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滾燙的鮮血混合著細碎的肉塊,從半空中猶如暴雨般落下,砸在府衙正門前的青石台階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撞擊聲。
硝煙瀰漫,焦臭刺鼻,原本寬闊莊嚴的長街,此刻已變成了修羅地獄的入口。
“咳咳……咳咳咳!”
在一片火海與淒厲的哀嚎中,十幾個道渾身焦黑、狼狽至極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出濃煙。
他們是這群“武林群雄”中武功最高、反應最快的一批,其中不乏早已打通了任督二脈、氣返先天的高手。
在爆炸發生的千鈞一髮之際,他們憑藉著近乎本能的真氣護體,甚至有人殘忍地抓過身旁的同伴充當肉盾,才硬生生從高爆雷區蹚出一條血路!
此時,他們距離洛陽府衙那扇敞開的大門,已經不足三十步!
三十步的距離,對於這些先天高手來說,不過是一個縱身、兩次呼吸的時間。
但在這一刻,這三十步卻成了他們終身無法跨越的天塹。
他們停住了腳步,甚至在微微後退。
這群平日裡在江湖上呼風喚雨、殺人如麻的狠角色,此刻臉上的肌肉在瘋狂抽搐,手抖得連兵器都抓不穩。
他們徹底膽寒了。
回頭望去,那條原本寬闊平整的長街,此刻已經化作了一道深達數尺、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巨大鴻溝!
近兩百名武林同道,連一具完整的全屍都冇留下,全都被炸成了滿地焦炭與碎肉。
這種超越了武學常理、宛如天威一般的恐怖殺傷力,徹底擊碎了這些先天高手的武道之心。
不僅僅是他們,在外圍的長街和暗巷中,那些原本正與防禦聯軍激烈交鋒,試圖突破防線的低階武者、幫派嘍囉們,此刻也徹底被這毀天滅地的動靜給嚇傻了。
他們聽著裡麵傳來的淒厲慘嚎,很多人的兵器“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雙腿一軟,直接癱坐了下去。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防禦聯軍空前高漲的士氣!
洛陽駐軍、六扇門捕快,以及金風細雨樓、丐幫等勢力的人馬,此刻皆是士氣大振,一個個雙眼放光,熱血沸騰!
“大周萬勝!”
“殺!!”
聯軍乘勝追擊,一輪掩殺,瞬間又將外圍那些嚇破膽的江湖草莽砍翻了上百人。
不過,在追殺了一陣之後,將防線向前推進了十幾丈後,聯軍便默契地停下了腳步,重新結成防禦陣型,冇有再繼續追擊。
窮寇莫追,困獸猶鬥。
他們的命也很寶貴,逼著一群走投無路的亡命徒跟你死磕,顯然並不是一個聰明的做法。
隻要這群人不往前衝,他們樂得據守防線。
於是,現場的局麵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
隻有長街上木材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傷者的痛苦呻吟聲在夜風中迴盪。
那些殘存的武林群雄們,有的被嚇破了膽瘋狂後退,有的站在原地躊躇不前,進退維穀,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前進。
洛陽府衙那扇敞開的大門,此刻在他們眼裡,簡直就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隨時會吞噬人命的洪荒巨獸!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洛陽城暗處,那些一直按兵不動的聰明人,終於動了!
洛陽城南,權力幫分舵的屋脊之上。
【兩河刀王】兆秋息看著遠處那漸漸平息的火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好可怕的火器!好狠毒的朝廷!”
跟在他身後的【長刀神魔】孫人屠嚥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地說道:“刀王英明!幸好咱們剛纔冇衝在前麵,否則……咱們這幫兄弟恐怕會死傷慘重。”
“不錯。”
兆秋息冷笑一聲,緩緩拔出了膝上的長刀,森寒的刀光在月色下折射出刺骨的殺意:
“火器再猛,終究是死物!那條街已徹底炸翻,朝廷絕不可能再有第二批火器埋在下麵!”
“那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已出色完成了炮灰的任務!”
兆秋息刀鋒一指洛陽府衙的方向,聲如洪鐘,震徹夜空:
“陷阱已空!真正的爭奪,現在開始!”
“權力幫眾將聽令!隨本座出動!踏平府衙,奪取母版!”
“吼!!!”
一百名蓄勢待發的權力幫後天巔峰武者,四名先天境高手,齊齊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直撲府衙而去!
……
洛陽城東,一處隱蔽的當鋪地下。
“樓主有令,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工匠和母版!”
“青衣樓第一百零八樓至一百零一樓,八樓精銳,全員出動!”
數十名戴著青銅麵具、身法詭異如鬼魅般的頂級殺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藉著屋簷的陰影,向著府衙的方向極速潛行。
……
洛陽城北,一座普通的畫舫之上。
原本婉轉的琴聲戛然而止。
隻聽“錚”的一聲脆響,名貴的古琴琴絃被一雙白皙如玉的纖手生生扯斷。
幾個容貌絕美的歌女互相對視一眼,她們那原本柔媚入骨的眼神中,再無半點風塵女子的嬌弱,而是透著一股詭秘莫測的魔性。
“我教籌謀已久的大事,有了這塊母版,大事可成!”
“走!”
數條紅色的絲帶宛如毒蛇吐信般從畫舫的紗帳中射出,這群妖女身姿曼妙,卻帶著致命的殺機,踏著洛水的水波,如驚鴻般掠向城中。
……
洛陽最大的青樓,迎春閣頂層。
一個麵容極其陰柔俊美,手裡把玩著一柄造型奇特短劍的年輕人,正倚靠在欄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府衙方向的沖天火光。
“若是能搶來那塊母版,高大姐想來一定會很高興,她一高興,說不定就會多看我一眼了……”
他輕輕撫摸著手中的短劍,身形一縱,如同一隻夜梟,直接從頂層躍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