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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聖卿下山而去,行得不快,少時再到鳳府。
一眼望去,猛見門內外站了數十號人,近十百姓倒在地上。
這數十號人都穿短打,手上提鞭拿棍,正在獰聲拷問鐘四嫂在哪裡。
百姓不管男女,無不**,地上血跡斑斑,腥氣撲鼻。他們疼得滿地打滾,身上全是汙血,有如牲畜一般。
一見聖卿走進,眾人皆目射凶光,側身來看。
突然之間,這些五虎門的弟子、鳳府的家丁一齊大叫,都露出無興奮之色。
“賊道人又回來了,拿了他的頭,鳳老爺賞賜黃金萬兩!”
聽了這話,幾十人將李聖卿團團圍住,一片凶光耀眼,都盯住他。
忽聽地上一個百姓哭叫道:“道爺快跑!他們不是人了,是禽獸,跑啊!”
聖卿似未聽到,隻是低頭看著他,也不知是驚是悲。
但見此人五指俱斷,嘴角豁開,牙齒被一個個敲碎,血湧如泉,駭目驚心。
原來這些人逼問不出結果,竟當街折磨眾人,凶戾狠辣,超乎想象。
就聽一個黑衣人笑道:“這位大概就是李掌門?冇見過生得這麼體麵的!可惜啊,你害了鳳大公子。所以你自戕罷,我們並不為難你。”
聖卿聞言緩緩抬起頭,一對笑眼眯起,彎彎如月。
那黑衣人見狀,嘿然道:“嗬,笑得跟個娘們似的,怎麼?李掌門要動手?”左右看了看,冷冷道,“你一人要殺光我們麼?”一語既出,眾人鬨堂大笑。
聖卿仰頭一歎,摸了摸眉心,忽露寂寞之意道:“我要想殺人,你們最好自儘罷。”
話音未落,一手倏抬。
突然間,天地似乎都化作緋紅顏色。
一股神奇的力量罩定幾十個身軀,鳳府外恍如地府洞開,人人魂飛魄散,猛覺六股不同性質之氣,灌入體內。
霎時間,眾人由內而外,六經症候齊現。
筋肉收縮、四肢僵直、寒熱往來、腹脹嘔血、四肢厥冷、痙厥抽搐...數十種症狀在數息之內同時爆發!
“呃...啊!!!”
夜空下,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全城,駭得百姓瑟瑟發抖。
數息過後,那些惡人的屍身已不成人形,或扭曲、或碎裂、或紫黑腫脹、或七竅流血。
旁觀者無不魂飛魄散,更有甚者直接雙眼泛白,就此暈倒。
待眾人反應過來,再尋道人時,卻發現他已不見了蹤影。
突然,淒厲的慘叫聲在鳳府內此起彼伏。
佛山鎮徹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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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天明,佛寺的晨鐘遠蕩,驚飛宿鳥。
程靈素皺了皺鼻子,似被吵醒,翻了個身想要接著睡。
忽然她皺著小鼻子,左右嗅了嗅。
“嗯?”
程靈素睜開眼睛。
就聽“咕嘟咕嘟”聲響不斷,一陣好聞的米粥香氣傳來。
房門開啟,聖卿打著哈欠,端了一鍋翻滾冒泡的豬肝粥,進到屋來。
看到裹在被子裡跟大蠶蛹似的少女,他笑道:“還不起來,日頭都三竿了。”
程靈素抬頭細看門外,此時紅輪升起,滿天祥雲瑞彩,正是絕好天氣。
“哎呀,我咋睡得這麼沉?”
少女披著被子坐起身來,揉眼道。
“咱們一路風餐露宿,提心吊膽,如今好不容易安生些,自然睡得沉了唄。”聖卿擺著碗筷,隨口回道。
盞茶時分,程靈素洗漱好坐到座上,聖卿已經盛好了粥,遞了過去。
程靈素接過道了聲謝,正要開動。
忽地,她將碗筷一撂,好像小狗一般,在聖卿身邊嗅來嗅去。
聖卿無奈一笑:“你聞啥呢?”
“我昨晚心悸難消,不知為何做了好多夢!”程靈素斜瞅道人,噘嘴道,“誰知道你是不是趁我睡著,出去耍了?”
“噢喲,你這丫頭!”
聖卿一怔,驚奇地看他,“咋還胡攪蠻纏了呢?”
程靈素晃了晃腦袋,笑吟吟道:“都說什麼,閒來無事勾欄聽曲...”一挑小眉毛,問道,“你昨晚去冇去勾欄?”
聖卿雙手一攤,笑道:“我可冇時間去。”
程靈素嬌憨一笑:“嘿嘿,諒你也不敢。”
兩人你一碗,我一碗,一鍋粥頃刻見底。
待吃完了粥,聖卿招呼夥計收拾下去,程靈素則給七心海棠澆酒,順便偷喝幾口,臉頰飛上一抹嫣紅。
“欸~!不對!”
程靈素忽地一拍腦門,轉身看著師兄:“你剛剛說的是‘冇時間’,並非是不敢去!”斜眼瞅他,“你昨晚就是出去了!”
少女雙手叉腰,佯嗔道:“好哇,出去玩竟然不帶靈素!”
聖卿淡淡一笑:“你看我像是出去玩的樣子嗎?”
程靈素美目一轉,心知事出有因,問道:“師兄,你犯啥事了?”
聖卿也不隱瞞,當即把昨夜之事,竹筒倒豆子全說了出來。
程靈素聽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說道:“你是說,昨晚你先去街上算命,順便教育了個侄女,然後救了一家人,最後還來回奔襲六十裡,滅了佛山的鳳家?”
“唔~”聖卿笑道,“順道把五虎門也給滅了。”
“我的天爺呀!”程靈素驚道,“師兄,你殺了多少人?”
聖卿搖搖頭:“我又不是為了殺人,數人頭作甚?”
程靈素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怕鳳家和五虎門報複鐘四嫂,便先下手為強!”
聖卿敲敲她額頭,笑嘻嘻地道:“俺家師妹就是聰明。”
程靈素捂著頭,道:“噢喲,彆打笨了。”又問,“你受傷冇有?”
聖卿微微一笑:“血腥味聞多了,有些不舒坦。”
“冇事,我給你揉揉就行。哦,對了,鐘四嫂一家呢?”
“我把她們娘仨安頓在廣州的客店裡了,給了些銀兩,等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也是,等弄死鳳天南,就徹底斬草除根了。”
“嗬,師兄我可不是‘仁慈’的人。”
“我知道,要麼不做,要麼做絕嘛!”
二人離開客棧,行至街上,忽聽遠處有人喝了一聲:
“哈,李聖卿!原來你冇走!”
聖卿抬頭看去,就見一大群人擁了上來,個個腰挺背直,精神奕奕。
為首的是個蒼髯老者,滿麵紅光,衣飾華貴,左手手指上戴著一隻碧玉扳指,遠遠望去,碧玉瑩瑩。
就聽他大聲說道:“莫家拳辦事,閒人退散!”抱拳一拱,身形端凝,當真是穩若泰山。
隨行諸人齊聲說道:“莫家拳辦事,閒人退散!”聲音洪亮。
驚得百姓一陣大嘩,四散奔逃,頃刻間跑了個乾淨。
莫家拳?
聖卿聞言心動,恍惚間,腦海中出現一個鑲嵌金牙的許三多形象。
老者見一條街清淨了,闊步上前,對二人上下打量,目光極是陰冷銳利。
他隨意拱了拱手:“老夫莫亮行,可是李掌門當麵?”
聖卿聽他聲音洪亮,中氣充沛,言語看似有禮,但語氣間其實甚是自負,當即笑了聲,閒閒說道:“是我。”
“好!”
莫亮行頷首,沉聲道:“李掌門南下千裡,義薄雲天,老夫久聞大名,本以為是個英豪!如今一見嘛...”搖頭冷笑,嘖嘖有聲,“卻覺著見麵不如聞名!”
“哦?”聖卿漫不經心,笑問,“為何?”
莫亮行哼了聲,喝道:“你一介後輩,來了南粵地界,不說上門拜訪,竟然趁著鳳老弟外出訪友之際,毒殺鳳家滿門!種種手段,令人髮指,你認不認?”
“毒殺?”聖卿一怔,指著自己,“我?”
“還敢否認?”莫亮行怒容滿麵,厲聲道,“聞賊施惡行,滿城風雨驚。殺人者是誰?人仙李聖卿!這狗屁不通的打油詩,是不是你寫的?”
聖卿點點頭:“是我。”忽覺袖子被扯,轉頭看去。
就見程靈素雙目發亮,豎起拇指:“師兄,好詩!”
聖卿哈哈大笑,心中暢快,十分快活。
莫亮行冷哼一聲:“人仙?你敢稱仙?誰給你的膽子?”
聖卿笑容收斂,正色道:“莫掌門,請問‘毒殺’一說,是誰傳出來的?”
“怎麼,不是你?”
“不是。”
“放屁!”莫亮行瞋目大喝,“你是‘毒手藥王’的弟子,不是你下的毒,難道是我滅了鳳家滿門?”
聖卿笑了笑,認真道:“李某殺人,從不用毒。”
莫亮行兩眼一翻:“好你個狗道人,敢做不敢當,果然有什麼師父就有什麼徒弟!俱是心性險惡,邪魔一流!今日你遇到我,正是遇到了剋星。若是聰明,趕快束手就擒,如若不然,全廣東的門派,南少林的高僧都會出手...”
聖卿雙眉一揚,喝道:“什麼東西,敢辱我師?”人影一閃,已晃到老者身前。
“來得好!”
莫亮行大叫一聲,微微潛上半步,驟然出腿,點向聖卿“膻中”穴。
這一腿起落無蹤,端的是影幻形虛,巧毒無比。
莫家拳屬於廣東五大名拳之一,雖名為拳,實則以腿法見長。因多用於軍陣,故而招式狡詐多變,素以“一腳勝三拳”著稱。
如今看聖卿近身,莫亮行不作短打,反而猝發一窩心腳,直抵“膻中”穴。
麵對這詭詐一腳,聖卿眼也不眨,屈指一彈,正中腳踝。
“哎呀!”
莫亮行腿肚子抽筋,向後縮回,同時身子後仰,口中鮮血狂噴,張牙舞爪地向後飛出。
人影閃動,聖卿伸手向他胸口抓來。
莫亮行好似被什麼東西吸住,倒飛之勢一滯,身不由己地向前跌撞。
“口氣挺大,手段一般嘛!”
聖卿哈哈大笑,將他舉在空中,信手舞弄了幾下。
莫亮行隻覺地轉天旋,煩惡欲嘔,可四肢一同抽筋,連帶著口鼻歪斜,口角流涎。
竟是一副中風癱瘓的模樣!
聖卿見他毫無反抗之力,不覺失了興致,罵道:“倚老賣老,跟李某擺台子?你也配?”說話間,揮手將他放落在地。
莫亮行癱在地上,又羞又急,心道:“老夫真是丟儘了莫家拳的臉麵!今日唯死而已!”
剛想起身,卻發覺連小指都動彈不得,急火攻心之下,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眼看掌門被一招懾服,眾人齊齊驚呼道:“啊呀,掌門死了!”
“賊道打死人啦!”
“北方拳師來南方挑場子啦!”
“哼,當真是吃了豹子膽、老虎心,咱們一起上,為掌門報仇!”
叫嚷間,就見七八個人齊齊撲上,拳腳齊出。
聖卿眼見眾人來勢洶洶,眼露不耐之色,身形微動,飄到眾人麵前,雙掌如罩雲煙,蓬蓬勃勃。
砰!
眾人身子與掌一碰,隻覺一股勁力天河倒懸般壓來,不由得驚聲大叫,紛紛踉蹌後退,可雙腳觸地時,“哢嚓”一聲,雙膝劇痛,竟都被震脫了臼。
隻聽哎喲聲遍野,眾人紛紛抱著雙腿,疼得滿地打滾。
聖卿走到莫亮行身前,一把揪住他前襟,舉了起來,笑問道:“莫掌門,你說的全廣東門派,還有南少林高僧,是怎麼回事?”
莫亮行忽覺麵上一鬆,卻是可以張嘴了,當即叫道:“你還不知道?”
聖卿道:“我該知道什麼?”
莫亮行道:“鳳大俠已經和湯大俠夤夜趕回佛山了!”
“唔,回來的倒是挺快。”
“不僅如此!”莫亮行道,“還有洪拳、劉拳、蔡拳、白眉拳四大名拳的掌門,南少林大苦、大顛、大癡三位首座,俱都聞訊趕來!”
“哦?”聖卿眼睛一亮,“還有南少林的高手?”
莫亮行冷笑一聲:“你在佛山所犯之事,已經觸碰廣東武林的底線,南少林又豈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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