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行走在死寂的地道中。
謝昭腳步極快,左扭右拐,連半點遲疑都冇有,彷彿是在自己家後花園散步一般。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鐵手就聽到前方傳來細微而有規律的金屬敲擊聲。
謝昭猛地停下腳步,抬起左手做了個“原地待命”的手勢。
“二師兄,我們快到了。”
謝昭停下腳步,防毒麵具下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前麵拐角處就是關押嶽青的密室,門口還有兩個看守,觀其氣機,也是後天巔峰的高手。”
“交給我就好。”
鐵手眼中寒芒一閃,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瞬間掠出了轉角。
那兩名後天武者甚至還冇看清來人的相貌,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剛猛拳勁撲麵而來。
“嘭!嘭!”
兩聲悶響同時響起。
鐵手那雙足以開山裂石的重拳精準地轟在兩人的胸口,兩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石牆上,氣絕身亡。
謝昭走到大門前。
大門上冇有鎖孔,也冇有鑰匙插槽,隻有一個極其複雜的圓形金屬羅盤,上麵密密麻麻地刻著天乾地支和八卦方位,是一把極其精密的機械密碼鎖。
“這是魯班神斧門的‘天機鎖’,冇有密碼,強行破拆的話,會觸發裡麵的自毀裝置。”
“不過可惜,攔不住我。”
謝昭輕笑一聲,在透視的視界下,門鎖內部那複雜齒輪、卡槽、簧片,纖毫畢現地展露在他的眼前。
“乾三,兌七,震四,離九……”
謝昭一邊報著數字,一邊握住圓形羅盤,看似隨意地左撥右轉。
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密碼,他隻需要看著裡麵那些複雜的鎖舌和凹槽在一個個對齊就行了。
“哢噠——”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一聲極其清脆的機括彈開聲在密室門前響起。
那扇號稱非本門傳人絕不可解的精鋼大門,被謝昭輕輕一推,緩緩向兩邊敞開。
一股濃烈的銅臭味和油墨味撲麵而來。
昏暗的油燈下,一個披頭散髮、形容枯槁的老者正伏在工作台前。
他的一隻腳被沉重的鎖鏈鎖在桌腳上,手裡正握著一把細長的刻刀,神情呆滯地雕琢著手中一塊泛著幽光的銅板。
聽到開門聲,老者甚至冇有抬頭,隻是聲音嘶啞地說道:“洛馬,還冇到交貨的時間,這塊板子最快也要一週後才能完工……”
“嶽前輩,我們不是洛馬的人。”
謝昭一邊說著,一邊摘下了那個猙獰的防毒麵具,露出了那張年輕且充滿朝氣的臉,儘管眼睛上蒙著黑布,讓他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在下謝昭,朱停的好友,這位是四大名捕中的鐵手,我們奉命,特來救前輩脫離苦海。”
嶽青渾身猛地一顫,手中的刻刀“叮噹”一聲掉落在地,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隨即那絲希冀便迅速熄滅。
“朱停……四大名捕……”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們走吧,我不會跟你們走。”
“前輩,如果您是擔心令千金的安危,那您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了。”
謝昭走上前,伸手按在嶽青顫抖的肩膀上,淡淡道:
“就在我們圍攻雲間寺的同時,我們已經安排了兩位頂尖高手前往極樂樓救人了。”
嶽青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顫聲問道:“誰……誰去救的她?洛馬在那邊佈置了許多機關和殺手,一般人根本進不去的!”
謝昭微微一笑,報出了兩個在江湖上如雷貫耳的名字:
“陸小鳳,花滿樓。”
“二人聯手,除非是宗師出手,否則冇人擋得住那兩人。”
聽到這兩個名字,嶽青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爆發出了一道驚人的神采。
他雖然被囚禁七年,但也知道這兩位後起之秀的名聲。
陸小鳳的‘靈犀一指’可以夾住天下任何暗器和兵刃,花滿樓的‘流雲飛袖’與聽聲辨位更是冠絕江湖。
如果是這兩個人出手,那他的女兒真的有救了!
“好……好!有陸大俠和花公子出手,霞兒有救了!”
嶽青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隻要能救出我女兒,罪人嶽青,任憑大人處置!就算讓我立刻去死,我也絕無怨言!”
“起來吧,嶽前輩,隻要你好好配合,大周的律法自會給你一個公正的決斷。”
謝昭上前一步,徒手捏住那精鋼打造的粗大鐐銬,也冇見他怎麼作勢,手臂上青筋一鼓,“嘎嘣”一聲脆響,那精鋼鎖鏈竟被他憑著一身怪力生生扯斷。
掉落在地的精鋼鐵環上,還清晰地印著幾道深深的指印。
“多……多謝大人!”
重獲自由的嶽青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冇有立刻往外走,而是轉身走到工作台後方,在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青磚上用力一按。
“哢嗒”一聲,牆壁上彈開一個極為隱蔽的暗格。
裡麵,竟然整整齊齊地躺著十多塊泛著黃銅幽光的母版!
“兩位大人,這些就是我這些年來為洛馬製作的假鈔母版。”嶽青眼中閃過一絲悲憤。
鐵手走上前,拿起其中一塊仔細端詳,隨即發出一聲冷笑:“好大的野心!我就說假鈔的數額怎麼會在短短半個月內激增百萬兩之多?原來他竟然準備了這麼多套母版同時開工!”
鐵手大步上前,從裡麵挑出一塊雕工最精細的母版揣入懷中作為物證。
隨後,他伸出大手,將剩餘的十來塊銅質母版儘數抓在手中。
“喝!”
伴隨著渾厚的先天真氣湧動,鐵手雙掌用力一搓,堅硬無比的黃銅母版,竟如同柔軟的麪糰一般被他生生揉成了一團廢銅爛鐵,徹底毀去了上麵的精細雕痕。
“物證留一塊就夠了,這種禍國殃民的東西,還是毀了乾淨。”
鐵手將那團廢鐵隨手扔在地上,轉頭看向謝昭:
“小昭,人找到了,我們走!”
兩人帶著嶽青走出密室,卻並冇有原路返回,而是走到了一麵石牆前。
隻見謝昭在一塊毫不起眼的青磚上用力一按。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麵前那麵看似毫無縫隙的青磚牆壁,竟然從中間一分為二,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條僅容兩人並排通行的漆黑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