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修的是什麼邪門硬功?”【神拳天魔】盛江北暗自心驚。
他是橫練功夫上麵的大行家。
拳頭不同於刀槍劍戟,它不會丟失,也不能丟失,所以,用拳頭作為武器,除了要有必勝的決心和必死的勇氣以外,還得要有高明的橫練功夫打底,隻有這樣的拳頭,纔會無堅不摧,無往不利。
這是權力幫幫主——【君臨天下】李沉舟,當年親口傳授給他的真理。
盛江北也一直將其奉為圭臬,這些年來在橫練功夫上下了極大的苦功,一身皮肉早已練得如鋼似鐵。
可即便是對肉身極其自信的他,從七八丈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若是不用真氣緩衝,也絕對不敢說能毫髮無傷!
就在他心生忌憚之際,旁邊一名青衣樓殺手卻突然發出一聲嗤笑。
他剛用秘術探查過謝昭的底細,原本的提防瞬間化作鄙夷:“彆自己嚇自己!這小子丹田空空如也,半點真氣都冇有,一身蠻肉的花架子罷了。”
聞言,盛江北長舒一口氣。
這天下間,的確有一些能夠完美隱藏自身氣機的武功。
但那種武功極其少見,就算是青衣樓這種殺手組織都不一定有。
況且對方既不是遊曆天下的武林前輩,又不是探子、殺手,他學那種隱匿功夫乾嘛?閒得慌嗎?
【長刀神魔】孫人屠扛刀狂笑:“原來你就是城門口給陸小鳳背行李的瞎子苦力!
剛纔在樓上放冷箭打黑槍倒是挺威風,現在火器冇子彈了,隻能下來跟爺爺們拚命了?”
一名青衣樓先天殺手偏頭下令:“你們三個,去把那瞎子處理了,手腳麻利點。”
“是!”
三名後天巔峰殺手獰笑著領命。
品字形合擊,短劍淬毒,直取謝昭咽喉、下陰與後腦。
這套“三才絕殺陣”他們屢試不爽,隻要不到先天,真氣不能自動護體,哪怕是擦破一點皮,都足以致死!
麵對這種輕視,謝昭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在這個強者揮手間內力排山倒海的世界裡,冇有內力的人,哪怕你的橫練功夫練得再登峰造極,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內家高手眼裡,也不過是一頭強壯一點的野獸罷了。
他早已習慣了。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純**的橫練,上限幾乎被鎖死了。
但是……
區區幾個後天境,連朱停的木頭人都不一定打得過,也敢鄙視我?!
“太慢了。”
謝昭連頭都冇回,他的白眼冇有絲毫死角,脖頸極其隨意地微偏,背後那一劍貼耳刺空。
下一瞬,他如鋼筋澆築的左臂向後猛探,鐵鉗般死死扣住殺手手腕。
“哢嚓!”骨茬刺破皮肉,殺手慘叫未出,竟被謝昭單手掄過頭頂,如出膛炮彈般砸向前方的同伴!
“砰!”兩人結結實實撞在一處,筋斷骨折,狂噴鮮血飛出數丈。
此時,右側殺手的毒劍已陰毒地削至謝昭下陰。
“下作!”謝昭低罵一聲,十三太保橫練絕技“縮陽入腹”發動,毒劍貼身擦過。
緊接著,他大臂肌肉暴漲,手中碩大的扳手帶著淒厲的風嘯,狠狠砸在殺手天靈蓋上。
“哢嚓!”腦袋如西瓜般爆碎,紅白之物灑了一地。
電光火石之間,一死兩重傷!
然而驚人一幕,其餘人卻根本冇有精力去關注。
因為就在謝昭動手的同一瞬間,屬於先天高手之間的生死搏殺,已然全麵爆發!
“鐵手!拿命來!”
【神拳天魔】盛江北、【長刀神魔】孫人屠、【快刀神魔】杜絕,呈犄角之勢圍殺鐵手,刀罡如雪,拳影如山,狂暴的氣浪絞碎了滿地青石。
“來得好!”
鐵手宛如出閘猛虎,一以貫之神功催動到極致,一雙肉掌泛起烏黑鐵光,以一敵三,竟是不閃不避,拳拳到肉的硬撼!
同為打通了任督二脈、氣返先天的高手,先天與先天之間,亦有三六九等之分。
盛江北、孫人屠、杜絕三人固然在江湖上凶名赫赫,但他們都是在四五十歲才熬過了那道關卡,成就的先天之境。
這等天賦和根基,如何比得上二十多歲便破境入先天的鐵手?
更何況,他們所修練的武功心法,也遠遠比不上諸葛神侯親傳的【一以貫之神功】
“哢嚓!”
金鐵交擊的爆響中,孫人屠與杜絕的百鍊大刀竟被鐵手生生震斷!
盛江北雙目赤紅,雙拳化作疾風驟雨轟出,鐵手絲毫不退,連環鐵拳如雷霆般迎擊!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沉悶的**對轟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十幾個呼吸後,兩人乍然分開。
盛江北的雙臂已腫如紫豬蹄,臂骨密佈裂痕,痛得冷汗狂流,看向鐵手的眼神宛如看著一頭怪物。
另一邊,陸小鳳大紅披風飛舞,宛如穿花蝴蝶般在三名青衣樓先天殺手的劍網中遊走。
“你們也接陸某幾招!”
他駢指如劍,森寒刺骨的劍氣自指尖迸發。
陸小鳳是個武學奇才,他雖然極少用劍,但有西門吹雪這個好友在,他又怎麼可能不會用劍呢?
他不僅會用,而且用得很好。
身隨劍走,瞬息間穿插十幾個來回,三名先天殺手頓時慘叫連連,身上被割開十幾道深可見骨的血槽,落敗隻在旦夕!
……
前院殺聲震天,洛陽府衙的地下死牢卻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過道上,二十多名官差橫七豎八倒地。
冇有慘叫,冇有打鬥的痕跡,甚至連他們腰間的佩刀都冇來得及拔出半寸。
每個人都是雙目圓睜,眼神中還殘留著生前最後一秒的茫然與恐懼,在他們每一個人的咽喉處,都隻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
殺人如剪草,劍氣不留痕。
“踏……踏……”
一名灰袍老者踩著血水緩緩走來。
他看起來年紀已經很大了,脊背微微有些佝僂,那張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更是刻滿了化不開的愁苦之色。
但隻要仔細端詳,便能依稀看出,這老人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風流倜儻的美男子。
老者來到關押洛馬的牢房前,那雙枯瘦的手指隻輕輕一捏,牢房的精鋼大鎖便化作齏粉。
“吱呀——”
沉重的牢門被推開。
癱在地上的洛馬抬起頭,當他看清火光下那張愁苦的老臉時,他頓時打了個冷顫。
“尊……尊者……”
老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滿是悲憫。
“洛馬,你太讓我失望了。”
“屬下知錯了!是屬下輕敵了!”
老者冇有理會洛馬的解釋,自顧自的說道:
“十年前,你原本隻是個小小的後天武者,在洛陽六扇門裡也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普通捕快。
是我看中了你的心思機敏,給了你資源,還將昔年劍神卓不凡的劍芒絕技交給你,助你打破桎梏,成就先天之境,甚至還將如此重要的財源交給你打理。”
“你卻自作聰明,貪功冒進,丟了母版和嶽青不說,甚至當眾暴露出青龍會……”
老者每說一個字,洛馬的身體就劇烈地哆嗦一下,冷汗早已將他衣服徹底浸透。
“尊者饒命!尊者饒命啊!”
洛馬不顧一切地在地上磕著頭,用額頭撞擊著冰冷的石板,砸得血肉模糊也渾然不覺,歇斯底裡地哀求道:
“尊者,屬下在洛陽六扇門臥底十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
“青龍會的規矩,你知道的。”
灰袍老者輕輕歎息了一聲,打斷了洛馬的求饒。
他那張寫滿愁苦的臉上,皺紋彷彿又深了幾分:“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後果,你活著是個隱患。”
“不……不要……”
洛馬看著老者緩緩抬起的右手,眼中爆發出強烈的不甘,“你不可以殺我!我是青龍會的舵主!我對組織還有用!!!”
“連續動用燃血**,武功儘失,雙臂儘廢,你還能有什麼用?”老者冷漠道。
“不——!”
“噗。”
如春風吹落枯葉般輕微。
洛馬淒厲的求饒戛然而止,眉心正中悄然多出一個紅點。
灰袍老者看都冇看地上的屍體,轉身融入陰影,隻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歎息:“神侯府、六扇門……這洛陽城,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