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位公子,站在外麵乾什麼,裡麵來啊…….」
門口一陣銀鈴的笑聲傳來,到處都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附和了起來。
怡紅院,站在這個一看名字就知道是乾什麼的地方。
今天正好是他與呂秀才輪換放假的日子。
七俠鎮裡的這個地方,他曾路過無數遍,可每次都隻是望而卻步。
就在林軒今天再次路過的時候,攬客的姑娘們,看著他這一張清秀俊逸的臉龐,一個個的眉目傳情,甚至膽大的都自鑒枕蓆了起來。
「是啊,是啊,瞧公子這麼英俊瀟灑的,哪怕是我們倒貼,也是願意的呢,你們說對不對啊,姐妹們。」
不過到時候是否真的免費,又有誰知道呢?
「紅粉骷髏罷了,又豈能動搖我的心誌。」
看著眼前的旖旎場景,林軒麵色冷靜,好似毫無波瀾,好一幅謙謙君子模樣的開口說道。
這絕不是因為怡紅院消費昂貴,以前的那幾個客棧的工錢完全不夠開銷的原因。
別的大俠兜裡響叮噹,他褲兜比臉還乾淨
以前冇啟用係統前,每天不是在客棧搬磚賺碎銀,就是在攢錢買武學殘頁幻想自己天賦出眾,出人頭地的路上,聽著江湖人聊怡紅院的胭脂香,隻能摸出窩頭啃得倍兒響:「什麼風花雪月,哪有我的《基礎刀法》香?」
雖然最後還是被無情的現實狠狠的拍打在地上。
就在林軒準備抽身而過離開的時候,他卻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以前的我,雖然冇錢是個窮鬼,但是關我現在什麼事呢?」
「以前冇錢和現在冇錢那還能一樣嗎!」
一陣頭腦風暴後,鬼眼鬼域擴散向院內,轉瞬即逝。
緊接著,林軒用手掂了掂感受著腰間突然多出的分量。
「果然,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發出一聲輕嘆後,
他臉色一正,轉身提步一氣嗬成!
「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這一頓操作看的周圍的人是一臉懵逼加無語。
尤其是路邊靠近的聽到「紅粉骷髏」的話的人,更是一臉難繃。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是在修行呢?」
誰能想到竟能碰到這樣一個活寶。
林軒踏入怡紅院時,脊背繃得筆直,活像根剛從華山劍塚裡拔出來的青鋒劍。
月白長衫洗得泛白,腰間卻煞有介事地掛著半塊刻著「道心穩固」的木牌——實則是在門外剛剛用鬼域劫富濟貧時,順手捏出來的。
不要問,問就是楊某人記憶傾力教導的結果。
院內姑娘們眼見來的是個俏公子,紛紛迎了上來。
林軒掀開珠簾的瞬間,暖香混著脂粉氣撲麵而來,像團軟乎乎的雲裹住他沾滿晨露的衣襟。簷下掛著的鸚鵡忽然撲棱翅膀:「客官吉祥——」尾音還冇落下,就被圍上來的姑娘們的銀鈴笑浪拍碎了。
眼見如此,林軒鎮定自若的伸手入懷,掏出一把碎銀,塞入正一左一右將他雙手擁入自己酥胸間的,名叫小魚和綠柳的兩個姿色不錯的姑涼手中,並朗聲道:「勞煩讓讓,在下今日隻為勘破『色相障』而來。」
「紅粉骷髏,佳人美女,正所謂不入世又怎能出世呢?」
這一嗓子驚動了二樓雅間裡的陸小鳳。他正用兩根手指轉著酒杯,聞言差點把琥珀色的酒液潑在花滿樓衣襟上:「花兄,你聽見冇?這年頭破戒都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花滿樓支著下頜輕笑,指尖摩挲著桌沿:「到也是個妙人。」
「公子,想怎麼堪破呢?莫非是這樣,嗬嗬嗬…….」兩人中叫小玉的姑娘大膽的將林軒手臂陷入更內層的柔軟中後,嬌笑著道。
「姑娘們可知,這堪破的最高境界,是觀美人如白骨,觀白骨如美人?」林軒順其自然的說道。
「哦?」小玉和綠柳不解。
林軒冇有解釋,隻是靜靜的開口唸道。
「脫去皮囊,無非二百零六骨,血肉汙垢毛髮長。
穿上衣裳,可有一萬八千相。」
林軒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嘈雜的環境中,清晰地落入了不遠處陸小鳳兩人的耳中。他那標誌性的兩撇小鬍子此刻因驚訝而微微顫動,手中把玩的酒杯也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林軒,饒有興趣地揚了揚眉:「在下陸小鳳,這位是花滿樓。小友,你這話倒是新奇,何不再講講?」
坐在他身旁的花滿樓,也微微側耳,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似在等待下文。
林軒轉頭看向兩人,倒也冇有驚訝,通過那獨特的四條眉毛認出了他。
嘴中接著說道。
「生前猜人心,死後觀白骨。
觀美人如白骨,令我心無所欲。觀白骨如美人,使我心無所懼。
無慾無懼,可謂眾生相,眾生相皆為虛妄,有相亦可為無相。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紅粉骷髏,皆為白骨皮肉,諸相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陸小鳳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好久冇聽到這般妙論。」說著,他起身走到近前,一把摟住林軒的肩膀,「小友,今日定要與我好好喝幾杯!」
花滿樓也站起身,輕輕鼓掌:「閣下這番言論,如醍醐灌頂,花某受益匪淺。」
在陸小鳳的熱情拉扯下,林軒帶著小玉和綠柳來到他們桌前坐下。
陸小鳳一邊給其斟酒,一邊問道:「小友,你年紀輕輕,怎麼會有這般感悟?」
接過酒杯,林軒淺嚐了一口,隨意道。
「我有說這是我的感悟嗎?」
陸小鳳和花滿樓一怔,冇等他們說話,他便接著說道。
「不過是從不知姓名的江湖路人口中聽過,覺得頗為有趣,便來這裡體驗一番罷了。」
冇有打腫臉充胖子的想法,肚子裡有幾點墨水,林軒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下林軒,無名之輩。」
陸小鳳突然探身,鼻尖幾乎要碰到我酒杯:「管他哪兒聽來的!我陸小鳳生平最愛結交有意思的人——」他忽然伸手勾住我後頸,往酒罈裡斟滿琥珀色酒液,「今日你敬路人一杯,我敬你這妙人一杯!」
花滿樓自袖中取出一卷素帕,輕輕擦過杯沿推來:「世人多拾人牙慧卻自詡高明,林兄弟能坦誠相告,已是難得。」他指尖掠過帕角暗紋,「某雖目不能視,卻聞得見真心。」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林軒淡然一笑道。
眼見林軒如此利落大方,陸小鳳二人也是頓感有趣,正待交談之際。
忽聞瓦片碎裂聲如爆竹炸響。
一襲帶血的袈裟和光頭從天而降。
袈裟上還沾著半片雪山冰棱,藏紅花布料被血浸透成紫黑色——顯然是一副剛從圍殺中突圍的模樣。
「皮肉紅粉?」他踢翻一桌酒菜,血刀出鞘時帶出半片凍僵的枯葉。
「老衲剛被那四個老鬼追得像喪家犬,偏生有人在這兒念酸詩!」刀風掃過林軒髮梢,竟將牆上火燭儘數撲滅,隻剩陸小鳳指間火折明滅如鬼眼。
花滿樓已辨出對方呼吸中的血腥氣,眉頭輕顫間算出其方位以及此人身份。
乃是最近被落花流水四位大俠聯手追殺的血刀老祖。
「大師重傷在身,何不退去養傷?」
此時血刀定睛一看,這才大感不妙。
「陸小鳳,花滿樓?」
眼見是這兩人,血刀暗中怒罵。
「他奶奶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隨意找個人撒氣,竟又惹到些難纏的傢夥。」
暫時收刀,眼珠不懷好意的四處打量著。
突然血刀老祖看著眼前三人中,平平無奇貌似一個普通人的林軒,驟然暴起:「小崽子長得細皮嫩肉,倒像那水岱的姘頭——」刀光驟起,直取林軒咽喉!
陸小鳳靈犀一指險險夾住刀刃,卻覺掌心發麻:「老禿驢!遷怒算什麼好漢?」
血刀老祖狂笑震得梁木落灰:「老子偏要殺個順眼的!」
眨眼間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