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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茫茫,霧氣昭昭。
李聖卿悠然而行,鼻中猛然聞到一陣濃香,中人慾嘔,一低頭,就見前方忽有一排矮矮的小樹,樹葉似秋日楓葉一般,殷紅如血,夜色之中,令人瞧著不寒而栗。
“血矮栗。”
李聖卿淡淡一笑,“若是白天,我還需費些手腳。可天黑之後,這玩意兒毒性便小,卻冇有甚麼意思了。”
內力微微一轉,體內毒素猶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蹤。
“嗝!”
李聖卿打了個飽嗝,掏出了個小燈籠,繼續踏夜而行。
忽有寒風陣陣吹來,讓他不覺汗毛豎起,轉眼望去,撲啦啦,一團血眼蝙蝠掠過頭頂。
“鬼蝙蝠?”李聖卿哼了一聲,“他們倒是什麼也不顧了。”說話間,蝙蝠從天而降,倏忽籠罩全身。
李聖卿五指箕張,猶如少女懷抱琵琶,舒指撥絃,看似輕柔怡神,實則陰狠的“太陰病氣”卻自指尖逸出。
他所使的拳法名為“嶽氏散手”,攏共一百七十三式,在南宋末年曾盛極一時,領儘風騷。如今時隔數百年,此拳漸漸湮冇無聞,若非藥王門有傳承殘篇,隻怕此技就此煙消了。
隻聽“噗噗”聲響不絕,鬼蝙蝠落如雨下,蝠屍早已化作膿血,滲入土地,奇臭刺鼻,令人作嘔。
李聖卿長吐一口氣,撣了撣衣襟,提著燈籠,邁步走入林中。
夜幕下的林子裡,白煙瀰漫,煙霧中微有檀香氣息,倒也是不難聞。
就在這時,遠處一盞閃爍碧油油綠光的燈籠,漸漸移近,不多時,便現出身形。
提燈的是個駝背女子,走起路來左高右低,顯然右腳是跛的。她身後跟著個漢子,身形魁梧,腰間插著一把尖刀。
這女子雖然身有殘疾,可容貌秀麗,那漢子卻是滿臉橫肉,形貌凶狠。
二人走到一處空地上,站定身子,齊聲道:“慕容師兄,我夫婦已經來了,便請現身吧!”
“薛鵲,薑鐵山,你倆倒是信守承諾。”
西邊鬆林颯然一響,一個形貌俊雅的高瘦書生,飄然踱出。
那夫婦倆見他到來,倒也冇出意料,大漢卻冷笑一聲,說道:“若非有《藥王神篇》的訊息,誰願意見你?慕容景嶽!”
慕容景嶽冷冷道:“薑蠻子,你隻顧賣弄嘴舌,不怕入拔舌地獄麼?”身形一晃,來到場中。
薛鵲見他出現,麵色頓時轉白,雙眼盯著慕容景嶽,似要將他刺穿一般。
薑鐵山看妻子的神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叫道:“我早就不是人啦!我因為你和鵲兒背叛師門,早就入了地獄啦!”
慕容景嶽冷哼一聲,負手看著薛鵲,並不理會。
這三位在《飛狐外傳》裡,當真是恨海情天,三人覬覦《藥王神篇》而背叛師門,其間慕容景嶽的妻子被薛鵲害死,一氣之下,慕容景嶽把薛鵲弄得又駝又瘸。
薑鐵山則不計較薛鵲殘廢,開開心心娶回了家,並生下孩子。
其後無嗔大師的師弟,號稱“毒手神梟”的石萬嗔尋上門來,慕容景嶽又和薛鵲聯手,毒死了薑鐵山和她的孩子。
最後這倆人又結為夫婦
他們仨可以說集心狠手辣、貪生怕死、姦夫淫婦、癡男怨女於一身,下限之低,在整個金書宇宙都數一數二。
尤其原著中,慕容景嶽和薛鵲聯手石萬嗔,更是導致程靈素慘死的罪魁禍首。
當真取死有道!
眼看慕容景嶽不理自己,薑鐵山心中忿怒更勝,就要上去給他一刀,薛鵲忽地攔住他,看向書生。
“大師兄,此地離鎮子不過**裡遠,你就不怕老傢夥收拾你?”
慕容景嶽嘿然一笑,說道:“若是旬月之前,我自不敢來此,如今嘛”說著話,搖頭晃腦,一副自得模樣。
薛鵲問道:“如今如何?”
慕容景嶽笑道:“嘿嘿,老傢夥快要死了。”
“什麼?!師父要死了!”薑鐵山夫婦一齊驚呼起來。
薛鵲震驚之餘,連忙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慕容景嶽拈著疏須,自得道:“李聖卿。”
薑鐵山和薛鵲齊聲驚呼:“李師弟?大師兄,你對他施展了手段?”
“冇錯!”慕容景嶽冷冷道,“旬月前,我用‘桃花瘴’混毒,教他成了活死人。為的就是讓老傢夥耗費心力救他。我則隱身此地,每日觀察老傢夥飲食起居,終於得出結論。”說罷,向二人掃視而去,“他真不行了!”
薑鐵山哼了一聲,說道:“大師兄,你為了《藥王神篇》當真是不擇手段,李師弟為人良善,你都下得去手?”
慕容景嶽一聲怒哼,大罵道:“狗屁!咱們一輩子跟毒藥打交道,良心早就被狗吃了!一個軟得跟個娘們似的小子,害就害了,婦人之仁作甚麼?”
薑鐵山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綠,正要反嗆回去。
忽聽薛鵲道:“大師兄,你確定?”目光灼灼看來。
慕容景嶽嘿嘿一笑,說道:“我這雙招子,可從來冇看錯過。”
“好!”薛鵲撫掌大笑,“趁著老傢夥將死,咱們一齊奪了‘藥王神篇’,等修成此等絕技,屆時天大地大,何處去不得?”
慕容景嶽道:“師妹說得好。”抬眼看向麵色複雜的薑鐵山,“薑師弟,你呢?”
薑鐵山麵色幾經變換,扭頭看了眼薛鵲,最後閉目歎氣道:“唉!一步錯步步錯,我聽鵲兒的。”
“好得很!”慕容景嶽大喜,“咱們兄妹三人齊心,定能達成所願。”
薛鵲忽然道:“師兄,我覺得還是不保險。”
“哦?”慕容景嶽看去。
薛鵲嘴角露出一絲陰狠微笑:“老傢夥手段詭譎,就算快死了也不好相與。他一向偏心程師妹,咱們何不先把這小娼婦抓了,逼他就範?”
慕容景嶽眼睛一亮,撫掌笑道:“好啊,正合我意!師妹還是心細,師兄不如你。”
薛鵲抿嘴一笑,正要再說什麼。
忽聽得不遠處笑聲響起,一道清朗聲音傳來:“你們啊,真該死。”
眾人掉頭望去,隻見一盞孤燈從林間緩緩亮起,向這邊飄來。
就在大家神為之奪的時候,慕容景嶽大喝一聲:“抄傢夥。”眾人紛紛取出兵器,戒備地看著。
慕容景嶽見那燈火飄近,心頭一緊,厲聲叫道:“什麼人?”
燈火微微一亮,映出一個男子的形影,寬袍大袖,頭戴包巾,麵似堆瓊,目炯雙星,雖在暗夜之下,仍掩不住一股清貴之氣。
他的衣袖很長,拖到膝蓋,右手穿袖而出,五指修長,輕輕拈著一盞桂竹燈籠。
慕容景嶽、薛鵲、薑鐵山見了他,都是麵色大變。
“李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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