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過與馬嘯天的簡短交流,“李莫愁”明白了自己的情況。
“意思就是,我這傷,必須得找一燈大師才能徹底治好了?”
“在那之前,我不能練功,不能動手,連劇烈運動都不行,還得天天喝一大堆藥?”她總結道。
馬嘯天點點頭,表示女俠英明。
“李莫愁”一瞪眼,頓時急了:“這怎麼行,我還要去滅陸家莊啊!”
馬嘯天聞言吹鬍子瞪眼:“滅滅滅,你就知道滅,還有冇有點江湖少俠的氣度與胸襟,天天就想著報仇?”
“一個武三通就把你打成這樣,萬一陸家莊還有高手,你現在去不是找死嗎?”
接著他緩和語氣,低聲道:
“陸家莊不過一江南富戶,江湖背景不深,等你先找一燈大師治好傷勢,避過這陣子風頭,再多提升些武功。”
“老夫這一身功夫,單挑不敢說強悍,但滅門絕對專業,你多學。”
“等你神功大成,隨便尋個夜黑風高之夜摸將進去,滅陸家莊易如反掌!”
“到時候彆說雞犬不留,螞蟻、蚊子都給他毒死得乾乾淨淨!”
“李莫愁”還有疑慮:“可我,通知都下了……”
“……”
馬嘯天恨鐵不成鋼:“這種事怎麼能下通知呢?肯定要悄悄的啊!”
說罷,馬嘯天還立刻拿出來了十幾套滅門方案說得頭頭是道,個個都慘絕人寰、不容於世,充滿陰險狡詐。
“李莫愁”聽得是心驚膽戰,為這些老江湖的心黑手狠感到害怕。
隨便遇到個名字都冇聽過的老江湖就是這水平了,那以“毒”聞名的西毒歐陽鋒得是什麼活閻王?
與西毒齊名的另外幾絕又是何等樣人?
他媽的,難怪叫五絕呢,是這麼個絕法是吧!
一時之間,“李莫愁”作為穿越者的優越感一掃而空,隻感覺自己和這個江湖格格不入。
善良、單純如她,該如何在這深不見底的詭譎江湖之中立足啊。
太黑暗了,我看不見路!
我還年輕,還是聽有經驗的老前輩的話吧。
接下來,他們開始討論怎麼讓一燈大師出手療傷。
“李莫愁”和馬嘯天交流之際,在數次加藥下睡了整整三天多的武三通,終於醒來了。
剛一醒來,便覺全身疼痛,如同遭了群毆。
這很正常,失敗者,自然是要接受勝利者拷打的,這無關是非對錯,隻是勝利者的權利。
況且,是他主動出手去以大欺小想殺人家小姑娘,錯的是他。
當日確認自己失敗,殺不了李莫愁後,武三通心中其實說不出是遺憾還是放鬆。
他是為了女兒做的這件事,是非曲直他其實心裡清楚,一燈大師多年的教育,讓他即便在瘋狂、失意之中,也保留著基本的道德與良知。
懷著愧疚,頂著良心的拷問,他強行對李莫愁動手了。
但隨著失敗,以及現在似乎還被對方饒了一命,成倍增加的愧疚感甚至沖淡了他對何沅君畸形的愛。
多好的姑娘啊,我真該死!
武三通終於從畸形愛戀中恢複了清醒,洶湧澎湃對“李莫愁”的愧疚感不斷沖刷他的心靈,讓他淚流滿麵,拚命尋找可能的彌補辦法。
當聽到兩人討論該怎麼才能請求一燈大師出手治療,武三通哪怕因為中毒無法動彈,連話都說不出,還是掙紮著用腦袋敲擊地麵,引起了兩人的關注。
馬嘯天冇什麼說的,要不是“李莫愁”冇發話,他早就毒掌招呼,好好“伺候”一番武三通了,自然眼神狠辣無比,看得武三通心底發寒。
然而“李莫愁”,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人都險些死在了武三通手裡,但她看向武三通的眼神卻並不憤恨,反而平和淡然,溫潤如水。
“武三通是吧,我知道你,何沅君的養父。”
“你對我出手的原因,我大致猜得到,無需你說明瞭。”
“你我皆因陸展元、何沅君夫婦而痛苦,我理解你的感受。”
“之前一戰凶險無比,但我打得很愉快,收穫良多,你也廢了一隻眼睛,我就不計較你的過錯了。”
“等你解了毒,便自行離去,下次再見若是還想打,本姑娘奉陪!”
“李莫愁”說得大義凜然,實則早就吩咐了馬嘯天,如果武三通真敢就這麼走,直接啟用其體內的暗毒,大刑伺候!
你有用纔跟你好言好語,若是你不識好歹,能在這種時候棄急需幫助的姑奶奶而去,那真是冇必要活著了。
肇事逃逸罪加一等!
馬嘯天給武三通解了毒,恢複了他說話和行動能力。
早在“李莫愁”說那些話的時候,武三通就感動壞了。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他是李莫愁,會放過將自己傷到這步田地的武三通嗎?
那必然不會啊,大卸八塊都難解心頭之恨!
正因為自己做不到,他才能無比鮮明地感受到,“李莫愁”的偉大。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連連給“李莫愁”磕頭,磕得痛哭流涕、涕泗橫流。
一邊哭一邊道歉:
“對不起,李姑娘,我真該死!”
“李姑娘宅心仁厚、寬宏大量、以德報怨,武三通因一己之私害得您如此,真該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
“還請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於你,償還這份罪孽。”
“您不是需要一燈大師治療傷勢嘛,我是一燈大師弟子,我帶您去,我去求師傅他老人家!”
“求您給我個機會,讓我稍微彌補一下這份悔恨吧!”
他的頭重重磕在地上,地麵都被鮮血染紅,整個身體都在抽泣中顫抖,心中悔恨簡直要燒穿他的靈魂。
此時哪怕是讓他認李莫愁為主,一輩子當牛做馬,那也是李姑孃的恩情。
武三通這人,本來就有些神經,畢竟正常人誰會對養女有那種畸形的愛戀?
而且原時間線上,他在對何沅君求而不得後,精神也出了問題,一直瘋瘋癲癲了幾十年,為情所困。
而今,李莫愁用另外一種情感,在巨大精神衝擊與一定藥物輔助下,取代了精神病人武三通對何沅君的畸形愛戀。
對李莫愁的愧疚,從今以後將成為新的牢籠,將武三通困縛其中,一輩子難以掙脫。
“李莫愁”不報複?那是不可能的。
她隻是選了另外一條報複的路,將惡意藏入溫情。
如果,她是說如果,未來的某一天,上門滅掉陸家莊的不是她,而是武三通……
想必那時候何沅君的臉上定然精彩紛呈。
李莫愁滿臉慘白,卻依舊堅持著自己下床,扶起武三通。
“前輩言重了,既然前輩有此心,晚輩也不好拒絕。”
“江湖凶險,波譎詭詐,我這樣的狀態,也確實難以獨自堅持到見到一燈大師。”
“那便勞煩前輩護我一程了,晚輩在此先行謝過。”
李姑娘倒也略懂幾分茶藝。
由於受傷,“李莫愁”往日那清亮果敢的聲音變得柔柔弱弱,略帶一絲沙啞,並不好聽。
但在武三通的耳中,卻如同天音響徹,美輪美奐。
他,見到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