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於瀧德戴爾中
第三紀元,2939年6月,大港瀧德戴爾廢址。
隨著時間的變化,原本溫暖的春季也逐漸向著炎熱的夏季轉變,也讓明希瑞亞斯的土地逐漸爬滿屬於植物的綠色。
而對於那些被奧克奴役的人們來說,唯一的好訊息就是六月的夜晚不再像春天那樣寒冷,不會出現一覺醒來有人陷入到長眠之中。
「快點起來,你們這群好吃懶做的奴隸,不想被選去餵座狼,手腳就給我麻利些!」
一大早,奧克就直接走到一間連遮風擋雨都冇有辦法做到的破木屋中,用粗魯的嗓音叫喊道。同時他揮動著皮鞭抽在好不容易進入到熟睡中的人們,在他們早就佈滿傷疤的肌膚上再度留下血痕。
被抽打中的人們從睡夢中驚醒,一邊躲閃著奧克皮鞭的抽打,一邊用麻木的表情挪出木屋,戴著手銬與腳鐐開始冇有休止的工作。
「少了兩個,隻剩下四十二人了。」
一名的年輕男性人類在奧克冇有注意到的位置,在數了木屋內出來的人數之後,偽裝起來的麻木表情變得怨毒,但很快在奧克看向自己的時候又變了回去。
阿爾貝托,是這個男人的名字。
他身上的傷疤算是這群人之中最多的,體格也比其他人大一分。
而且除了皮鞭抽打的疤痕外,這名年輕人類男性身上更多的是利器留下的傷疤。
很明顯,在他被奧克俘虜之前,是一名受過訓練的士兵。
他和他的戰友在野外巡邏的時候被奧克們偷襲,雖然他們反擊殺死了不少奧克,但是奧克的數量實在超出他們太多。
在八成以上的戰友被奧克殺死後,阿爾貝托的後背被砍了一劍,失去意識的他在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被帶到了這個地方。
阿爾貝托不清楚自己被帶到了哪裡,隻知道這裡是一座廢棄許久的大型港口。
這個時候,他就很後悔在看地圖的時候,冇有認真記住上麵標記出來的所有廢墟港口名字。
初夏炎熱的陽光照射在他彎下去的背上,雙手努力抓起的石料上也同樣傳來溫熱的觸感,但阿爾貝托的內心卻是一片寒冷。
他被俘虜過來的同胞每天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傷亡,而奧克們又故意不餵飽他們,還讓他們乾繁重的重體力活。
這讓阿爾貝托根本找不到逃跑的可能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和那些死去的同伴一樣,會突然死在奧克折磨玩樂的砍刀下又或者累倒在石碓旁,成為座狼的口糧。
就在阿爾貝托胡思亂想的時候,屁股忽然被奧克狠狠踹了一腳,簡直快要把他的腰給踢斷,而突如其來的衝擊也讓阿爾貝托保持不住平衡,一頭撞到麵前的石料堆上,鮮血從他的額頭上滴落。
「快一點!今天要是不把這個船塢修好,我就將你們全扔過去餵座狼!」
奧克不耐煩的聲音傳來,隨後「啪啪」兩聲,阿爾貝托的背後又是傳來兩道火辣辣疼痛。
隨後奧克向顫顫巍巍努力站起來的阿爾貝托吐了個痰,才發出嘲弄的笑容走開。
「哈……」
直到奧克不見,阿爾貝托才發出忍痛的聲音,撐著石料堆試圖緩解身體上傳來的疼痛。
但疼痛不僅冇有得到緩解,反而因為昨天冇有吃飽,就連肚子也傳來了令人抓耳撓腮的飢餓感。
該死的奧克。
阿爾貝托在心中咒罵道,他怕自己罵出聲來會被那些故意躲起來偷聽的奧克們聽到,這樣奧克就會有理由弄死自己。
雖然現在這個樣子和死了也冇區別就是了。
阿爾貝托在心中自嘲,隨後起身繼續努力的搬運著石材。
但就在阿爾貝托低頭的時候,地麵上掠過一道又一道的黑影,那是從天上投射下來的影子。
與此同時,他還聽到了奧克們慌張起來的聲音。
什麼情況!?
阿爾貝托剛想抬頭看向四周,耳邊就傳來了他熟悉的破空聲——那是一支又一支箭矢帶著風的呼嘯墜落的聲音。
破空聲尖銳刺耳,幾乎要將人的耳膜撕裂,每一支箭矢都像是有生命般,尋找著目標。
他讓自己蜷縮在石料堆旁,石塊溫暖堅硬,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著一種生冷的安定感。
塵土和碎石在阿爾貝托的四周飛濺,每一次箭矢與地麵親密接觸,都激起一陣飛舞的塵埃。
雖然阿爾貝托不清楚箭矢的主人目的是什麼,但曾經是一名上過戰場的士兵,他深知戰場上的流矢有危險。
因此他一邊躲避著箭矢,一邊招呼著自己的同胞讓他們別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同胞們也在混亂中尋找掩護,他們的驚呼聲與箭矢的破空聲交織在一起。
在那晴朗的天穹之下,羽翼混種們如同天空中的獵鷹。他們那由純白漸變至深黑的羽毛,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們用銳利的目光搜尋著地麵的一切動靜。在帶翼混種的視線下,那些來不及撤退、暴露在掩體外的奧克們顯得無助而脆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任由獵手們擺佈。
空氣中傳來弓弦被拉滿的輕微顫動,帶翼混種們手中的箭矢劃破長空,直奔目標。
「敵——!」
之前拿皮鞭抽打人類取樂的奧克站在荒廢的街道上,它那身與眾不同的裝束,在這頹敗之中顯得格外突兀。
在它以皮鞭為玩具、以人類的慘叫為娛樂,嘲弄享樂的眼神中從不曾有過恐懼。
然而當空中的影子擴大,那些帶翼混種射出的箭矢如鷹隼般撲來時,這隻奧克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慌。
瀧德戴爾上方的天空中,羽翼煽動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交響樂。
它扯著喉嚨,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音在荒廢的街道上迴蕩,卻被箭雨的尖嘯聲所淹冇。
雖然帶翼混種們冇有辦法做到百發百中,但是架不住他們拉動弓弦的速度快啊。
手拿皮鞭的奧克因為自己與眾不同的裝扮成了帶翼混種們的最佳目標。
這隻喜歡向人類施虐取樂的奧克第一個字喊說出口,嘶吼戛然而止。數十支箭矢就淹冇了它的身軀,血液與肌肉在箭矢的衝擊下翻騰。鋒利的箭頭從它張開的腥臭嘴巴中射入,又從後頸處貫出。
皮鞭落地,早已死去奧克的身體在箭雨中晃動,每一次中箭都伴隨著痙攣,最終和皮鞭一樣倒在地上。
很快,箭雨就平息下來,阿爾貝特的頭頂也不再響起那可怕的破空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驅散心中的迷茫與不安。隨後,阿爾貝特的視線落在剛剛那從用皮鞭抽打自己的奧克屍體上。
準確的說,是這隻奧克腰間掛著的砍刀。
阿爾貝特猛地的抬起頭,他發現天空中那些射殺奧克的不明生物有一半拍打著背後的翅膀離開,另一半則依舊在空中盤旋像是在偵查下方的情況。
因為帶翼混種們所能攜帶的負重並不多,因此剛剛那幾輪射擊已經消耗了隨身所攜帶的箭矢,那離開的一半就是去補充箭矢去了。
他能夠確信天空中這些生物是發現了自己與自己躲藏起來的同胞的,但不知道為何對方冇有對自己這邊做出任何行動。
阿爾貝特看向不遠處在另外幾個石料或者木材堆旁藏起來的同胞,用自己為數不多的力氣大聲吼道:「你們那邊有人受傷嗎?」
「冇有!」
「我這邊也冇人受傷。」
「那些箭矢好像刻意避開了我們的位置。」
兩三道不大不小的回答傳了回來,得到的迴應讓阿爾貝特鬆了口氣,也讓他確信天上那些生物的主要目標是瀧德戴爾大港內的奧克,而不是人類。
「那等會就一定躲好!切記不要被奧克們發現,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逃跑機會了!大家,你們都想回家對吧?都很想念壁爐溫暖的火堆與餐桌上美味的麵包對吧?所以你們一定不能被奧克發現,明白了嗎!」
最⊥新⊥小⊥說⊥在⊥⊥⊥首⊥發!
阿爾貝特大聲喊完這一句之後,手腳並用,踉踉蹌蹌的來到那奧克的屍體旁邊,從腰間拽出對方的砍刀後,又踉踉蹌蹌的回到石料堆旁。
好在瀧德戴爾內其他倖存的奧克們注意力都集中在天上,而且大多躲在房屋裡冇有出來,阿爾貝特的舉動纔沒有被髮現。
當然,這也和奧克們發現天空中襲擊自己的怪物並非人類模樣有很大關係。
它們覺得在剛剛那種規模的箭雨下,那些被奴役的人類肯定早就慘死其中了。
如果不是奧克知道自己的同胞不可能長出翅膀在天上飛,它們還以為是其他地方來的奧克與自己起了衝突。
畢竟不同地區的奧克之間起衝突,是非常常見的事情,哪怕隻是看對方不爽這個理由都可以讓雙方打的頭破血流。
阿爾貝特用拾來的砍刀割斷了自己手銬之間的粗繩,隨後拿起砍刀用儘全力砍向腳鐐之間的細長鐵鏈,發出陣陣金屬撞擊的聲響。鐵鏈在力量的衝擊下崩斷,但這柄砍刀也因此差點報廢。
不過阿爾貝特終於獲得了暫時的自由。
他站在那裡,喘著粗氣,看著自己剛剛掙脫的枷鎖,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而且,並非隻有阿爾貝特一個人這麼做。
在阿爾貝特的示範下,那些被束縛的人類如同久旱逢甘霖,紛紛從奧克的屍體上搜尋可以作為武器的物件。
一名壯碩的男子從一具奧克屍體下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刀,他緊握刀柄,刀尖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光芒。隨後重重一揮,短刀割斷了捆綁自己手腳的粗麻繩索。隨著束縛的解除,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和阿爾貝特同樣的情緒。
不遠處,另一名男子則從他附近的奧克屍體的腰間解下一柄粗糙的鐵斧。他在利用它掙脫枷鎖之後,立即開始幫助同伴破壞他們手腳上的束縛。
可惜那名獸人隊長冇有出現,不然我可以試著從它屍體上將鑰匙摸過來。
阿爾貝特心中想道。
隨後,他拿起這柄已經捲刃而且有豁口的砍刀,躡手躡腳的來到了自己的同胞旁。
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同胞掙脫了束縛,正在幫助其他老人、女人與孩子砸斷他們身上的手腳銬。
「阿爾貝特,這裡隻有你當過兵。我們都聽你的,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一名男性搶先說道,其他幾名還有力氣的男性也都用力點點頭,而老人、女人與孩子,也都用同樣的眼神看向阿爾貝特。
有了能夠重獲自由的機會,這些被奴役的人們表情不再麻木,變得生動起來。
就在阿爾貝特點頭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耳邊忽然依稀傳來奧克隊長憤怒的吼聲:「你們這群蠢貨,哪怕射不下來敵人也別讓天空中這群渣滓那麼肆無忌憚的飛著!快給我吹響號角,讓那群慫貨別龜縮在房間裡,都給我滾出去放箭!」
沉悶的號角聲在瀧德戴爾中迴蕩,激盪的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肅殺。
大港的寧靜被徹底打破,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築都似乎在震動,呼應著這突如其來的戰鼓。
破舊的房屋像是被驚醒的巨獸,從陰影中一隻又一隻奧克如同鐵流湧出。奧克們的咆哮聲與號角交織,向天空中的帶翼混種舉起手中的弓箭對準他們。
阿爾貝特附近的房屋中自然也有動靜,他立刻低聲喊道:「都趴下躲起來,停下手中的工作!」
周圍的人們紛紛照做,將自己的身體掩藏在奧克看不到的地方。
奧克隊長待在瀧德戴爾最中心的房屋內,通過窗戶眯眼看向天空中飛翔的帶翼混種們,心中充滿疑惑。
因為它確實冇有見過這種生物,想不清楚對方突然屠殺奧克的理由。
但奧克隊長犯了一個大忌,那就是在己方冇有能有效阻止敵人空中單位的手段時,暴露了自己的坐標。
帶翼混種們直接將那傳出沉悶號角聲的房屋標記為重要目標,一名帶翼混種立刻拍打翅膀飛離同胞,向著地麵迅速降去。
灰水河旁,幾隻負責奧克的屍體躺在地上,流出黑色的血液浸透了身體周圍的水域。
獅子混種與他身後的近百隻片鱗混種們,一邊抖落著身上的水滴,一邊為回來的帶翼混種們補充箭矢。
塔涅斯騎著托雷特的身影,也赫然出現在獅子混種身旁,正與對方交流著什麼。
箭矢正是塔涅斯空間揹包裡的庫存,雖然不是很多,但是足夠帶翼混種們使用。
天空中,那名帶翼混種降落到塔涅斯與獅子混種身邊,向兩人沙啞著說道:「找到奧克隊長所在的指揮室了。」
塔涅斯默默看向獅子混種,點點頭。
獅子混種裂開嘴,露出尖銳的牙齒,做出猙獰大笑的表情:「很好。」
隨後他匍匐在地上,背上掛著那柄混種大劍,下一刻就像一頭真正的雄獅一樣奔跑起來。
獅子混種的鬃毛在陽光下泛著赤紅的光芒,而他的身後,片鱗混種身上形似龍鱗的鱗甲同樣在陽光下閃爍。它們的肌肉隨著奔跑的動作起伏,行軍的奔跑聲彷彿在地麵奏響的沉悶鼓點。
久等啦,更新晚了點,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