絲釋然的笑。
“這就夠了。”
三個月後,家族權力完成平穩交接。
宋縈心在緬北的“療養院”裡,因為試圖逃跑第99次被電擊治療後,終於徹底安靜了。
沈宴遲在非洲礦場苟延殘喘,手腳筋被挑斷的他每天隻能用牙齒和殘存的手臂力量分揀礦石。
或許他會想起自己曾經可笑的選擇,也許他會後悔。
不會有人在乎了。
西西裡島的海邊莊園裡,我坐在母親最愛的玫瑰園中,翻看著父親留下的那些檔案。
姐姐艾琳娜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紅酒。
“還在想他的話是真是假?”
我搖搖頭,看向遠處海平麵上的落日。
“真或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有了重新製定規則的哪裡。”
艾琳娜在我身邊坐下,拉著我的手放在小腹上。
“我懷孕了。”
我驚訝地轉頭,撞見姐姐臉上溫柔的笑意。
“孩子的父親是救我的那個漁夫。很普通的人,但給了我一個家。”
“你說得對,我們有改變的機會。這個孩子,會出生在一個不一樣的家族裡。”
海風拂過,玫瑰搖曳。
遠處教堂鐘聲響起,驚起一群白鴿。
新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