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隨著謝昭這番“投資論”丟擲,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花滿樓和李尋歡這兩位出了名的溫潤君子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本心向善,自然願意相信那位掃地神僧是出於的慈悲與大愛,本能的想要反駁謝昭這種過於現實和功利的剖析。
可話到了嘴邊,兩人細細一琢磨,卻又發現謝昭的邏輯無懈可擊!
至於在座的其他人……
無論是常年混跡三教九流的陸小鳳,還是鎮守一方的洛陽王溫晚和沈浪,亦或是執掌六扇門、看慣了朝堂傾軋與江湖詭譎的諸葛正我和鐵手,此刻反而對謝昭的分析深以為然。
一個身負幾百年功力的狂人,若是被佛法感化,披上袈裟,那少林寺確實是做了一筆一本萬利的買賣。
諸葛正我更是撫須長笑,眼中滿是對這後輩洞察人心的讚賞。
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他指了指花滿樓和李尋歡,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們這些年輕人,論武功、是人中龍鳳,但論及大局觀與對人性的洞察,你們加起來,恐怕都不如小昭看得透徹。”
“少林寺乃是佛門執牛耳者,曆代方丈哪一個不是人精?大慈大悲固然有,但身居高位,每走一步,所算計的皆是百年基業。
用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僧,換一個正值壯年的大宗師護道者,這筆賬,佛祖算得清,方丈自然也算得清。”
花滿樓歎息一聲,摺扇輕搖:“世事洞明皆學問,謝兄這份見識,花某受教了。”
陸小鳳煞有介事地嘀咕道:“奶奶的,以後絕對不能跟這小子玩心眼,否則哪天底褲都能被他扒出來!”
“洛陽王”溫晚此時看謝昭的眼神也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隻是個情商負數的莽夫,冇想到看問題居然如此一針見血。
‘哼,就算腦子好使,那也是個混蛋!’溫晚在心裡傲嬌地冷哼了一聲,彆過頭去不再看他。
“好了,閒話到此為止。”
諸葛正我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他揮了揮手,示意門外的隨從:“去,把嶽青父女帶上來。”
不多時,嶽青牽著女兒嶽霞,顫巍巍地走進了大廳。
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諸葛正我,嶽青雙膝一軟,拉著女兒就要大禮參拜。
“免了。”諸葛正我抬了抬手,一股無形的柔和氣勁將父女倆托起。
他看著嶽青,冇說什麼多餘的話,直接做出了對這位“假鈔案”核心人物的判決:
“嶽青,你受人脅迫雕刻假鈔母版,險些動搖國本,雖情有可原,但終究觸犯了大周律法。
來之前老夫已經向陛下請示過了,陛下的意思是,嶽青可以活,但必須為朝廷效力,將功補過!
你若願意,老夫便做主,將你編入神侯府的天機工坊,從此隱姓埋名,受神侯府的庇護,至於你女兒霞晴,也可在府中安頓,老夫保她一生無憂。”
嶽青聞言,如蒙大赦,拉著女兒連連磕頭謝恩。
對他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結局了。
而癱在椅子上的謝昭,聽到這個安排,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有嶽青這種高階技工幫忙,他的很多研發就可以加速了。
處理完嶽青,鐵手又有些擔憂地提起了那個令人如芒在背的名字——青龍會。
洛馬的潛伏,加上慕容複的現身,無疑揭開了這個恐怖組織的冰山一角。
這天下間,想要顛覆大周的江湖勢力,其實並不算少。
權力幫的李沉舟就曾經喊出過“先滅金狗,再奪江山”的狂言。
那坐落於天山的天下會,光聽這個名字,其野心就昭然若揭。
這些勢力雖然叫囂得厲害,但大多還是在江湖廝殺的傳統層麵上折騰。
可像青龍會這樣,直接對國家金融和經濟命脈下手的,還是頭一回!
“青龍會的事,你們不必再管。”
諸葛正我擺了擺手,一錘定音:“老夫回京之後,自會調遣專人去查,敵暗我明,你們若是現在捲進去,隻會徒增傷亡。
聽到諸葛正我要親自接管這條線,眾人皆是默契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我們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維穩。”
諸葛正我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花滿樓、溫晚、沈浪、李尋歡四人。
“洛馬雖死,極樂樓雖毀,但半個月來流入市麵的假鈔,必須在引發全城擠兌之前,全數收繳銷燬!”
“此外,經過府衙一戰,洛陽城的地下勢力必然會迎來一次極其混亂的權力洗牌。”
“老夫需要諸位的配合,以最快的速度穩住洛陽的經濟和民生!”
幾人聞言,紛紛正色頷首。
確實,仗雖然打贏了,但善後的安民工作,纔是真正的考驗。
接下來的三天裡,諸葛正我親自坐鎮洛陽,展現出了他作為當朝太傅、六扇門總把頭的政治智慧與手腕。
他很清楚,洛陽府衙那一夜打得驚天動地,參與的人和勢力這麼多,假鈔案的內幕根本瞞不住。
既然捂不住,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把蓋子揭開!
他以當朝太傅的身份,將洛陽城內所有有頭有臉的豪商巨賈、錢莊掌櫃,以及各路江湖幫派的頭目,統統“請”到了府衙的廢墟前。
當著全洛陽黑白兩道數百號人的麵,諸葛正我冇有絲毫掩飾,直接取出那塊從雲間寺地宮繳獲的假鈔母版。
在眾目睽睽之下,諸葛正我直接催動大宗師的恐怖真元,硬生生地將那塊精銅母版熔成了一灘滾燙的銅水,最後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這一手神乎其技的手段,不僅徹底斷絕了這些幫派的貪婪念想,更是狠狠地震懾了洛陽群雄!
緊接著,諸葛正我他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市麵上確實已經流入了大通錢莊假鈔,並且承諾會限時全額回收所有的假鈔。
不僅如此,諸葛正我還當衆宣佈,朝廷將在不久之後,發行采用全新防偽技術、更難被仿製的新版寶鈔,徹底斷絕偽造的可能。
這一招不僅冇有讓大通錢莊破產,反而以最坦蕩的姿態,重新樹立起了朝廷的信用。
用謝昭的話來說“真誠纔是唯一的必殺技。”
與此同時,李家、江南花家、仁義山莊朱家等名門紛紛出麵背書。
更有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丐幫等黑白兩道勢力,派出成百上千的弟子走街串巷,日夜不停地向底層百姓宣傳安撫。
至於權力幫、青衣樓等留下的勢力真空,諸葛正我索性把他們交給丐幫、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溫晚這些在出了“母版保衛戰”中了力的。
代價當然就是他們需要維持黑白兩道的秩序,不能引發動亂。
就這樣,一場原本足以摧毀大周經濟命脈、引發全城暴亂的危機,就這麼被消弭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