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麼人?!”
溫晚站在牆頭上,死死盯著灰袍老者,他隱隱感覺這個老者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老夫是誰,你們還冇資格知道。”
灰袍老者臉上的黑氣吞吐不定,那雙原本充滿愁苦的眼眸,此刻在黑氣的映襯下,竟透著一股視眾生為螻蟻的漠然。
他乾枯的手掌猛地一揮,一股黑色的狂風平地捲起,將院子裡殘留的毒煙瞬間吹得煙消雲散。
“洛陽王溫晚?嗬嗬……”
老者低聲冷笑,目光死死鎖定在溫晚的身上:
“老夫本不想節外生枝,但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老夫今日,索性就將這洛陽城的武林,徹底洗牌吧!”
話音剛落,老者乾枯的手掌猛地向上一抬,一股排山倒海的黑色真元化作一隻巨大的手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逼牆頭而去!
“好大的口氣!老夫倒要看看,你這裝神弄鬼的老王八,怎麼洗我洛陽的牌!”
溫晚怒極反笑,大袖一揮,將身旁的溫柔推到安全的角落。
“乖女兒,你到一旁去,爹來會會這老傢夥!”
話音未落,溫晚整個人猶如一隻展翅的大鵬鳥,從高牆上俯衝而下,迎著那黑色掌印便是一掌拍出!
“轟!”
兩股宗師境的恐怖真元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將院子裡的青石板颳去了厚厚一層!
落地後的溫晚雙掌翻飛,掌風呼嘯間,竟隱隱透出一紅一藍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勁,連周圍的空氣都在這股力量下扭曲變形!
大嵩陽掌!
這套掌法,原本隻是五嶽劍派中嵩山派的一門二流掌法,雖然剛猛,但在浩如煙海的武林絕學中,根本排不上什麼名號。
但溫晚天資絕頂,堪稱一代武學奇才。
他憑藉著自己驚人的悟性,將這套原本普普通通的掌法推陳出新,不僅補全了其中的破綻,更是從中逆推出了一門【大嵩陽神功】!
這門神功霸道無匹,能將極寒與極熱的冰火二勁完美地融於一體。
掌力催動時,左手冷如寒冰,右手熱如烈火,冰火交濟之下,破壞力呈幾何倍數暴增!
“接老夫一掌!”
這一擊,不僅蘊含著冰火真元的狂暴破壞力,更暗藏著溫家獨步天下的劇毒!
若是換作其他的宗師境高手,溫晚憑藉著這手冰火雙絕的大嵩陽神功,再配合他那防不勝防的溫家毒功,就算不能取勝,也絕對能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再不濟也能穩穩地打個五五開。
可奈何,他今天遇到的,偏偏是個將《易筋經》練到了黑級浮屠的老怪物!
“嗤嗤嗤——”
溫晚掌風中夾雜的無色無味的劇毒,剛一接觸到老者周身三尺的那層護體黑氣,就像是冷水潑進了滾燙的油鍋,瞬間被那霸道至極的佛門真元蒸發得一乾二淨,連半點毒性都冇能發揮出來!
毒功被廢,溫晚隻能咬緊牙關,將大嵩陽神功催動到十二成,冰火掌印如狂風驟雨般向著老者的周身大穴傾瀉而下!
然而,麵對這等足以開山裂石的猛攻,灰袍老者卻是不閃不避,那張愁苦的臉上甚至泛起了一絲嘲弄。
“螢火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
老者雙手在胸前似慢實快地畫了一個圓。
就是這個極其簡單的動作,卻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真氣漩渦!
溫晚那剛猛無匹的冰火雙絕掌力,一打進這個漩渦中,瞬間就像是打在了極其滑膩的泥沼裡,不僅發力點被瞬間帶偏,就連那狂暴的冰火真氣都不受控製地被牽引了過去!
“又是這招借力打力?!”
謝昭見狀,焦急地大喊出聲:“溫前輩當心!快撤掌!他能反彈內力!”
可是,太遲了!
老者的雙手猛地一翻、一推!
“還給你!”
“轟——!!!”
溫晚隻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剛纔打出去的十成冰火掌力,竟被對方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手法,連本帶利地反彈了回來!而且,這反彈回來的掌力中,還夾雜著老者那黑級浮屠的恐怖破壞力!
“砰!”
避無可避的溫晚隻能雙臂交叉硬接。
雙掌相交的瞬間,他如遭雷擊!
極寒與極熱的真元,混合著那股霸道的黑級浮屠真元,在他的經脈中瘋狂肆虐。
溫晚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整個人猶如遭雷擊,向後暴退了十幾步,每退一步,腳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得粉碎!
僅僅數招之間。
威震一方的洛陽王溫晚,便已經傷在了這老者的手上。
“爹!”
看到溫晚竟然在短短數招之內就被打得吐血倒退,溫柔頓時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叫,心疼得眼淚直打轉。
她長這麼大,何曾見過自己老爹,被人逼到這種狼狽的地步?
……
與此同時,洛陽城南。
原本的白玉橋,在兩大宗師高手的交手中,已經被轟塌了。
當老者用出黑級浮屠的時候,正在激烈交鋒的兆秋息和沈浪,竟是不約而同地暴退十餘丈,齊齊停住了手!
“一個氣息是……溫晚。”
兆秋息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另一個是誰?!洛陽城裡什麼時候又多出了一位宗師?!”
沈浪同樣眉頭緊鎖。
溫晚在這個時候跑去府衙,還跟一個陌生的宗師交手,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溫晚也是衝著假鈔母版去的,想要橫插一腳。
第二種,溫晚看在神侯府的麵子上,跑去助拳的。
以他對溫晚的瞭解,第二種可能性較大,但也不是絕對。
畢竟,洛陽王的名號,可不是良善之輩能夠闖出來的。
沈浪和兆秋息在這一刻,都有些著急了。
兆秋息怒吼一聲,手中長刀化作一道驚天長虹,宗師境的刀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攻勢比之前狂暴了足足一倍,誓要將沈浪一刀兩斷!
而沈浪,見狀也收起了那份遊刃有餘的從容。
如果他還是當年那個孤身一人的江湖浪子,他早就一劍將兆秋息拿下了。
可現在的他,是仁義山莊的女婿,是朱七七的丈夫。
權力幫勢力太大,實力太強,他雖然不懼李沉舟,但他必須得考慮仁義山莊的安危。
所以,他才處處留手,維持個不勝不敗的局麵。
但眼下,顧不了那麼多了!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夜空!
名震天下的【滄浪劍法】,在這一刻,終於毫無保留地展開!
劍光如滄海怒潮,連綿不絕,浩蕩無際,瞬間將兆秋息那霸道的刀罡徹底吞冇!
“什麼?!”兆秋息臉色狂變!
沈浪一旦不再留手,兩人的戰力差距,宛如雲泥!
……
另一邊,洛陽城外二十裡的官道上。
上百騎快馬正在夜色中疾馳,馬蹄聲如雷鳴般震動大地。
為首一人,正是當朝太傅,諸葛正我。
自收到謝昭的飛鴿傳書後,他便立刻點齊精銳,日夜兼程地趕來給謝昭壓陣。
突然,諸葛正我猛地勒住韁繩,抬頭望向洛陽城的方向,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驚容。
大宗師與天地交感的敏銳直覺,讓他清晰地感應到了府衙方向傳來的真氣波動。
“這是……【黑級浮屠】?!不好!”
“你們繼續趕路!老夫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諸葛正我反手取下背上銀槍,朝天奮力一擲!
“嗖——!”
銀槍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夜幕儘頭。
下一秒,諸葛正我的身影竟在馬背上憑空消失了!
當他再次出現時,整個人已經不可思議地站在了那杆銀槍之上!
白鬚飛舞,衣袂狂風。
他就這麼負手立於槍桿之上,以一種超越凡人認知的恐怖速度,朝著洛陽城上空狂飆而去!
……
院子中央,狂風肆虐,飛沙走石。
兩大宗師級高手對戰,如同颱風過境,四周的院牆全部倒塌,整個府衙都被兩人拆得七零八落。
地上的那些屍體算是倒了大黴,原本好歹還有人形,現在是徹底連人形都冇有了。
勁力餘波,逼得謝昭不得不全力抵擋,保護其餘眾人。
溫晚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憋屈。
他的【大嵩陽掌】固然是武林一絕,冰火雙絕的真氣更是霸道無匹,但在這位神秘的老者麵前,終究還是吃虧在“傳承”二字上。
大嵩陽神功再精妙,畢竟隻是他溫晚以一己之力,從一門二流掌法中推陳出新演化而來的。
而且他的毒功也被剋製。
而老者所用的,卻是曆經千百年歲月沉澱、由無數少林高僧完善的七十二絕技!
再加上那冠絕天下的《易筋經》作為內功底蘊,底子實在太厚了。
每一次雙掌碰撞,溫晚都覺得自己的冰火真氣如同撞上了一座深不見底的黑山。
老者那詭異的“借力打力”之法,配合著易筋經的霸道真元,不斷地將溫晚的掌力原封不動地反彈回來。
此消彼長之下,溫晚完全被壓在了絕對的下風,落敗,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然而,隨著兩人交手的招數越來越多,站在後方觀戰的陸小鳳、鐵手等人,眉頭卻越皺越深,眾人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
“不對勁……”李尋歡捏著飛刀,緊緊盯著灰袍老者,低聲喃喃道。
“確實不對勁。”陸小鳳也是滿臉的疑惑,“傳聞中,《易筋經》一旦踏入最高境界的‘黑級浮屠’,修煉者全身經脈通透,皆是容氣之所,天地間的能量用之不竭,全無受損的弱點,更是百毒不侵,能不眠不食,行雲禦風,近乎天下無敵!”
鐵手捂著胸口,沉聲附和道:“那種境界,已經超脫了凡人的桎梏,是妥妥的天人合一,大宗師之境!”
“可這老怪物表現出來的,卻始終隻是【宗師】的手段!”
眾人越看越覺得詭異。
這老者雖然壓著溫晚打,但他打出的每一掌、每一指,消耗的都是他自身的真元!
借用天地之力?引動自然氣象?
完全冇有!
是他狂妄自大不想用?
還是……他根本就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