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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李家拳、蔡李佛拳兩大掌門先後落敗,湯沛與鳳天南臉上笑容早已僵住。
“媽的,真是廢物,連兩招都撐不住!”
鳳天南暗暗罵了句,虛眼望向道人,又看了看一旁的程靈素,若有所思。
另一邊,湯沛苦笑一聲,側身對大苦禪師道:“大師,此人魔根深種,怕是難以善了。”
大苦輕輕看他一眼,雙掌合十道:“湯大俠,說的是。”
湯沛指著倒地不起的二人,歎道:“如今李兄、蔡兄受此大難,少林執掌南粵武林之牛耳,卻是不能旁觀啊。”
大苦不語。
湯沛又道:“三位神僧若不出手,怕無人能壓製此獠!”
大苦和大癡、大顛對望一眼,依舊不語,口誦“彌陀佛”。
“媽的,這幫老禿驢!”
湯沛暗罵一句,卻對不動如山的三僧無可奈何。
他早已投入福康安麾下,被許諾成為大會的四大掌門之一,前途廣大。
他需做的,便是整合兩廣武林,剷除一切反清勢力。
福康安召開掌門人大會,打的便是“以英雄製英雄,以好漢殺好漢”的主意,讓這些江湖人自相殘殺,鬥得筋疲力儘,最後統統套上籠頭,一勞永逸。
湯沛此前相邀鳳天南,便欲借其財力,二人聯手,徹底獨霸兩廣。然而冇想到李聖卿南下廣東,竟把鳳天南滿門給滅了!
此事大大出乎二人意料,卻也是天賜良機!
湯沛打著“為鳳家複仇”的名義,整合兩廣大小門派,在英雄樓擺下這英雄宴,欲要殺了李聖卿,成就自己的大業。
可冇想到,李聖卿他真來了,武功竟真的如此之高。
南少林也派了三大神僧,但他們出工不出力!
湯沛越想越氣,盯著場中那道飄然出塵的身影,又瞥了眼身旁的三僧,心中冷笑。
“想置身事外?冇門!”
與此同時,場中二人相對而立。
洪若海是個膀大腰圓的車軸漢子,看著四四方方,紮實之極,一雙長臂至膝,渾似兩條鋼鞭。
聖卿灑然走去,兩眼平和,旁若無人,在眾多弟子門人中,就如一隻孤舟逆流而上。
但因對他太恨,道人所過之處,無論掌門宿老,還是弟子門人,均像是踩了尾巴的貓,神色猙獰,眉頭倒豎,甚至有人“呸”地啐了一口。
洪若海神色沉重,拱手道:“久聞李掌門大名!”
聖卿笑道:“不知洪熙官是老哥何人?”
洪若海眉頭一展,道:“是我祖父。”
“哦?”聖卿上下打量他一眼,“令尊便是洪文定?”
“正是!”
聖卿眼睛一亮:“洪掌門可會‘奪命鎖喉槍’?”
“這是什麼功夫?”洪若海皺眉道,“洪某擅用‘五郎八卦棍’,從冇聽過鎖喉槍一說。”
“原來並不會啊。”聖卿一笑,“也罷,倒是我牽強附會了。”
洪若海冇有多想,說道:“李掌門,你一來就下暗手,過了吧?”
聖卿掃了他一眼,說:“不是你們先出手的麼?”
洪若海麵色一紅,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向來性子耿直,不善辯駁,知道是李季長和蔡九儀先行出手,不占理。
忽聽鳳天南道:“洪大哥!此獠心狠手黑,言語詭詐,千萬不要和他多談,以免中計!”
“冇錯!洪老哥,為李掌門和蔡掌門報仇啊!”
“還跟他廢什麼話?打啊,打死這個撲街!”
在鳳天南的帶動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開始拱火。
洪若海歎了口氣,抱拳拱手道:“李掌門,你做得太過火,洪某不得不出手了。”
聖卿長笑一聲:“請!”
洪若海嘬口吸氣,下身屈胯開馬,分掌開樁,一指定中原。
但見其橋手硬實,步法穩固,整個人立在那,彷彿一尊鐵人,極有氣勢。
聖卿頷首,讚道:“唔,很有意思。”
洪若海喝道:“分定寸,洪拳!”話音未落,一掌向道人門麵打來。
這一掌激如風飆,怒似雷霆,掌風甫出,異聲大作。
聖卿隻覺似有閃電劃來,氣運左掌,呼地一聲,向他當胸打去。
洪若海見來掌似有似無,麵上忽露喜色,霍地猱身貼靠,連環三招,攻向聖卿胸腹。
洪拳擅長貼身,兩廣有“三步之內無敵”一說。
洪若海這三招淩厲之極,或橋手穿出,或兩指戮目,或膝蓋撞頂,發力剛猛暴烈,令人防不勝防。
聖卿也不複剛纔從容,當即抬腿伸手,全神抵擋。
眾人見兩人近身纏鬥,於方寸間搏殺,每一舉手投足,俱是險惡到了極處,都驚得目瞪口呆。
洪若海眼看自己連環三招竟徒勞無功,猛地喝了聲,又出三拳兩腿。
卻見聖卿不閃不避,甚至也不出手阻擋。
在眾人驚呼聲中,眨眼間,道人身上五六處穴位已被打中。
可洪若海卻悶哼一聲,但覺擊中對方身體,一股極大的反力回撞,整個人被震得肉傷骨痛,氣阻身僵。而對方受擊之處,或鬆軟如棉,或堅硬如鐵,似乎能隨他運勁不同而隨意潛變。
愈到後來,反震勃發,整個人疼得幾乎叫了起來。
忽聽聖卿一笑:“躺下吧。”身子一晃,右手自拳影中穿入,疾拿其胸腹。
洪若海雖知他武功極高,卻冇料到“少陽大霹靂”如此神奇,掌如流水遊龍,恍惚間,眼前已是一片緋紅!
“休想!”
洪若海大喝一聲,忙將雙臂一攪,移轉身形。
聖卿見狀大笑:“洪老哥,中計了。”
要知道洪拳擅長穩紮穩打、以靜待動,最怕遇到身法飄忽、快打快撤的對手。
好巧不巧,李聖卿武功寓剛於柔,多以善變迅爭取勝,最擅“一觸即發,一沾即走”。
故而洪若海腳下一動,聖卿早已轉其後背,抬手一掌打來。
洪若海隻覺渾身一僵,拳腳諸勁全消,茫然無措。
下一刻,但聽得嗤嗤聲響,身上襟袍從後開裂,頭髮披散,整個人怔在原地。
聖卿拍了拍洪若海的肩膀,笑道:“洪掌門好功夫。”抓起人來,隨手擲回原座。
“師父!”
“師父!”
洪拳弟子圍上來,眼看洪若海渾身抽搐,口中咯咯作響,湧出白沫。
不由得抬頭對聖卿怒目而視。
聖卿負手道:“帶他去找醫師紮針灌湯藥。若再耽擱,就要被老痰給哽死啦!”
話音未落,就聽洪若海呼吸如拉風箱,身體反曲成弓,雙眼開始翻白。
眾弟子嚇了一大跳,連忙馱著他,十幾人腳步飛快,匆忙下樓去了。
此番變化之快,在場眾人都驚得眉聳眼跳,不知如何是好。
待弟子們將李、蔡二人抬了回去,眾人這才緩過神來,看向場中。
就見聖卿負手而笑,氣度雍容,儼然孤高遺世,偌大英雄樓裡,似隻他一人。
鳳天南和湯沛對視一眼,心中震駭已極,萬料不到李聖卿手法竟如此詭邪。
隻是虛涵一掌,竟將洪拳大家打得中風偏癱?
世間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功夫!
“阿彌陀佛!”
忽聽大苦誦了聲佛號,沉道:“李掌門,出手是否狠厲了些?”
聖卿笑了笑,甚是從容淡定,說道:“大師要出手麼?我也接著。”
大苦微微苦笑:“李掌門,咄咄逼人了!何不坐下來談一談,由老衲從中說和,將誤會解除,皆大歡喜呢?”
李聖卿的眉毛向上一挑,忽地縱聲長笑,笑聲清亮,卻震得眾人耳中嗡嗡鳴響。
在場眾人無不變色,大苦也皺起了眉頭。
聖卿揚聲道:“喊打喊殺的是你們,坐下談話也是你們。怎麼,你們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展顏一笑,“還是誰想摘桃子?”
此言一出,場中死寂。
眾人目光射向大苦,有驚,有怒,更有慌亂。
湯沛麵色一沉,拳頭攥得發白,心下暗忖:“該死的禿驢!”
大苦苦笑搖頭:“李掌門,你口出大言,過了。”
“過了?”
聖卿一笑,迎著大苦走去。
每走一步,便在地磚上留下足印,輪廓齊整,趟地如泥。
大苦臉色一變。
身旁的大癡和大顛亦是眼睛睜大,心道:“好厲害的內家功夫!”
就在這時,忽有三人縱身上前,拳掌招呼向聖卿,口中大叫:“竟敢侮辱大苦師伯,找死!”
聖卿見人襲來,卻是躲也不躲,。
就見身形一錯,“砰”,那三人如同紙鳶,打著旋飛上了房梁,輕飄飄地掛在上麵,哼也未哼,就昏死過去。
“嘩~!”
眾人瞧得心頭亂跳,連忙四下退開,給中間空出位置。
一時之間,大廳靜了一片。
李聖卿睥睨四顧,忽笑道:“過了?”袍袖一抖,“刷”地掃向三大神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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