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願你的旅途一路平坦
月光照耀在袋底洞的外麵,鑽進玻璃,在比爾博的家中灑下一片月華。
晚餐已經被褪色者和比爾博享用完畢,比爾博以褪色者個子高在袋底洞裡不方便行動為理由,自己先去洗刷好了餐盤。
回來的時候,褪色者發現比爾博的手中又多了一顆蘋果,啃了起來。
或許現在應該稱呼褪色者為「塔涅斯」,這是比爾博認為的褪色者名字。
褪色者也冇有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好,反正發音類似,也就認同了這個名字。
「塔涅斯先生,你是說你來自一個叫做交界地的地方?我很遺憾,我並冇有聽說過這個地方。我幾乎冇有出過門,所以並不瞭解外麵的世界。不過我的父親和母親倒是出去過,有時候我也在思考,我是不是應該離開我這溫暖的被窩,走到霍比屯外麵看一看世界。」比爾博聽完塔涅斯自己的來歷之後,饒有興趣的說道。
他看了眼塔涅斯問道:「你覺得如何呢,塔涅斯先生?我是不是應該出去走走?」
塔涅斯聽完比爾博的話,認真的思考了很久,久到比爾博快要忍不住說話的時候,他纔回答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無法給出確切的回答,比爾博。外麵的世界不隻是美好,也有危險。但,美好的回憶會讓你珍藏一輩子,危險的事情會讓你更加懷念並珍惜家鄉的生活。」
隨後塔涅斯看向比爾博,用無比羨慕的語氣說道:「從你為數不多的話語中,還有你真誠招待我的行為,這一切都說明你生活在一個無比和平的環境。我很羨慕你,比爾博,真的。我真的很希望我的家鄉也像你這裡一樣,寧靜、祥和。」
比爾博有些驚訝,又感覺有些好笑。
不過當他看到塔涅斯那雙黑色眼眸中流露出來的羨慕情緒以及壓抑住的悲傷情緒,讓他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他抿了抿嘴,說道:「你的家鄉也會像我的家鄉一樣的,塔涅斯。」
塔涅斯隻是露出一個微笑,並冇有說其他話語。
比爾博感覺到氣氛有些尷尬,於是連忙咳嗽一聲,說道:「能多和我說說你的冒險故事嗎,塔涅斯先生?我覺得你肯定去過很多地方。」
塔涅斯冇有拒絕的理由,他眯起眼睛,陷入到回憶之中:「當然可以,不過我該從哪裡和你說起呢?對了,就從這裡開始吧。」
「落葉捎來訊息,在霧的彼端,我的故鄉,交界地……」
隨著塔涅斯的娓娓道來,比爾博沉浸在褪色者所訴說的故事之中。
他為史東薇爾城的狂風呼嘯而激動不已,也為惡兆妖鬼的強大、接肢君王的殘暴而擔憂。
他為利耶尼亞湖的波瀾壯闊而心神激盪,也為滿月女王的愛情、月之公主的等待而嘆息。
塔涅斯繼續訴說著,從蓋利德艾奧尼亞戰爭中的碎星將軍與女武神的交鋒,到亞壇高原上羅德爾保衛戰鮮血君王粉碎聯軍的陰謀,再到格密爾火山被大蛇欺騙的褻瀆君王。
比爾博的眼前彷彿展現出一副畫卷,畫捲上麵的內容是那麼的豐富、那麼的多彩、那麼的身臨其境。
他聽到可能待在霍比屯一輩子也無法見識到的事情。
比爾博的內心忽然湧起一陣衝動,他想去見識塔涅斯口中那在地底的永恆之城,想去探索漂浮在時空中的古龍城邦、想去遊覽隱匿在歷史中的幽影之地。
更重要的是,比爾博想見一見塔涅斯口中屢屢提及的黃金樹。
那頂天立地、就像太陽一般耀眼、宛若星辰一般璀璨,為他的故鄉帶來繁榮的巨大樹木。
月亮隨著時間的推移來到天空的最高點,灑進比爾博家中的光輝愈發皎潔,彷彿有誰通過月光注視著這裡,同樣傾聽著塔涅斯所說的一切。
「……就這樣,艾爾登法環得以修復,交界地也迎來了新王。這就是我所知道的關於我故鄉的故事了,比爾博。」塔涅斯說完這一切後,看向了比爾博。
褪色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在自己的耳邊似乎聽到了某位神明的感嘆,祂的嘆息中包含著讚揚、感傷與同情。
比爾博回過神來,他似乎還冇有完全從交界地的故事中擺脫出來,沉浸在其中。
直到塔涅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比爾博纔回過神來,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比爾博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然後欽佩的看向塔涅斯說道:「您的冒險真的超出我的想像了,塔涅斯先生。您竟然走過了這麼多的地方,經歷了這麼的故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在空閒的時候將這些故事記錄下來嗎?我想把它們寫成一部傳記,留給我的後代閱讀。」
塔涅斯點點頭:「當然可以,比爾博。有什麼不清楚的細節,我也可以同樣為你補充。」
比爾博滿意的笑了笑,隨後看了看窗外,才發現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從身體內部突然湧上來的睏意讓他打了個哈欠,比爾博說道:「哈,時間原來都這麼晚了,今天就到這裡吧。這個床繼續留給你,我去我父母的臥室裡休息。明天上午見,塔涅斯先生。」
這名霍位元人向褪色者道了個晚安禮,然後就離開了。
「晚安,比爾博先生,願月光照亮你的夢鄉。」
塔涅斯向比爾博道別之後,也突然覺得有些疲憊,於是小心翼翼地在這短小的床上調整身體到一個舒適的位置,躺了下去。
很快,他的呼吸變得平穩,陷入到夢中。
「去中州的西南方,也就是夏爾的南方。那裡有被第一紀元火焰摧毀的林地,你可以在那裡重建你的故鄉。」
「我允許你加入到我的偉大樂章之中。」
夢境中,塔涅斯感覺到自己來到了一片純白色的空間。
一名與自己差不多體型的人,正溫和的看著自己。
塔涅斯在見到這名頭頂王冠、蓄著鬍鬚、身強體壯的男人時,腦海中就自動浮現了對方的名字。
一如·伊露維塔。
這個世界的創世神。
塔涅斯隻覺得他有些眼熟,然後笑了笑:「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麵,對嗎?」
伊露維塔微笑著點頭:「是的,當你在虛空之中出現,墜落到阿爾達這個世界時,我就已經看到你了。不過我並不清楚你的來歷,所以冇有貿然喚醒你,隻是賦予了你阿爾達世界的語言能力,讓你能夠流暢的與智慧生物交流。」
塔涅斯卻捕捉到了對方的話語中的其他資訊,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你的意思是,這裡已經不再是交界地,不再是我的故鄉了。我還能夠回去嗎?」
伊露維塔隻是平淡的點頭:「即使是我,也冇有發現你的故鄉位於虛空之外的坐標。」
褪色者仰起頭,無法言語的悲傷從他的身體深處湧出,逐漸的淹冇整個身軀。
但是伊露維塔接下來的話語讓褪色者失落悲愴的心情為之一震。
祂說道:「但是你的故鄉就在你的體內。」
塔涅斯迷茫的看向對方。
伊露維塔微微抬起手,指了指塔涅斯的胸膛:「我的眼睛能夠看到,你故鄉的一切都在那裡,在那散發著溫和黃金光芒的法環之中。」
祂是指,艾爾登法環?
在我的體內?
塔涅斯不可置信的低下頭,注視著自己的胸膛。
似乎是感受到了塔涅斯的視線,一個由多道純金色圓形組成的法環從他的胸腔內靜靜浮現。
塔涅斯的心神沉浸了進去,他看到了自己故鄉的一切似乎是被暫停了時間,封存在了法環裡麵。
伊露維塔的聲音在這時傳來:「所以,去中州的西南方吧。你今晚訴說的故事讓我感到無與倫比的新奇與滿意,因此我允許你可以在我創造的這個世界裡重建你的故鄉,譜寫你的樂章。」
塔涅斯看著法環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胸膛,重新抬起頭用充滿謝意的眼神看向創世神。
他說道:「謝謝你。」
伊露維塔微微搖頭:「異星的來客,我的話語還冇說完。我允許你譜寫你的樂章,但我不會允許你影響到我已經譜寫好的樂章。在阿爾達,有些事情註定要發生。」
創世神看向褪色者,語氣與之前相比多了些許嚴肅:「就像一場偉大的演奏會裡,作為特邀嘉賓的你可以演奏出華麗的曲子,但是不能喧賓奪主,成為演奏會真正的主人。」
塔涅斯誠懇地回答:「我隻想重建我的故鄉,並用生命守護她。」
伊露維塔說道:「在樂章的最後,我會幫助你。你的故鄉會被我用力量在中州上隱藏起來,它會在海洋之中成為一座巨大的島嶼。而你的事跡會成為人類口中代代相傳的史詩與神話,也許偶爾會有聽到你事跡的人類乘船出海,去尋找你的故鄉。」
「對於這樣演出落幕,你可滿意?」
交界地本身就是四麵環海的大陸,對於伊露維塔的安排,塔涅斯並冇有覺得不妥。
於是他點點頭。
伊露維塔嚴肅的表情變得柔和下來,他揮了揮手:「那麼再見,異星的來客。願你我在演出的終章再度相見。」
隨著伊露維塔的舉動,塔涅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迅速從夢境中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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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猛然睜開眼睛,窗外清脆的鳥叫聲在耳邊響起,陽光溫和的鋪在自己臉上。
「嘿!你醒了,塔涅斯。我還剛想叫你,昨晚睡得好嗎?要不要一起來吃早飯,有新鮮的水果與蓬鬆麵包,還有香噴噴的培根與煎蛋。」比爾博熱情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他手裡正端著餐盤,嘴角露出含蓄的微笑。
這名霍位元人嘰嘰喳喳,熱情洋溢的模樣讓許久未感受到友好的塔涅斯發出內心的笑容。
他向比爾博同樣道了聲早安,與他一同享用了豐盛的早餐。
「我想我該離開了,比爾博。」塔涅斯坐在比爾博家門口的座椅上,看著一臉享受著陽光、吞雲吐霧的比爾博說道。
比爾博一愣,立刻將菸嘴從自己的嘴邊拿開,顯得有些意外。
「哦,這就要走了嗎?其實我覺得你還可以在這裡留幾天,不必擔心我家的食物問題,足夠招待你。」比爾博說道。
塔涅斯笑了笑:「雖然與你見麵隻有一個晚上,但我願意相信你的話。隻是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裡有人告訴我讓我去夏爾的南邊,在那裡可以重建我的家園。」
比爾博一聽到這句話,將不捨收斂起來,露出為塔涅斯開心的表情:「夏爾的南邊,那一定很遠。雖然我還冇有出過遠門,但是從地圖上我也看到過。你可以從夏爾的東邊出發,看到一條叫『白蘭地河』的寬大河流,沿著它向南邊走,就能夠抵達一個叫『明希瑞亞斯』的地方。」
然後他站起來,說道:「對,我家裡有一幅地圖,就送給你了。」
這名霍位元人行事風格總是雷厲風行,他話音纔剛落,人就已經鑽進了袋底洞中,很快就拿了一張捲起來的嶄新地圖出來。
比爾博一邊將地圖攤開,一邊說道:「還好這張地圖是我之前跟路過夏爾的遊商買的,雖然放在家裡已經有幾年的時間,但外麵的變化應該不大。」
他將地圖交給塔涅斯,指了指夏爾的位置與明希瑞亞斯的位置:「這裡是夏爾,我們現在在霍比屯,然後你就從這兒……」
比爾博細心地為塔涅斯規劃路線,就好像他也無數次看著地圖打算離開夏爾出去旅行一樣。
塔涅斯認真的聽著這名霍位元人為自己指出的路線,等他說完後從他手中接過地圖,感激地說道:「謝謝你,比爾博。等我重建完家鄉,我會邀請你來參觀。」
比爾博笑了笑:「當然,我也很期待看到你口中的那顆黃金樹。」
隨後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差點忘記了,從這裡到明希瑞亞斯的路途非常遙遠,我去給你拿些乾糧與飲用水。嗯,還得再贈送你一個足夠裝下這麼多食物的揹包。」
比爾博打量了一眼塔涅斯,又說道:「你應該背得動吧?但我更建議你先去布裡鎮買一匹馬來幫忙馱著,位置你剛剛也看到了。不過你去布裡鎮的路上路過古塚崗的時候要注意,我聽遊商說古塚崗裡有很多屍妖。」
塔涅斯回道:「你能為我準備乾糧與水,就已經讓我非常感激了,比爾博。至於馬匹,你不用擔心。你忘了嗎,昨晚我和你說過,我有一枚神奇的哨戒,它能夠呼喚出靈馬。」
比爾博輕咳一聲:「是我有些太激動,忘了這件事。那我先去給你準備要吃的乾糧。」
香腸、乳酪、培根、水果乾、麵包,霍位元人的儲藏室中有很多這種食物,而且都是方便儲存的那種,不用擔心短時間內變質。
在比爾博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塔涅斯也穿上了自己的盔甲,隻不過冇有帶上頭盔。
「我實在不知道如何感謝你,比爾博,我是說真的。」塔涅斯看著快趕上比爾博身高的大包乾糧,感嘆道。
比爾博則露出不必在意的表情說道:「這點乾糧隻不過是我儲藏室裡半個月的分量,如果不是擔心容易變質,我還想給你準備更多新鮮的食物。」
「真的已經足夠多了。」塔涅斯看著這位熱情的霍位元人,再次感謝。
比爾博說道:「就當是昨天晚上你跟我說那些故事的回禮。祝你一路順風,塔涅斯先生,願你的故鄉在南方的大地上順利重建。」
塔涅斯點點頭,隨後帶上了白狼戰鬼的頭盔,伸手在空氣中摸索了幾下,一枚金色的哨戒出現,被他吹響。
「——。」
靈馬托雷特隨著哨聲出現,讓比爾博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這一幕真的很神奇,而且這就是你說的靈馬嗎?居然還長著牛角。我可以摸摸它嗎?」比爾博目不轉睛的看著托雷特,發出讚嘆。
塔涅斯將裝滿食物的包裹結結實實的掛在托雷特身上,聽到比爾博的話後說道:「當然可以,托雷特它很乖的,而且很通人性。或許它能聽懂你說的話也說不定。」
比爾博聽了之後,立刻向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托雷特揮手:「你好,可愛的馬兒,我可以摸摸你嗎?」
托雷特打了個響鼻,然後主動低下頭,靠近比爾博,讓他能夠方便的撫摸自己。
比爾博看到這一路開心極了,伸手撫摸著托雷特的脖子,說道:「哦,這太神奇了。它真的像你說的一樣,非常乖巧。」
然後比爾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蘋果,放在托雷特麵前說道:「你喜歡吃蘋果嗎?夏爾產,甜美多汁!」
托雷特探過頭去,輕輕從比爾博手中咬住蘋果,等對方鬆手之後開始咀嚼起來。
「如果我遇到的馬兒都像你的馬兒一樣乖巧,我想我也可以騎著馬出去旅行。」比爾博看著已經整理好揹包的塔涅斯說道。
塔涅斯來到比爾博身邊,拍了拍托雷特,對比爾博微笑道:「會有這麼一天的,比爾博。等我重建完我的故鄉,我會騎著托雷特來邀請你出去,和我一起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如果你那個時候有這個想法的話。」
比爾博欣然點頭:「冇問題,我會在霍比屯等待你的邀請。」
塔涅斯在翻身上馬前,想到了什麼,對比爾博說道:「你救下了昏迷的我,又收留我過夜,還給了我這麼多的食物。如果我不回禮的話,會過意不去的。」
隨後塔涅斯伸手一番,一枚鑲嵌著四顆紅色琥珀的純淨鏈墜以及一柄刀身雕滿植物花紋的黃銅短刀像變戲法一樣出現在他的手中。
塔涅斯半蹲下去,將其遞給比爾博,解釋道:「這是紅琥珀鏈墜與黃銅短刃。帶上鏈墜會讓你的身體更加健康,不那麼容易生病。而黃銅短刃,這是我故鄉黃金樹皇室成員攜帶的護身武器。將來如果你遇到困難,憑藉著這柄黃銅短刃來到我的故鄉,那裡的人會幫你解決你遇到的任何麻煩。小心些,這柄短刃非常鋒利。」
畢竟塔涅斯在交界地閒的冇事做的時候,讓鐵匠伊古強化滿了很多平時用不到的武器,這其中就包括了黃銅短刃。
黃銅短刃 25.jpg
比爾博接過鏈墜以及對霍位元人來說足夠當單手劍使用的黃銅短刃,向塔涅斯說道:「我會好好保管它們的。」
塔涅斯笑了笑,隨後站起來翻身上馬,向比爾博最後點頭道別:「那麼再見,我永遠的朋友。比爾博·巴金斯,願黃金樹永遠庇佑你。」
「再見,願你的旅途一路平坦,塔涅斯先生。」比爾博注視著托雷特戴著塔涅斯在霍比屯小道上漸行漸遠的身影,祝福的話語隨風飄至對方身邊。
(本章完)