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抱著花盆的少女,眾人無不屏息退讓。
便是一些成名的宿老,也是麵有懼色,徐徐向後倒退。
畢竟被李聖卿打死,最多骨肉離情,還可以讓門人後輩入殮。
可若是被程靈素毒死,屍體那是萬萬不能觸碰的,為了不遺禍家人,必須就地焚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一個是入墳安葬,一個是挫骨揚灰。
對於向來迷信的老江湖來說,他們寧願被聖卿打死,也不想碰程靈素!
就這樣,程副門主一個人抱著花盆,威懾住了一大群兩廣高手。
鏘!
聖卿袖中夾掌,逼住湯沛的劍光,足下一轉,繞到其左側,大手一張,拿向他胸口。
湯沛長劍一振,盪開來掌,隨即刷地向前刺出,劍尖連顫,猶如百花盛開。
聖卿猱身而上,突然掌現奇形,向那湯沛手腕抓來。
湯沛見這一招快極,連忙運劍攪臂,移轉身形。
李聖卿知劍術精深者,必身法靈動,善用步法,眼見對方腳下虛踏八門九宮之數,忽近身欺入中線,爭奪位置。
湯沛心中震駭,沒想到此人竟能一眼看出自己「卦形步」的奧妙,當即起劍一刺三點,欲斷其手足。
聖卿瀟灑轉身,又向湯沛手腕抓去。
這一下更是快得出奇,湯沛想要收劍已然不及,隻得將劍一挑。
鏘的一聲!
劍尖已被捏住,聖卿大喝一聲:「撒手!」掌心吐勁,長劍崩飛尺餘。
湯沛大驚,不顧虎口劇痛,雙腳驟然發力跺震,一肩沖向李聖卿。
聖卿陡覺大力襲來,當即雲手走化,順勢將力抖上了天。
鏘!
那劍本已墜落,受二人勁力所激,直似一道白光沖天,「奪」地插在房樑上。
眾人仰頭上望,驚呼聲猶未出口,就見聖卿袍袖一鼓,向前陡發一掌。
這一下虛幻若渺,似乎無跡無蹤,饒是在場眾人功深眼亮,竟沒人看清他如何出手。
隻聽得空氣「嗤嗤」異響,腳下塵土猛地一擴。
便在這時,忽聽湯沛大叫一聲,袍袖碎裂,布片飛漫。
「啊,湯大俠也倒了!」
廳內一片混亂,就見湯沛委頓在地,連著吐了幾口血,恨聲道:「你,你好狠的手段!」
原來方纔湯沛猝不及防下,忽覺前心有一股極特異的氣流襲來,便似有幾個大漢撲在身上,一人揪住他的衣襟,一人拽住他雙足,另有兩人抻住他手臂,運勁推搡,各不相讓。
他平生從未遇過這等奇事,還沒反應,如遭雷噬,身不由主躺倒下來。
「若說狠。」聖卿聞言一笑,「哪及得上逼奸難女的湯大俠?」
湯沛一愣:「你說什麼?」
聖卿垂眼看他,吐出一個名字:「袁銀姑。」
「不可能!」湯沛兩眼大張,嘶聲尖叫,「你...你怎麼知道?」
聖卿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湯沛麵容抽搐,猙獰如鬼,厲叫道:「不可能...你的年齡,你...」
袁銀姑就是袁紫衣的生母。當年被鳳玷汙生下袁紫衣,後又被湯沛強暴,絕望之下,最終選擇了懸樑自盡。
湯沛此人逼奸難女,害人自盡,稱一句「衣冠禽獸」毫不為過。
「你若是躲起來,我尋你還需費些手段。」李聖卿笑了笑,朗聲道,「可惜,天假其便,你竟利令智昏找我的麻煩,當真自尋死路!」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湯沛呆呆望了道人一陣,忽地臉色慘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兩眼翻白,昏死過去。
聖卿淡淡一笑:「這就受不得了?」一手將他揪起來,掌心吐勁,就要斃了他。
「阿彌陀佛!」
忽聽一聲佛號,卻見大苦和尚大步上前,一手按在湯沛頭上。
剎那間,湯沛的辮子如蒲公英一般,「嘩啦」散開。
聖卿虎口劇震,不覺咦了一聲,徐徐收回手去。
撲通,湯沛趴在地上,麵板泛起紫黑色瘀斑,渾身抽搐不止。
眼看他如此慘狀,大苦跌足道:「李人仙,難道你還沒殺夠麼!」
在他身後,大顛和大癡和尚走來,看著湯沛的樣子,也是眉眼直跳,忍不住連宣佛號。
聖卿冷冷道:「三位老禪師,為何非要尋死?」
大苦嘆道:「檀越根性非凡,可惜戾氣太重,還望慈悲為懷,就此算了吧。」
聖卿冷笑道:「算了?」麵露不屑,「與我動手之前怎麼不說是算了?」
大癡問道:「李人仙,一點迴轉的餘地都沒有?」
聖卿搖頭:「沒有!」
一腳踏向湯沛後背,氣運足底,不啻巨樁砸下。
這一下變化迅疾,別說在場眾人,便是三大神僧都始料不及,隻能紛紛大叫「不可」。
喀嚓!
湯沛四肢大張,眼球鼓起,驀地七竅都噴出血來,濺在三僧臉上,眼內頓時殷紅燦爛,天地如被血染!
「好你個邪魔!」
大顛失聲大叫,顧不得抹去血水,當下倏出一拳,擊向聖卿胸口。
他本就對李聖卿殺意橫生,如今大受刺激,出拳當真沉實至極,力道較平時強逾數倍。
忽見緋紅顏色一閃,聖卿抬起左手,一掌打了過去。
拳掌相交,大顛的臉上騰起一股血氣,倒退兩步。
聖卿也晃了晃,由衷贊道:「好掌法!」
大顛深呼吸幾下,看著道人也有些驚疑不定:「李聖卿,這就是你仰仗的邪法?」
聖卿冷笑道:「正法邪法皆存乎於心,你著相了。」
「好個牙尖嘴利的道人,濫殺還有理了!」
大顛火爆性子,聽了聖卿的話,頓時勃然大怒,再度一拳擊去,他身形高大,此拳一出,聲勢驚人。
聖卿不願再和他們糾纏,朗笑一聲,展開「少陽大霹靂」,「刷刷刷」一輪急攻,殺得和尚應接不暇。
大顛所用的拳法,乃是少林「大金剛拳」,勢大力沉,變化卻非所長,遇到「少陽大霹靂」,直如頑石遇上山洪,大顛左支右絀,卻是被壓製得死死的。
鬥了不過幾招,忽聽聖卿輕喝一聲「躺下」,腦門一痛,吃了一掌。
大顛慌忙後退之際,不料聖卿繞道身後,「噗」的一聲,後心又著一掌。
大顛和尚隻覺心口絞痛,大汗如油,隨即四肢冰冷,雙眼無神,整個人僵立在那裡,彷彿被抽去了魂魄。
「師弟!」
「師兄!」
大苦和大癡見狀大驚,連忙上前扶住大顛,卻覺其雙手冰涼,瞳孔散大。
下一刻,忽聽大顛腹中一陣雷鳴,一股撲鼻臭氣從他臀部傳來。
大苦二人觸電似地彈開幾步,看著倒在糞水中的大顛,又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李聖卿。
聖卿笑道:「這是少陰病氣。」
「少陰?」二僧異口同聲問道。
「少陰屬心腎,主一身之陽氣。」聖卿耐心解釋,「病氣直傷元陽,心火暴衰,陰寒獨盛,故而陽氣外脫,從魄門泄出...」
「陽氣外脫?那不就是死了?」大苦喃喃道,「世間,世間怎麼會有如此惡毒的法門?」
「哪裡惡毒?」聖卿失笑道,「老禪師若反推,這不正是治病救人之良方?」
大苦一怔,說不出話。
忽聽大癡叫道:「原來你是自《傷寒雜病論》中化出的功夫!」
聖卿點頭一笑:「然也。」
「哼,李人仙天縱奇才,可錯走魔道,更禍亂天下!」
大癡一聲沉喝,鬚髮皆張,和大苦一左一右,同時攻來。
就見一人出拳,氣勢唯我獨尊;一人出腿,招式大開大合。二人合體,威力之強,超乎以往。
聖卿身形不動,掌勢圈回,一股狂飆迎上了二人勁力。
這時,大苦屈指一彈,聖卿袍袖「嗤嗤」開了幾個洞,碎布亂飛。
「好指法!」
聖卿一皺眉,雙掌緋紅一現。
二僧隻覺大力湧來,經脈陡然漲縮,不由得大驚失色,正要縱身後退。
忽見聖卿跨出一步,左掌先橫後直,向前掃出。
大苦隻覺一股灼氣呼嘯而前,氣血翻湧不止,心下暗驚,雙掌一掄,奮起渾身之力向他拍去。
篤!
一記悶響,悠長震耳。
大苦衣袍翻飛,鬚髮大張,一張臉如刷血漆,也怔立在原地。
「師兄!」
大癡怒視聖卿,大叫一聲「納命來」,沉身運掌,身形一縱,雙掌推出。
這一掌名叫「一拍兩散」,乃是大名鼎鼎的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沒有招式,純以功力定輸贏,故而每次出掌需要暗蓄內力,發掌威力極強,稱雄寺內。
方纔大癡便是暗自積蓄掌力,由大苦為自己掩護,可沒想到竟然害了師兄。
大癡此時怒火攻心,奮起全力,便要斃敵於掌下。
聖卿豎掌於胸,直來直往。
「砰」的一聲,大癡陡然離地飛起,人在空中,一口血噴薄而出,一直飛出兩丈多遠之後,方纔踉蹌落地。
他落地時,輕飄如紙,麵色蠟黃,睜大了雙目看向道人,竟也呆呆不動。
一時間,場麵一片死寂。
眾人看著大苦、大顛、大癡三僧直挺挺立著,如同死了一般。都驚得麵無人色:「三大神僧,這,這就死了?」
「唔~!」
李聖卿忽地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
嗯?!
眾人眼前一亮,暗忖道:「這李人仙雖然武功如仙,可到底還是人!如今看來,他也是受了傷,沒了力氣!」
霎時間,眾人彼此默默互視,握緊了兵刃,躍躍欲試。
忽見幾人麵露獰色,厲聲道:「他受了重傷,大家一起併肩子上啊!」
「殺了李人仙,自可名揚天下!」
「上啊,我就不信他能把咱們都殺了!」
眾人齊聲咆哮,呼喇喇將聖卿圍住,刀劍齊出,向他砍來。
聖卿仰頭大笑:「就怕你們不來!」忽地雙掌一擺,緋紅乍現。
眾人陡覺一股奇異的力量罩定身軀,胸口一堵,大廳內恍如地府洞開,掌力狂湧直似怒浪層層,奔騰向前。
最前十幾人哪受得如此衝擊,各翻筋鬥,向後飛跌。
卻見他們落地後,麵色紅綠變換數次,突然嘔血如注,滿地腥紅。
聖卿朗聲道:「寒熱交替,胸脅劇痛,嘔血如注。」隨手將一人拍飛擲出,笑道,「此謂『少陽大霹靂』!」
不待此人落地,聖卿雙手一探,將二人手臂抓住,朝天拋飛,旋即疾轉身形,又擲飛數人。
隻在一瞬,場上十餘人被他拋起,到此尚未落地。
聖卿哈哈大笑,繞轉開來,雙手隨意撥弄,一挑之下,便有一人高高飄起,十幾人便似十幾隻皮球,下墜固然極快,卻誰也落不得地。
這些人或麵如白紙,或麵板紫斑,或麵紅目赤,或麵青唇紫,或痙厥抽搐,十幾種症狀同時爆發。
大廳瞬間變作醫堂,咳嗽聲、囈語聲、嘔吐聲、抽泣聲、哀嚎聲甚至狂笑聲,聲聲入耳。
倖存之人大駭,呼啦退出幾丈,縮在牆角,個個心驚骨栗,不信此景是真!
聖卿耍得性起,忽將眾人拋上半空,如布娃娃一般掛在大樑上。
「嘔~!」
十幾人此起彼落,在樑上將口一張,鮮血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奢華的大廳頓時血腥無比,天上地下橫七豎八,全是屍首!
胭脂水粉的味道,被一股濃厚的血腥氣掩蓋住了。
沒有參與圍攻之人緊掩口鼻,個個魄散魂飛,隻覺有生以來從未見過如此奇景,恍惚是與鬼魅同行,初時那股貪婪早就一點都沒了!
隻聽得驚叫聲、哀嘆聲、低罵聲鬧成一團。
他們幾個拿眼偷看聖卿,卻見道人立在原地,周遭血海橫流。
忽見程靈素捏著鼻子,小臉皺成一團,甕聲甕氣道:「師兄,太臭啦!」
聖卿笑道:「我開窗散散味。」一掌劈碎木窗,讓風捲入廳內。
「噫~!」程靈素抱著花盆,搖搖頭,「這地方待不了了。」
「是啊。」聖卿看著樓內裝飾,嘆道,「這麼好的地方,怕是沒人來了。」掃視眾人,麵上陡現倦容,長長吐了口氣,「走吧。」
一把拎起渾身抽縮的鳳天南,與程靈素一左一右,大步下了樓。
這時,少女清脆的聲音傳來:「師兄,咱們去哪啊?」
聖卿淡淡地說道:「去祖廟,祭拜鍾四嫂的三兒!」
二人腳步聲遠去,緊接著呼哨響起,馬蹄聲聲,如雷如瀑。
在場眾人看著滿地血泊,以及房樑上、地上躺著的屍體,看著原本百十多高手,如今隻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臉上露出震駭之色,隻覺如在噩夢之中,不可自拔。
過了半晌,有人恍惚地問道:「他說的鐘四嫂。」他頓了頓,嚥了口口水,「是何方神聖?」
此言一出,眾人恍惚了一下,紛紛道:「不知啊,這是哪位俠女?」
「有可能是他的姘頭?」
「放屁,最多是李人仙的嫂子!」
「媽的,就因為個娘們,殺得我們兩廣武林全成血葫蘆了...」
「哼,都怪鳳天南這個冚家鏟!」
「對!老子他媽就不該來!」
「李人仙多斬他兩刀,替我出出惡氣!」
一時間,在場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怒罵起鳳天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